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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亦无语,虽然那张实在看不出年岁几何的脸我不知孔雀是怎么看出人家小他几岁的,不过那眼神里头,不经意我看着,有股子戾气闪过。
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任由孔雀一只手端着药碗,一只手将他托起来。
果然,凤凰是挺沉的,我插不上手一旁闲闲瞧着,孔雀这厮大概是使了吃奶的力气,一只手骨节发白,想来,以他那文绉绉肩不能抗的力气,要将一个比他高大几分的家伙托住还得喂药,确然是十分的不容易。
那脸蛋,分明憋出几分便秘的意境来。
“哎,醒了么,闾大夫倒是说得真准!”朝露姐一边在围兜上擦着手一边跨进门槛,看到屋里头情形便不由道。
孔雀正将一碗的药,恶狠狠往凤凰口中灌去。
这恶狠狠三字,源于我的感觉,那灌药的气势,我瞧着真不敢说温柔。
“嗨,怎么让孔兄弟照顾人家,品心啊,这人不是你拉回来的?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呢!”
我还不及开口,一旁孔雀呱唧一松手,将凤凰“放”平在那枕头之上,道:“这些小事何足挂齿,倒是二位姑娘这里在下以为,一个男子孤身要二位照顾,确然十分的不妥当,我思来想去,我那块地方虽然小了些,但是安置个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得,不如,就让这位凤凰小弟住在我那块吧,我一个男人,没什么需要避嫌的,也好帮着照顾不是?”
朝露大姐看看我,道:“这话倒是在理,只是你一个公子,怕是不会照顾人,这位公子我看甚是虚弱,我们女人家总细心一些!”
孔雀眉毛一挑,正要再说,那凤凰突然在床头咳嗽了起来。
我离得近,便走上去帮着咳得撕心裂肺般得凤凰拍了拍背,白了孔雀一眼道:“都是你,唉没事吧!”
凤凰一把拽住我的衣角,甚是凄婉的看着我:“姐姐别赶我走,我怕!”
“姐姐?”朝露姐甚是奇怪,我亦几分不明白,倒是凤凰指了指孔雀道:“我不记得自己几岁,他说我比他小,你不让我叫娘,姐姐总是没错吧!”
我嘿嘿笑了笑,孔雀在一旁哼了一声,双臂一握,靠在一旁。
村子里头我算是年岁小的,一村子同龄的男子大多都比我大,我觉着有人叫我姐姐甚是威风,倒是一旁的朝露听着笑道:“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叫我们家品心姐姐甚是小了,你既不记得,又怎知比孔兄弟小,我看大概也没差多少,品心今年不过十八,左右你定是比她大的,这村子里同辈的都叫她心儿或则品心,你也这般叫吧!”
凤凰立刻从善如流点头:“好,心儿好,我不要和他一起,我要和心儿一起住。”他指指孔雀,又指指我,认真的道。
孔雀眼一瞪,拔高了声调又是哼了一声:“小子,我那可是好心,人家还不高兴让你待着呢,瞧你那一身泥泞的,少爷我那地方怕你弄腌臜了赔不起!”
我磅一声敲了下孔雀的脑袋:“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行不行,别老是欺负他!”
“我欺负他,我哪里欺负他了,小心心你冤枉我!”孔雀炸了毛一般,顿时露出潸然欲泣的表情来。
我懒得理他,对凤凰道:“你还记得什么么?”
凤凰摸摸额头:“头晕的很,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我又问:“你可知道你遇上什么事么?”
凤凰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只是觉得恍惚有只驴脸,哦,好似还被人揣过几脚,唉,疼!”
看他捧着脑袋喊疼,我心虚了虚,不由伸出手去帮他揉,一边道:“你别想了,许是这里头受了伤过,闾大夫说过几日你退了烧,心血气活络了,便兴许能恢复记忆的!”
凤凰低声嗯了下,可怜巴巴睁眼看着我:“那,那你不会赶我走嚒?”
看那水汪汪的眼睛我顿时心软,连声道:“自然不会赶你走的,你好好养伤便是,就把这里,当你家好了!”
凤凰闻言突然弯起嘴角笑了,那脸蛋虽然肿着笑起来有些个滑稽,但是那双宝石般得眼睛,荡漾出来的笑意,不由让人心中一颤。
一旁的孔雀又是一声哼,凤凰斜眼看过去,又转向我,道:“那他是谁?”
我道:“这位叫孔雀,哦,和你一样,也是我捡来的!”
凤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道:“一样的啊!”
