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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冷不丁凤凰冒出来一句,不知道一眨眼,他何时已经跑到了我床头边。
“你在水里头浸了好半会,寒气入肺,须得好生调理,莫乱动走了热气!”他一屁股坐下来,将我四周的被头掖了掖,面上形容淡然,那一股子魄力,奇怪的没有了。
“我和你说过,离那白蝠老头远一些,那老小子不正经的很,为何不听?”他看了我一眼,语气中带着责怪,我并未察觉出有什么不高兴来,不由松了口气,嘿嘿笑了下,揪住他衣袖道:“凤凰,你不要生气呀,那个是意外,怪不得旁人!”
“毛毛躁躁的,这下可要好生休养个几日,老实在这床上待着,康家的船大,不几日便可以到医岛,你不要再往外头跑了,知道么?”
“哦,这是已经在往医岛去了么?”我问,这才注意到,身处的屋子轻微有些晃动,果然是大船的关系,竟然并没有很明显的感觉。
凤凰点头。
哎呀,我拉住凤凰手道:“那,那我不是不能回去了?”
凤凰看了眼被我拉住的手,眼波流转间,深不及底:“怎么?心儿急着回去?”
“嗯啊,你不是已经和医岛的人碰上面了么?如今去,也很方便吧,我就不必再跟着了是不是?”我笑嘻嘻看着凤凰,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凤凰扫了眼我,唇角弯了弯:“心儿是急着回家看朝露姐?还是想追什么人去?”
我(⊙o⊙)哦了声,眼神儿飘了飘,嘿嘿道:“凤凰大哥说什么呢,自然是要回去看朝露姐呀,我可想她呢,你下回若是得空,也可以再来的呀,朝露姐的豆腐你不会不惦记吧?”
凤凰面若透过窗棂的凉风,清凉一笑:“这便好,我还以为,心儿似乎对郑魁甚有几分兴趣,正想着给心儿介绍认识一番呢!”
唔,这啥意思?
凤凰却仿佛没什么兴趣再言,带着些许的惋惜道:“你既然急着回去,我也不好阻拦,毕竟我这一路,也给你添了多少麻烦,虽说想着,这恩情理当回报,早该派个人回去看望,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让人再去村子报信了,我这便给你准备艘小艇,送你回去吧!”
说罢,轻轻叹了口气,叹得我心肝抽了抽,却见他突然咳嗽了起来,这不咳便罢,一咳,居然就止不住势头起来。
眼看着他紫涨着脸咳得背都拱了起来,却还扭过头去试图遮掩着,趁着间隙,还不忘给我道歉上一句:“心儿对不起,我,我不打搅你了!”
说罢,就要起身,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只是受了点寒气罢了,江水有些凉,我一时运功岔了气,不要紧的!”他忙摆手。
越如此,我越发不安起来,探出身子揪住他的衣摆:“凤凰,别走啊,你到底怎么了?”
我这一扒拉,将他的手扯了过来,一看,居然有一抹鲜红,在他苍白的手心里,如同盛开的血梅,触目惊心的绽放在眼前。
“这,这个是怎么回事,凤凰,你生病了么?”我大骇,问道。
凤凰一抽,将手握成拳敛起那朵梅花,终于止住了咳嗽,淡淡道:“莫担心,只是岔气罢了!”
我急道:“岔气怎么会咳血,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告诉我实话!”
凤凰看着我,眉眼中敛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伸出手来抚上我的眼:“心儿很担心我?”
我嗯了一声,想说什么,他却眯了下眼,将我拥在怀里,埋下头抵着我的肩窝,这个动作,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不是第一次做,只是自从出了村,他便很少于我如此亲近,然而此刻,他自然而然的拥着我,语气里漫漫的弥漫出一股子不可言说的哀伤:“那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心儿,多陪陪我行么?”
我的心,有一个地方变得酥软酥软的,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嗯,那,好吧!”
“真的么?心儿你答应陪着我了?”他猛得一抬头,浓黑的眼,牢牢盯住我,如同一只赫然惊醒的猛兽,直视于我,容不得挣扎游移。
我稍稍犹豫了下,面对那双眼,不由得点头。
又见那抹笑,突然的绽放开来,柔和了冰冷坚硬的线条,若山河冰融,烟雨空蒙。
我不由心中一漏,道:“你,好些了?”
凤凰眼波流转,挽住我的手:“有心儿肯陪着,自然是好的。”
我眨巴眨巴眼:“康姑娘是医岛的人,要不要问问她,你这伤,该怎么医?”
