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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过后,刘伟的电话打了过来,和周伟这边一样,山顶上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的话,他准备收队回所里了,用刘伟自己的话说就是“义务地喂了一晚上的蚊子”。
“糟糕”,合上机盖后周伟感觉情况不妙。
他怀疑自己的行动暴露了,耳边又一次回响起段仲圭说过的话,如果他真的就是那个犯罪嫌疑人的话,那么今晚的情况也确属正常,没有人会傻到自投罗网的地步。
周伟拧亮了手电,开始在屋内随意地看了看,最终把视线放在了墙壁上的那幅旧画上,这幅“仕女弹阮图”曾经把周伟吓得半死,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特别是画中的抚琴女子,一看就知道不是现代人,除了美丽之外,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似笑非笑,似泣非泣,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幽怨之气。
这幅已经有些年头了,画脚印着这幅画的印刷日期,竟然是1965年的,而且从画的完好程度上来看,这幅画应该没有被破坏过,周伟估计可能自贴上去后就一直没有撕下来过。
看完了仕女画之后,周伟将注意力放在了北面临窗的那张旧木床上,两张床架一块床板,还有厚厚的灰尘和密密麻麻的蛛丝,怎么看都没有异样,不过让周伟奇怪的是,据马鸣所说,01年郑天霖和他在给这间屋子换锁的时候,郑天霖临走前还踹了这张床两脚,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这就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间屋子曾经死过一个叫“小韵”的女人,而且是曾经的校长阮柏涛的女儿,估计她的名字应该叫“阮韵”,或者是“阮*韵”,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后来艺校复课后,这间屋子成了郑天霖的办公室,那个时候他是学校的音乐教研室主任,没过几年整幢楼就废弃了。
据马鸣回忆,郑天霖对这间屋子很有感情,即使是废弃多年他也会经常过来打扫,而且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还指使马鸣为这间屋子装上了新锁,这让周伟觉得非常奇怪。
对小屋有感情说明郑天霖恋旧,既然恋旧又为什么会对那张床踹上两脚?难道这张床也有什么秘密不成?而且既然郑天霖这么恨这张木床,为什么不在琴房废弃的时候把它扔出去呢?
把一张凝聚着仇恨的木床摆在他最依恋的屋子里,怎么看怎么让周伟觉得有些别扭。
“不好,不好”,一路上周伟都在自言自语。
今晚是月圆之夜,索命阮音竟然破例没有响起,根据周伟分析的结论,索命阮音一般会在阴历15和30的凌晨两点左右响起,月圆之夜,这是索命阮音奏响的规律,而刘小曼、李嫣等人基本上是在农历15和30的晚上走上登天桥轻生的,先有阮音再有索命,这也是它的活动规律。
周伟相信索命阮音的响起是有规律性的,不出意外的话每个月应该会响起两次,不能说阮音每响一次就会索走一条生命,阮音是客观存在的,但索命就不好说了,如果真的按照艺校师生流传的说法,那么可以想象从02年索命阮音出现开始,到现在至少也有几十人自杀了,不过周伟把索命阮音的受害者圈定为八个人,其中还包括被他成功救下来的李嫣。
阮音响起并不代表就能索命,问题的关键在于听到的人,如果没有人听见这曲《霓裳》,那么很有可能阮音就失去了可怕的魔力,所以关键问题还在于那些自杀女生是怎么听见的?
