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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显得格外凄惨,自从老琴房被废弃特别是学校里有了索命阮音的传说之后,这里已经成了师生的禁地,同时也成了老鼠的天堂。
“咣当”,山风将残破的房门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几缕尘土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周伟的脚下。
“呜——呼呼呼……”,耳边又传来了夜鸟的声声悲啼,似乎它也感应到了今晚将会有事发生,所以用它所特有的凄凉嗓音警示周伟。
不过周伟依然执着地往前迈步,很镇定也很从容。
黑夜容易让人产生丰富的联想,当眼睛暂时失去部份功能的时候,脑细胞却异常地活跃起来,正是这些无端的猜想才产生了恐惧,而恐惧又产生了更多的猜想,这是一种恶性循环,恐惧感人人都有,不过却很少有人能说出什么是恐惧,恐惧又是什么。
“吱——”,当走到最西面的那间小屋时,周伟轻轻地推门而入。
一股淡淡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几只受惊的蚊虫咬住了他的脸,有点痛有点麻,这间屋子他在6月21日凌晨驻足过几个小时,也就是那个晚上他得出了索命阮音在情定山谷的结论,从而彻底否定了“琴房闹鬼”的传言。
借着斜射而来的月光,周伟缓缓转头扫视了一遍,屋内的摆设丝毫未变,凄凉和沧桑占据了小屋的每一寸地方每一个角落。
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周伟没有拧开手电,因为有了窗外的月光,更因为今晚的特殊使命。
他轻轻地放下背包,又悄悄地闪到了北面的窗边,目光炯炯地盯着情定山谷,盯着山谷里那座荒凉的小土包,传说它是明朝时江州名妓孙了了的魂归之所。
胸前突然间传来一阵颤动,屋内亮起了一道淡绿色的荧光,周伟看了一下之后蹲下身子接了起来,是陈丹青打来的,声音很抑郁也很焦虑,周伟会心地笑了笑,轻声安慰了几句之后果断地合上了机盖,想了想之后他选择了关机。
情定山又起风了,凉风劲摧着草木哗哗作响,小土包上茂密的柴草也竞相折下了腰身,几声夜鸟啼鸣过后,一切又归于沉寂,在月光的轻抚之下,万物又进入了甜美的梦幻之中。
等待,静静地等待,耐心地等待,心跳就象秒针一样,尽管不知道跳了几下,但周伟知道已经过去了很久,因为两条腿开始有些发麻,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也没有动,他相信今晚的情定山谷一定有事发生。
“铮——”
“铮——”
“铮——”。
熟悉的音律再一次在耳边回荡着,又是中阮弹奏前的三声调弦,声音很轻但很清脆,有如一道道轻柔的波纹缓缓拂过耳际。
“嗯?阮音”,周伟猛地一个激灵,彻底驱散了席卷而来的睡意。
“铮铮铮……”。
无数悦耳的音符在夜空中漫天舞动,阮音时断时续,时缓时急,渐渐地连成了一条无形的绳索,汇成了一曲动听的《霓裳》,这次的分贝更低,如果不仔细分辨,会让人怀疑是否又产生了幻觉,这曲动人的旋律远不如风声更为响亮,当山风骤起的时候,耳边只能听到风的呜咽,只有在风停树静的间隙才能窥测到曲中的神秘意境。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周伟也在这一刻惊呆了,直到一曲终了才慢慢地回过了神。
“悉悉嗦嗦”。
土包上的柴草突然间出现了一阵无节奏的晃动。
“喀嚓”。
周伟很清晰地听见了一阵刺耳的响声。
“来了”,周伟大喜过望,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噔噔噔……”,周伟猛一转身伸手提起背包快速地跑下楼去。
转过了老琴房,他径自跑到了北面两米多高的围墙下,右手大力一抡,背包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落在了围墙外的山谷里。
周伟后退了十几米,又深深地吸了口气,猛然间身体一沉,“嗖”一声快速地窜了出去。
“啪”“啪”,周伟蹬上了墙面,两手快速地抓住了墙沿,一拉一撑,整个人就站在了围墙上,而后轻松一跃,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轻功吗?不是,是飞檐走壁?就算是吧,不过周伟知道如果这一幕被爷爷看见的话,他的耳朵又该发麻了,因为刚刚在上墙的时候他差点摔下来,两只手也被划破了,简直是有辱周家的门面。
“妈的,总算逮住你了,还不老实”,山谷里响起了周伟愤怒的斥骂声。
土包上的柴草在急剧地晃动着,有个不明物体正在里面作垂死挣扎,周围的草木被折断了数根,也被压弯了一大片。