凤凰拍了拍我的手背:“医岛的规矩很多,并不是我认得他们,便可以轻易接受治疗,他兄妹二人也是做不得主的,须得岛主允许才可以出手,所以我们还得经由他们给出的考验,才能过的了关看得了医!”
我啊了声,暗道这怎么还有这种古怪的规定,医人还要考验,那万一是快死了呢,考完岂不是死翘翘了都?
凤凰弯着唇角:“别急心儿,我与岛主还是有些交情,他不会过于为难我,况且只要心儿肯陪着我,我也不怕什么为难!”
望着那双浓若点墨灿若星辰的眼眸,我欲言又止,心底那最后一点点犹疑,化成了一抹粉尘,随风飘然。
“那,你能帮我给朝露姐带个好么?”既然不回去,我还是托他给带个信吧。
凤凰光眸闪耀:“白蝠正要往村子去,我已经让他给你带信了,你放心吧!”
“哦!”我应了,脑子里似乎觉得有些什么地方奇怪的很,不过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没有能够令我关注多久,有更重要的让我注意:“咦,你让他们去村子做什么呀?”
凤凰拉着我的手,坐上大圆桌,顺手沏了杯茶,递到我口边:“尝尝,六安参茶,用朝露冲泡的,可有月夕村的井水甜?”
我懵懵懂懂的顺着喝了口,只听他又道:“我知道你担忧村子,只是我这身子不便,所以想支使个人去走一趟看看情况,你放心,白蝠有夜行千里的能耐,不日便可来回,若是你那般想,我也可以让白蝠把朝露姐接来坐客,喝了这茶,我们去找那老头儿!”
我一听,立马就要起身,被凤凰按住了:“这个是驱寒的药,把参茶喝完!别急,他跑不走的!”
我乖乖就着他的手喝完了那参味浓郁的茶,这才被凤凰慢条斯理的拉着起身,又上下仔细的给整理好衣襟,这才拉着手,出了房门。
外头,晚霞如彩,蔚蓝的天空上,氤氲铺陈着一片锦带。
青碧的水,映着通透的天,满目金翠。
一个娃娃般的身影立在诡杆下方,衣袂翻飞,身形虽小,却张翼欲飞之势。
“白老头!”凤凰喊了声,拉着我走近,对着我道:“你有话就说吧!”
我唔了声,对白蝠笑了笑:“白爷爷,你要去我们的月夕村?”
白蝠硕大的脑袋歪在一副孩提的身子骨上,妍然一笑,岁月岣嵝的脸上皱起一堆的纹路,似笑若哭:“乖丫头,我这把老骨头跑这一趟,可是累大发了,老头子活那么半辈子,可没这么辛苦过!你可要记得哟。”
我看着白蝠那表情:“白爷爷是不是吃不消?那,要不让凤凰大哥给换一个人?”
白蝠嘿嘿一乐:“换人?这都是二任了,乖丫头,老夫若是跑断了腿,你可要记得,这可是因为某人见色忘情的结果,懂么?”
我莫名,回头看看凤凰,后者一惯的没表情,却道:“白蝠,你去村子探了情况,顺道将朝露夫人接来,我已经应了心儿,省的她总是挂念!”
白蝠一愣,看看他,又看看我,我冲他嘿嘿一乐。
“哟,我这空口白牙的,人万一不肯跟着呢,我这模样,没几个信我话的,要不,我说公子,你还是换小郑去呗,他看着就招人信!”
凤凰冷冷瞪了他一眼,后者嘻嘻一笑,却摊手摇头:“我这可是实话实说,小丫头,你说是吧,要不,你写封信好了!”
我回头看了眼凤凰,他道:“可会写信?”
我点头,凤凰又拉起我的手,回头对白蝠道:“等着!”
领着我回了屋子,等我简单写了封问好的信,从腰里取下个锦囊袋装好,才又出了甲板。
白蝠还在那儿迎风而立:“白爷爷,这是朝露姐给我做的祈福袋,她定认得,你再说什么,她就会信的。”我瞥眼凤凰,凑近白蝠耳语:“有个叫孔雀的,您顺道帮我打听打听,上回我和他在鱼骨镇上分开的,我有些担心他!”
白蝠哦了声,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下,接过袋子揣好:“那行啊,还有什么交代不?”
我想了想,摇头。
“那得嘞,老骨头走啦啊!”白蝠高声道,奶气的童音却有一种高亢的声调,朝着身后凤凰挥了下手,突然就一甩身子一跃而起。
我愕然,那小小的身子骨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