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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中,有天空,有树枝,有我美丽的容颜。水,是另一个世界。
叹了口气,我伸直了腰,该走了呀。我这是打水呢,还是到河边顾影自怜来了。
临走前,我决定用这我平生见到的最清澈的河水洗把脸,刚才在路上被马蹄扬了一头一脸的灰呢。
好痛快啊,虽然凉了些,洗去尘土的同时,我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于是挑上水桶转身就走。
“姑娘请问……”
突然间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几乎吓了一跳,水桶差点掉下来,几乎是同时,一片阴影覆住了我。
“啊……”
放下水桶抬头一看,一匹高大的枣红色马正在我眼前扬着蹄子,不知何时刚才经过的那队人马又回来了,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停在我的眼前。马上所有人的眼睛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定在我的……脸上。而正对着我的那位,直视着我的眼睛。
定了定神,我让自己相信眼前的绝不是白马王子,而只是一个古代的骑马青年。
“你们……要问什么?”我镇静下来。
“姑娘,请问这个村子可是渭村?”骑马青年发话了,声音洪亮,口齿清楚,倒是不难听。再看此人的长相,可以用英俊来形容,对比起书生王泰来,显得清秀不足而阳刚有余。年纪应该比王泰大几岁,身上的衣着和王泰截然不同,不,应该说是有天壤之别。王泰终日里是一身布衣,而眼前这位却一身锦衣,暗绿的丝绸在11月的阳光下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是啊,这个村子就是渭村。”我微微扭了下身子,回答道。因为我觉得那骑士的目光几乎要钉在我的脸上。哼?难道我现在还不像个古代人吗?
“哦,在下谢过。”骑马青年说完话似乎转身要走了,身后的那几个人也准备离开。
担起水桶,我也要走了。我的脚步比来时还要轻快,不,应该是飞快。我总觉得遇见这几个骑马的人似乎是什么不祥的征兆。
终于到了,我准备放下水桶歇息片刻,却赫然发现刚才那一票人就在王泰的家门口。定睛看了一眼,除了问我话的那位,其余的全都站在门口。
出什么事了?我心里一咯噔。看这帮人的衣着挺整齐的,难道是官府的人?想到这里我的心猛然紧了起来。天哪,王泰这小子莫不是犯了什么事吧?
思忖间我已经到了门口。无视那帮人的眼神,担着水桶,我径自走进了屋。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河边问话的那位“骑马青年”端坐在饭桌旁的木头墩上,看到我进来,脸上顿时现出诧异的表情。
“这位是京兆少尹柳大人,这位是舍表妹。”占据着另一个木头墩的王泰赶紧分别介绍。
“啊,大人好!”王泰话音刚落,我居然敏捷的向那位打了个招呼,快得好似自然反应一般。
“啊,姑娘有礼了。”“柳大人”居然欠了欠身,向我回礼。
我怔了怔,但转瞬间微笑了一下,表示礼貌。然而“柳大人”的眼神却有些变化。
我心说这“柳大人”不光人长得不赖,还挺礼貌的。要知道古代完全是等级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是现代人难以想象的,这京兆少尹虽然是主管京城治安的京兆尹的副手,但权力还是很大的,也算是一个重要的京官。在这小山村的茅屋里居然还对我这没有身份的小女子礼貌相待,也算是难得啊!
此时我也放心了:瞧这样子,不像是王泰犯事。不过这堂堂的京兆少尹大人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两个年轻男人占据着饭桌边的有利地形,我突然觉得这屋子里已经无法容身,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到王翠正呆坐在纺车旁,见我看她,脸上的呆滞丝毫没有动摇。
怎么回事?我这一次真的茫然了。
就在这茫然间,木墩上的两个男人开始继续他们中断的对话。
“三公子还是随我去京城吧……”柳大人的声音响起。
天,他叫王泰“三公子”!
我真的糊涂了,这位模样清秀、淳朴好学的农村青年王泰居然是……公子!
