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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停靠,悄悄地逼近,情同兵戎相见,锦被深处恰似轰然燃起一朵光明火焰。情到深处,缠绵悱恻,彼此都身不由己,他为她剥脱白色的锦被,急切地迎接情感高潮降临的时刻。金城虹闭上眼睛,微微喘息,瑟瑟颤抖,她急切地期待他,期盼他的停靠。夫妻欢聚,缘分注定,她是他梦中的幸福彼岸,她也是他一路上相伴飞行的红色蜻蜓。
金城秀闭上眼睛,他向岸边慢慢靠近,仿佛在翠绿碧蓝的湖泊深处顺从地沉溺。丰满的身躯轻柔舒展,她为他如花绽放,她是他命中注定的“花神”。她那雪白娇嫩的肌肤,锦被一般铺展在他的面前,任由他观赏爱抚,亲吻,拥抱,她把他小心包裹,他向她徐徐侵入,他们仿佛双双置身在湖光山色的风景之中,情不自禁,情景交融。在灵魂比翼双飞的时候,爱的火焰,在彼此的心湖悄然点亮,光华流动,锦绣雍容。
风声唏嘘,悠悠飘荡,迎送一声声“咿呀呀咿”的柔声合唱,起伏连绵,缠绵悱恻,缥缈的歌声回旋荡漾在彼此心上。那些翠绿碧蓝的纱幔,丝丝缕缕长及地面轻薄而且柔软,几近透明,乘着清馨的风儿轻轻摇摆飘荡。如梦似幻的美丽帷幕,微弱天光下朦胧闪亮,小心翼翼笼罩热恋中的爱侣,他们相拥相抱,彼此缠绵悱恻地激情碰撞,一下,一下,再一下,恰如双飞的蜻蜓如影随形,激情汹涌澎湃。
廊下,重重垂地的纱幔,在春风撩拨下,顽皮地高高飘起,轻舞飞扬,荡漾翠绿碧蓝的光芒,俨如翠湖湖水的粼粼波光。纱幔被风高高托起的一瞬间,洁白吊床中缠绵的情侣,健康美好的身躯一览无余,情到深处他们俨如山水相连。他看见了,默默地闭上眼睛,绵软无力,手脚冰凉,他瘫倒在一根冰凉的青石柱子脚下。花亭黑压压的阴影,如影随形,无声无息迅速将他吞噬。
金城锦心似冰雪,彻骨寒战,他的身子骨儿渐渐酥软,变得越来越僵硬冰凉,他仿佛在一瞬间重重跌落,粉碎成为无数细小晶莹的碎屑。春天的梦,来得如此匆忙,春天的梦霎时破碎,一切都无从收拾,他那曾经心怀梦想的心房空空荡荡。失神伤感的泪眼,呆望那一池浓绿的春水,太迟了,他直到此时此刻,方才读懂盎然春意对于他的冷酷无情。
一双蜻蜓如影随形,形影不离,比翼双飞在温润如玉的水面上,一忽儿飞起,一忽儿又落下,它们起伏不定,并且在他眼前周而复始地炫耀。蜻蜓点水,款款飞翔,一飞一停,宛如轻舞飞扬。蜻蜓振翅的“沙沙”声,轻柔而又细碎,仿佛一床咄咄逼人的活的锦被,迎面而来,张牙舞爪,面目可憎的白色,迅速将他团团包围,牢牢裹紧,深深侵入,恍惚间他感到一场小雪飘落在他心上。金城锦深陷看不见的“飞雪”,他拼命扭捏挣扎,却是欲罢不能,情形犹如兵临城下。不是不抵抗,他根本无力抗拒,飞速坠落在缥缈的幻境,终究一沉到底。
无地自容,并且无路可逃,他匆忙坠落在白日梦境,不由自主,他已然匆忙化身蜻蜓。他是一羽橙色的蜻蜓,浑身上下闪着金光,急切地飞向那一池激情涌动的春水。蜻蜓的身子修长而又娇嫩,轻轻点过如镜的水面,一下,一下,再一下,点水的蜻蜓心驰神往,翅膀和水面相映成趣,激情随之层层叠叠起伏荡漾,这一刻他仿佛了却夙愿。
蜻蜓那些纤细的点水声,轻柔,细碎,“淅淅沥沥”,“沙沙”作响,此起彼落悠扬回荡,仿佛合成一曲“咿呀呀咿”的深情歌唱。池塘春水,温润如玉,月光下声色不动,一波紧接着一波翠绿碧蓝的涟漪,前赴后继慢悠悠荡漾。悠悠忽忽,迷迷怔怔,迷途的蜻蜓再度迷失在梦中,金城锦忽地从梦中惊醒,醒来却感觉身轻若鸿毛,他的魂灵尚在梦中飘荡,不曾停泊靠岸。
“错了,错了,的确是我弄错了,一瞬间顿悟。原来今生梦寐以求的,唯有春天的花神。”他听见胸膛深处,迸发一声激情怒吼,仿佛瞬间撕裂心肺,他几近昏厥。一把揪住胸前洁白丝绸的衣襟,他紧紧地死命抓握,他把白色衣料凶恶地撕成碎片。望月长叹,痛心疾首,他把如花洁白的碎片抛弃在风中,片片“洁白”飘飞在天上,纷纷扬扬坠落泥土地,零落终究成泥,他却难以泄愤。
金城锦瑟瑟颤抖,冷汗淋漓,泪如雨下,他脆弱得犹如风中之烛,渐渐地难以坚持,依旧是妒恨难平啊,究竟辗转焦灼。他和他虽说是一奶同胞,手足情深,两小无猜,彼此之间形影不离,日日夜夜相依为命,他们是多么亲密无间心心相印的兄弟,他是那么的疼爱金城秀,然而他更爱金城秀的妻!
