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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心中莫名不安。
“小兄弟,蚁杀近在咫尺,是进是退,你可要拿捏准哝!”百味子老头儿不知何处捞着个酒葫芦仰面一灌,啧啧了一声,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挂着个腿在屋顶上晃荡。
听闻那蚁杀,我哆嗦了下,顿觉满身的痒痒,急道:“凤凰大哥,我陪着你去南海医岛走一趟吧,这地方怪说模勖潜鸫帕耍 �
凤凰咳了声,挣扎着从屋檐上坐起来,我忙不迭伸手去扶,凤凰又看了我一样,将手,重重的压在了我的掌心之上,这才勉强坐了起来。
只是这一动作,我便听得他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前一次那番折腾下,我看凤凰都没这般虚弱过。
真是重伤的紧啊。
我撑着手臂上传来的重压,视线里触及到凤凰那双深邃的眼,他的目光,盯着我盘桓不去:“去南海医岛路途遥远,你从未出过门,还是不要去了!”
我这个人吧,虽然平日懒懒散散,过日子随性了些,只不过呢,一旦决定的事,说出的话,倒也不喜欢更改。
爹爹说,做人,要一言九鼎,即便错了,总好过不作承诺。
故而我摇头:“凤凰大哥,我不怕累,我陪你去吧!”
空气中,掠过一抹夏荷的香气,不远处的火光,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归于一种异样的安静。
夏蝉代替了聒噪,于天籁中,骤然鸣叫。
“夜色正浓,当图醉逍遥,老夫不陪二位了,别过别过,你们慢慢磨!”寂静中百味子突然一旁冒出来一句,惊了我一惊。
说罢,竟然一撩衣袍,就从那丈高的屋檐跳了下去。
甫一落地,一仰脖子又鲸吞牛饮了一口酒,仰头朝上挥挥手:“路上多保重内!”说罢便扬长而去。
我有些瞠目结舌,指着他望望凤凰:“哎,这,怎么就走呢!”好歹把人家弄下去呗,我可没那飞檐走壁的本事啊!
屋檐上固然视线辽阔,可这,有数丈之高,我恐高啊!
“你怕高?”凤凰似轻若重的问。
我挠了挠头,偷往前看了眼下头,一个激灵又缩回来:“嗨嗨,刚发现,很怕!”
“闭上眼,我带你下去!”
我啊了一声,却觉得腰际一紧,人已经腾空而起。
琼楼玉宇近楼台,风驰电掣之间,眼前星移斗转,风拂面,不待我闭眼,人被带着竟然朝着那忽然露出峥嵘玉面的月宫琼宇飞了过去,嗖一声,又落在一旁矮了几分的飞拱之上。
接着耳畔喘了喘,腰际再次一紧,又是一个起落。
远远望去,便可见,一勾半月挂于楼台,清风玉露之下,我被凤凰带着一级一级往下跃去。
这一起一落间,我仿佛可以触及视野里硕大的银盘。
只觉上可以乘风入仙宫,下又一落入凡尘,一起一落间,心头狂跳。
抱紧了凤凰的胸膛,只听他闷声道:“别怕,不会跌下去的。”
我其实不是怕,但有一些心头忐忑。
今夜的月色,虽不圆,却很美。
我不禁想。
不过一刹那,人已经被带到地面,那股子飘飘欲仙的滋味犹自在心头萦绕,无怪乎江湖上有轻功卓绝的人云:不慕神仙不慕佛,我自飘摇似散人。
触手可及的玉宇楼台,颇是神奇。
身旁又是一声咳,落地之后的凤凰腿一曲,有些身形不稳。
我忙搀扶,凤凰却挡住了我的手,略摇摇头:“没事,调息一番就好。”
不知为何,我心中有一丝遗憾,这种遗憾是为何,我却寻不见踪迹。
甩头不去想那些我不懂的东西,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投宿一晚,附近可有客栈?”他道。
我为难的摇摇头:“这里头我没来过,要不,你这靠着坐会儿吧,我去找找看?”
我正要站起来,手中一重:“算了,就在这墙角窝一会,天亮了就走吧!”
喔,我应了声,扶着凤凰在不知什么地方的高大墙角边坐下来,听着夜空里头蝉鸣声,一旁的凤凰没了声息。
不知为何,他今晚上似乎不大爱说话,我想,大概是不舒服的关系,我记得小时候闹病,也是不大爱开口的。
爹总是在这时候,格外陪着我说话,我不应答,却分外窝心,人在这时候,其实是希望有人陪着说说话的。
“凤凰大哥,你练得是什么功夫呀,我听说功夫高的人,都很辛苦从小练起呢,你练得多少年啦?”