周伟现在也是满脑子疑问,此前他已经得出了结论,索命阮音不管是在老琴房里还是在情定山谷响起,在学生宿舍里根本不可能听见,除非真的和大多数学生一样都产生了幻觉,不过周伟仍然执着地认为,刘小曼和李嫣等人一定听见了这曲《霓裳》,所以才走上轻生之路的。
要揭开这个谜底只能寄希望于李嫣了,只要她能恢复记忆,那么这个问题将迎刃而解,眼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揪出那个“犯罪嫌疑人”,还“阮音”一个事实真相,而后再慢慢地查明“索命”的问题。
“看来是暴露了”,周伟若有所思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如果真按照周伟所想的那样,那么段仲圭无疑就是那个犯罪嫌疑人,也只有他知道周伟近期时常到情定山谷里去,而且还假心假意地试探了他一番。
8月4日下午周伟走进了教工宿舍2号楼,在104门外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叩响了房门,意外的是屋内没有反应,敲了无数遍之后周伟又绕到了后面的阳台上,在外面叫了段仲圭无数声均不见屋内有人回应。
“怪事”,周伟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犹豫片刻之后周伟打通了段仲圭的手机,假称要登门看望他的病情,询问他是否在家,不过段仲圭的回答是不在,他已经于昨天下午出门访友去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难怪”,听到这里周伟心里有数了。
从段仲圭说话的语气上来看他应该没有察觉到周伟在套他,从头到尾段仲圭的话一直说得很平静,而且听说周伟在牵挂他的病情之后非常高兴,在电话里连声道谢,听不出惊慌失色的神气,也就是说段仲圭很有可能没有察觉到周伟和意图,只是机缘巧合中他离开了教工宿舍。
段仲圭的意外外出更加重了周伟的怀疑,段仲圭不在,索命阮音没有响起,把这两点结合在一起的话,很多人都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特别是刘伟,当听说这个情况之后,刘伟的想法和周伟是一样的,直接把嫌疑人锁定在了段仲圭的身上,而且立即派警员开始秘密调查段仲圭。
“应该就是他了”,周伟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而且对于他的作案动机周伟相信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等待一个机会将他人赃俱获。
段仲圭不在,而且学校里也没有一个学生,周伟现在完全可以放心地回老家了,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突然间变得非常高昂,几乎是一路跑回单身宿舍的,他准备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动身回海州。
第七十二章文革异事(一)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装之后,周伟缓步走进了空旷宜人的琴湖,沐浴着阵阵掠过湖面的清凉夏风,他感觉精神气爽,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这远远要比呆在空调房里强上百倍。
在湖畔周伟意外地遇到了一个正在修剪树枝的老人,他姓黄,是学校里年纪最大的校工,他曾经给周伟讲了一个鬼故事,后来才知道故事的主角叫孙了了,同时也是他第一个把小韵在老琴房自杀的事透露给周伟的。
“大伯,那个在老琴房里自杀的女人是叫小韵吧?”,周伟非常谦虚地问道。
这个答案其实他早就从申屠银那儿得到了,当年确实有个叫“小韵”的女人死在老琴房里,而且还是已故校长阮柏涛的女儿,据称是用琴弦割腕自杀的,自杀地点是老琴房二楼最西面的那间屋子。
“小韵?”,老校工摇了摇头,“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当年我只是替她收尸的,其他的情况也不方便打听啊”。
“嗯,也对,大伯啊,那你知不知道她死后埋在什么地方啊?”。
“不知道”,老校工轻轻摇头,一想起当年的那一幕惨剧他的眉头就开始皱了起来。
“不知道?”,周伟吃了一惊,“当年不是你收落的尸体吗?”。
“这个没错,不过……”,老校工点了点头之后突然间神情大变,眼睛里瞬间流露出一丝慌乱,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深。
周伟也留意到了老人的这一变化,感觉非常奇怪,他默默地坐在老校工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校工的嘴巴,这张嘴巴半开着,呈一个不大的“O”型,露出了一口大黄牙,门牙还缺了两颗。
老校工并没有马上回答周伟,而是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打火机摁了五六下还是点不着,他的视线一直就放在琴湖的荷叶上。
“大伯,你拿倒了”,周伟发现老校工竟然把烟塞反了,心中大呼怪异。
经周伟这一提醒,老校工立即回过了神,不过也没有说话,而是静坐着抽完了一支烟,才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他本来还想抽第二支,是周伟的咳嗽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唉……”;老人一声长叹之后缓缓说道:“周科长,这事说来话可就长了,如果不是你提起来的话,我准备把这件事带进棺材里的,因为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唉……”。
“哦?是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伟从老人的话中察觉到了强烈的疑惑。
老校工苍老的脸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嘴唇也一直在轻微地哆嗦着,视线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