拧亮手电周伟跳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近距离地欣赏他的“战利品”。
草丛里有一只猴子,它的一只脚被夹住了,在挣扎的时候另一只脚也被套牢了,山谷里响起了阵阵凄厉的鸣叫声。
在丽山时周伟从陈丹青的亲戚那里要了一些竹片、麻绳和铁丝,回到学校后做了几个简易的捕兽夹,尽管他很想用大威力的铁夹子,不过现在山区也在禁猎,这种“杀伤性武器”都被收缴了,所以周伟只得就地取材,自己动手做了几个,然后连夜安放在土包上。
“吓我一跳,原来是你老兄啊,难怪轻功这么好,佩服,佩服”,周伟轻松地笑了起来。
那个两次在监视器上闪现的神秘影子终于揭开了面纱,周伟从见到它的第一眼开始就不相信是鬼,尽管那对绿黝黝的眼睛有些恐怖,尽管它的身影很敏捷也很诡异,不过周伟根本不信邪,经过此番努力之后,眼前的事实最终证实了他的判断。
“大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盯着那只可怜兮兮的猴子,周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了。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则报道,江州动物园的猴明星“六毛”越狱潜逃,各大媒体呼吁市民查找,还大幅登上了它的照片,眼前的这只猴子与“六毛”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至于它是怎么逃到山谷里来的,这一点倒难不住周伟,因为江州动物园距艺校并不远,也建在情定山下,“六毛”已经越狱了近半个月,动物园发的悬赏通告贴得到处都是,据说它凭着敏捷的身手数次都逃脱了拉网式“追捕”,可惜的是最终竟然栽在了周伟的手里,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除此之外周伟又想起了一件小事,一周前有住在后门教工宿舍的老师向他反应,家里的水果和食物莫名其妙地少了,但财物却是分文未失,而且门锁也完好无损,当时周伟听后只淡然一笑,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只偷食物不偷钱的“贼”。
现在看来这件事绝对是“六毛”干的,也只有它才不知道钱财的妙用了,也只有它才有本事爬到那位老师所住的四楼偷水果,至于它是怎么爬上去的,这一点也不难,只要沿着锈迹斑斑的落水管往上爬翻进阳台就是了,就攀爬技术来说整个动物界还真找不出有比猴子的身手更矫健的。
“麻烦”,周伟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了。
捉鬼竟然捉住了“六毛”,按常理把它送回动物园后可能还有一笔不小的奖励,不过让周伟为难的是,是他亲手把“六毛”夹伤的,江州市是不允许捕猎的,而且这些“齐天大圣”们都是国家级保护动物,身价不菲,如果就这么把挂彩的“六毛”送回动物园,说不定周伟又得惹上麻烦了,别忘了他目前还在保释期间呢。
“铮铮……”。
正当周伟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阮音再一次意外地响了起来,周伟一惊,他快速地蹲下身体,屏住呼吸聆听分辨着,警惕地在山谷里寻找阮音的声源地。
“见鬼了”,周伟心中大呼不妙。
低沉的旋律充斥着整个情定山谷,仿佛置身于阮音的重重包围之中,当风声停止的时候,一曲舒缓动听的《霓裳》从四面八方向周伟涌了过来,又仿佛置身于波滔汹涌的浪潮之中。
周伟紧张之余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又不由自主地掏了掏耳朵,短时间内他根本分辨不清这阵阮音究竟来自何方,只能凭着敏锐的听觉,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自认为声音最响的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什么?”,周伟再次惊叫了一声,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六十七章荒茔
周伟相信自己的耳朵,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循声爬到了一面光滑的石壁下,恰在此时这曲《霓裳》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当余音随风消散后,整个山谷又陷入了窒息般的沉寂之中,而后它就再也没有奏响过。
石壁位于山谷的东侧,陡峭而光滑,高三十多米,有几道很长很深的石缝,中部还有一个石洞,可容一人弯腰出入,站立崖底,周伟现在也只能望壁兴叹,他能“飞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