“凤凰大哥,你爹娘对你好么?我爹对我可好了,我生病的时候总是陪着我,明日路上,要不要给你爹娘写封信?镇子上有邮亭,我帮你去投个信吧。”
“也不知道孔大哥有没有事呢,你不知道,前头在那老屋子里,多亏了孔大哥哟,他啪啦一下就从天上掉下来啦,哎哟,对了,要不是他,我差点就被那个凶巴巴的熊堂主揍了呢(熊堂主:我没想揍你!)还好啦,你知不知道他,就是上回在林子里头,他带了几个人在追你呢!我看着他不像好人!”
我都不知道自己碎碎念了多久,无论我说了多少话,似乎都没有听见凤凰回话,许久之后,我被一阵阵的困意席卷了意识。
沉沉的陷入黑暗中。
恍惚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覆盖上我微凉了的手足,将歪倒的身子拢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我又碎碎念了番,也不知道,这夏日的蚊虫,会不会叮我呢?
路途之上
人,是不可以乌鸦嘴的!
我对着一身疙疙瘩瘩的红疹子一时抓耳挠腮,欲哭无泪。
大夏日露天,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兀自挠得上火,一旁伸过来一只手,拉住我的:“莫挠了,皮都快别你挠破了!”
我看看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凤凰,丝毫不见他有多少瘙痒不适,自己个却一阵痒过一阵,不由又抖了抖,手被抓着抽不出来,不由扭着身子哼哼:“痒死了啦,哎哎哎,凤凰大哥,你别拉着我啦,痒!”
凤凰却不放手,弯了下薄薄的唇角:“别蹦跶了,像只小跳蚤,一会挠破了皮可要喊痛的!”
朝露,将整个鱼骨镇笼罩在一片霞光万丈之中,新一天的到来,万物如新。
昨夜的生疏,仿佛只是一种错觉,凤凰依然还是那只凤凰,虽说那面色,带着病态的金色,薄唇微微发白,目光,却多了份深沉从容,他本就生得面相大气,被朝日一扫,更是一番远山浑然,俊伟瑰奇的气韵。
这气势,虽没有被简陋的衣衫夺去神韵,不过那弯嘴的一瞬,倒是柔和了几分昨夜看着过于刚硬的线条。
我略略失神了下,不过很快又被浑身的痒痒给烦恼上,一大早被痒醒,不过也就几处,结果一抓,却越抓越痒,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我这人皮肤有个怪毛病,寻常蚊虫叮咬个把回,当时是不会痒也不起疙瘩,可是过了夜,却会越发的厉害起来,往往要痒上几日才好。
小时候为了这,常常就会挠破皮,爹爹看着心疼,在外头也不知拔了什么草,熏着赶跑蚊虫,又给涂了几日凉油,才能慢慢好起来。
这会子上哪里去找,怕是要苦上几日了。
想到这般痛苦要几日,不禁欲哭无泪。
“心儿痒得很么?我帮你吧,别再挠了!”凤凰固执的不许我用手,撩起我的胳膊,上头雪白的一片已经被我挠的红彤彤全是抓痕,几个硕大的红疹子突兀的肿着,有些个吓人。
凤凰皱皱眉,捧着我的胳膊凑近脑袋呼呼了起来,那凉丝丝的气息却又像是一只只小虫,不仅没减轻痒劲,反而更加难熬。
我这是叮的不是摔的啊,大哥!
对付叮咬,要快准狠,这个最舒服,这般温柔,是会出人命滴。
“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这没用的啦!”我都快痒的眼泪出来了,凤凰那钳子一般的手根本没法子挣开,一边痒,一边又没法子挠,我觉得,世界上最大的酷刑莫过于此。
凤凰抬眼看了看我,愣了下:“很难受么?”
我泪奔,拼命点头。
凤凰眼光一闪,突然抱住我,拍了拍,喉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我有些发愣,不明白这突然而来的浓重的感怀来自于什么,我仅仅只是痒的难受而已,为何凤凰那语调,倒有种格外的沉重?
我呵呵笑了笑,一边耸肩缓解身上的灼痒,一边道:“我没事,凤凰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凤凰放开我,扶着我的肩头盯住我看:“心儿不会怪我么?”
怪什么?我一头雾水,这厮说话最近有些和我不在一条线上,费劲了些。
凤凰略略摇了下头,却将我手搀起:“我带你去镇上药铺讨些药,回头抓破了可要留疤的!”
我哈哈:“不必啦不必啦,咱们也没带多少铜板,这路上还不知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