孔雀面色一变,嚷嚷:“唉,小心心,你怎么拿我和他比,咱们什么关系呀,唔,你这是要伤我心喏,哎哟我的心喏,伤透了……!”
我斜睨了他一眼,凉凉道:“你我有什么关系么,我怎么不晓得?”帮你和朝露姐一起,你不积极些,却在这里头瞎搅合,也不知道做什么。
孔雀一时间白花花脸庞哗啦啦就流出两条宽宽的泪,举着个小帕子呜咽:“讨厌,小心心,你欺负偶,偶的心,拔凉拔凉滴了!”
我抽抽,这家伙,又抽的哪门子邪风了?
倒是一旁朝露姐笑眯眯道:“你们年轻人精神头就是好,这院子好久没这么闹腾了,我在厨房里头准备了晚饭,既然醒了,凤凰兄弟一起吃吧,我想着你病着,熬了不少粥呢!”
于是,凤凰就在孔雀的不甘心,我的歉疚,朝露姐的随性下,在我家,暂时安生下来养病了。
这期间,如同我给取的这号,两只鸟类,就像是天生的对头,没有几回不闹腾的。
我后来想了想,许是我睿智的预见了这份针尖对麦芒的趋势,一山容不得二虎,想来,孔雀和凤凰,都是那鸟类里头的王,自然是彼此容不下彼此的。
于是乎,两只鸟的斗争,便在我家里头如火如荼的开了场了。
禽兽大战
我发现,无论是孔雀还是凤凰,恢复能力来说,都是无与伦比的快捷。
也许这也证明了,从某种意义来说,两只,果然是非人类的禽兽。
当我看到凤凰顶着那张仅仅看上去略带淡青色菱角分明的脸庞,与那一日在井边邂逅时一般无二的模样,低头算了算,也不过就过了小十个日升日落而已。
“凤凰,你可以起来啦!”我喊了一声,后者正站在天井里头往头顶上看,闻言转过头来,有一瞬间,我再次感到一股子戾气,随着那深邃寒凉的浓黑眸子一闪而过,天井洒下来的一缕银色的晨光洒落肩头,还带着黎明星辰的清露,恰到好处的将这位的身形,衬托出一种高大清冷的卓荦霸气来。
自从见着这位醒来,时不时有这种幻觉,只是细细想来,除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他神情甚是凌厉外,从他被绿绿踢到了脑子后半睡半醒间认错了俩回娘,再醒来,便总是这样。
时而深不可测,时而风高云清,大多数时候,却带着新生一般的懵懂。
当然这位和孔雀有一个异曲同工之妙处,就是都并不怎么好伺候。
这几日,能下地自然得换一身衣裳,我家只有爹爹当年留下来的,爹爹生得三大五粗个头壮实,但是却不高,那衣裳,也不是绫罗绸缎的,给凤凰穿,他那脸蛋纠结了许久,甚是不愿意。
后来好歹穿上了,可是四肢短了半截,看上去倒有几分农家小子的味道。
让孔雀乐了半天。
要说这孔雀,别的不讲究,这衣裳,倒是真正精细,件件都是自己出钱购置的,镇上没他要的布料,他把他腰上系着的一块玉当了五百两银子,一半交给朝露姐说是上交的伙食钱,一半,统统拿来托着走街串巷的小贩愣是从遥远的州县给带了几匹上好的绫罗,请镇上的裁缝一针一线做了好几身衣裳。
当然,也给我和朝露姐扯了好几身四季的衣衫,我长那么大,倒是第一次家里头多了那么许多的花花绿绿衣裳来。
一开始我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后来我觉着,这厮真正是不知柴米的大少爷,那二百多两银子,可够咱这样的人家做一辈子都攒不够的呢,他倒好,扯那么多衣裳,却都是些禁不起折腾的贵布料,我穿着甚觉得提心吊胆的,破了个洞还要心疼,这得去掉多少银子?
久而久之,我把那衣裳高高挂起,再不敢轻易穿上。
穿衣裳,讲究个舒服实用,成日心惊肉跳的,那到底是我穿衣服还是衣服穿我?
只是这样子,孔雀这厮又是一番泪花流,搞得我和朝露姐甚是不好意思,最后决定,逢年过节,管他是屈夫子跳一跳还是那鹊桥搭一搭的纪念,不论是大黄生娃还是狗蛋下崽,总之,屁大的节庆都得穿一穿那衣裳,好歹安慰一下孔雀弱弱的心灵。
诚然这位那么喜欢衣裳,我本想着让他帮着扯块布料,哪想到刚提起这话,孔雀脸色登时黑了黑,而凤凰,扯扯身上短了半截的衣料,道:“这身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