我慌忙走到灶间,装作要收拾厨房的样子,眼睛却偷偷瞥向木头墩所在的方位,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三哥啊!岳母大人如今已仙逝,岳父大人有意接你和五妹回府,今特令我来……”
听不下去了,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王泰身上。他,一个长相俊秀、热爱学习的穷小子居然是京兆少尹的小舅子!而且,他不是亲口说三年前父母双亡的么?这“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像是极度充气的气球,只要那么一点点力,立刻就会爆炸。
然而王泰的脸色一如往日的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波澜。但另一边的姐夫大人却有些急了,说了这么久,小舅子都没发话呢,倒是纺车手王翠有些坐不住,身子扭了好几扭。
终于,王泰有所动作了。在姐夫的又一番劝说后,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手拄着门框,眼睛望向远方。
屋子里是静的可以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日影,就在这沉寂中移了几分。
“啊,表妹,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早饭了?”我决心要打破沉默,大声地对王翠说。我觉得自己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做作。
“不用了。”王泰总是比王翠快,转过身望着我道。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我看到王泰的眼睛中有一种决绝的味道。
“收拾一下,马上去京城。”看着我,这小秀才作了决定。
第五章 京兆少尹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最后当我背起那鼓鼓囊囊的21世纪背包时,我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我。不管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村里的小路旁站了一些人,显然,这“柳大人”一行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我和王翠并排走在王泰和他姐夫的身后,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人群中不时有人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而王泰则不慌不忙地和熟识的村民打着招呼。
村口停着一辆马车,是给我和王翠坐的。这“柳大人”还真是心细啊,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骑马呢。上了马车后我掀开帘子,看到姐夫小舅子都上了马,我们的京城之行就这么开始了。在马蹄扬起的轻尘中,我看到两边的树木慢慢的往后退去,村里乡亲们的身影越来越小……前方的道路却仿佛是无尽的长……
前方等待着我的命运,究竟会是怎样的啊?
上路不久,我就从王翠的口中知道了这突如其来的京城之行是怎么回事了。小丫头本就爱说,又抵挡不住我强烈“求知欲”的表现,一股脑把我想知道的全说了。
原来,这王氏兄妹是当朝三品、礼部尚书王大人的儿女。
只是这官府公子、千金的身份不久前才得以确定。因为他们兄妹的母亲不是王大人的妻子,甚至连妾也不是。
二十多年前,王大人还是一员小官,可是娶的夫人却出自高门大族。因妻子一族在朝中为官者甚多,这样的婚姻自然对王大人的仕途有利。婚后不久,王大人就在岳父的帮助下“承天恩”“改官”,由八品县尉超职授六品礼部员外郎,令人惊羡不已。可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官是当好了,家庭生活却不如人意。虽说正室郑夫人品貌不差,可是那性子却如烈火般,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叫“酷妒”,容不下丈夫有其他女人。那王大人也并非是沾花惹草之辈,可是朝中像他这般年纪、官品之人,哪一个没有几个侍妾,独他不敢,以至于沦为同僚的笑柄。话说这郑夫人不光不许丈夫纳妾,连家中的丫头都不许碰,甚至为此闹出过血案——婚后不久即将王家一个丫头活活打死!只因为王大人乘夫人回娘家的时候,偷偷在丫头的房间宿了几晚。
自此,王大人彻底怕了郑夫人。
然而,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既然不许纳妾,不许碰家中的婢女,那么偷几个外面的应该不会造成命案吧。在这种心理作用下,王大人很快找到了一个女子,并且在京城买了所房子“金屋藏娇”,不用怀疑,这藏的正是王翠、王泰的母亲。
当时这种现象在官员中相当普遍,朝廷管这种女子叫“外宅妇”,也就是没有身份的、被长期包养的外室。这王大人的外室不是普通女子,而是一名歌姬,不光人长得漂亮,还能歌善舞,加上性格温柔,很得王大人的喜爱。在两人相处的几年内,先后生了王泰、王翠兄妹二人。然而纸包不住火,就在王翠三岁的时候,王大人的秘密被郑夫人发现了。
在郑夫人的一番大闹下,王大人只有缴械投降,妥协的结果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次性给清娘仨的生活费,勒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