第五十七章 魂牵梦萦
“错了!错了!的确是我弄错了!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啊哟,是我错啦。”喃喃哀鸣,自欺欺人,金城锦蜷缩一团,浑身上下瑟瑟颤抖他冷汗淋漓,泪如雨下的临终人,脆弱得犹如风中之烛。渐渐地难以坚持,依旧是辗转焦灼,他依旧还是妒恨难平哪。
时至今日,重温旧梦,蜻蜓冥界的老茶人,一如往昔地痛惜。雪白藤索的吊床深处,洁白轻薄的锦被当中,金城锦,情未了,心心念念,念念不忘,绵软地呻吟悲叹,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内心挣扎许久,终究难以解脱情感的煎熬,他活像沸水中翻腾的茶叶,他的身心渐趋佳境。生命即将终结,心愿未了,何以释怀?万般无奈,他方才向一个陌生人,吐露这些发自肺腑的话语,他把倾吐心声视同忏悔。临了,他低声告诉他说:“怦然心动哪,从此后朝朝暮暮操心牵挂,魂牵梦萦,我的心中空荡荡的,唯有金城虹。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命中注定有缘无分的女人。现在你明白了吗,茶人囡囡?我是那样的疼爱金城秀,同胞兄弟,手足情深,可我更爱金城秀的妻。”
原来,他的确不是金城秀。他呀,只恨自己不是金城秀。迟暮时候的金城锦,情同铩羽暴鳞,垂死挣扎,辗转反侧。他没日没夜,瑟缩在一张雪白藤索的吊床深处,小心翼翼裹挟一卷锦被,小心翼翼扮演他的孪生兄弟,但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金城秀,他也不能够得到,那样温暖而又美好的“春天”。
他的故事,恐怕是讲完了,而他的听众恍然大悟。大男人囡囡怯生生打量他,他深陷他的噩梦,他恨不能尽快离开他。他偷偷摸摸挪动脚步,却是躲闪不开,吊床里白色恐怖的影子如影随形。小木屋空空荡荡,此刻他心里也是同样的空空荡荡,他隐约听见那些风过竹林的“淅沥”声响,他误以为那是雨声。他瞟一眼敞开的门窗,恐怕他是插翅难飞,也只得侧过身子,神情异样地听候老茶人最后的吩咐,他小心翼翼看着他,他感觉情同赴汤蹈火,他对他不禁心生厌恶之情。
金城锦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死活不肯松手,他那么样拼命地紧抓不放,如同牢牢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尽管生机渺茫。“唉,”囡囡轻叹一口气,他不得不放弃半途逃跑的念头。他索性强打精神,决心正面迎敌,他艰难地逼问他,说:“那么你,不是金城秀,对吧?金城秀呢?!”
“金城秀?”柔声呢喃,他死死盯住年轻人,目光炯炯,神采飞扬,他的眼神分明含有些许恶意,他仍然妒恨难平。片刻以后,他故作镇定地低下头,小心整理锦被,同时也整理他那纷乱的心绪,洁白锦被在他手中“窸窣”作响,一如绵绵春雨掠过心头。他忽而重新抬起头,泪汪汪望着他的茶客,慢吞吞地轻声述说:“哦,你是想知道,金城秀在哪里?啊哟,囡囡,我亲爱的秀秀么,他就在那儿。”说罢,他颤巍巍伸出手,指向火塘子的方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囡囡看见,灰蒙蒙的地板上,一块黑油油的貂皮子上面,贪睡了一只翠鸟,娇小玲珑的身子骨儿软绵绵的,十分纤弱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进入小木屋,曾经见过它。翠鸟油光水滑的羽毛,那么样的翠绿碧蓝,映照闪烁的火焰光芒,流光溢彩,光华流动。看一眼小鸟春梦不醒的神情模样,楚楚可人,让人万般痛惜。然而,这么样一只小小的翠鸟,怎么可能是金城秀呢?恐怕老茶人金城锦,他又在说笑话,难道他存心让人猜谜语?莫非他喝茶喝醉了,竟然糊涂得人事不知?
那么,金城秀在哪里?古镇金城毁灭以后,他究竟遭遇什么样的结局?想到这个严肃的问题,囡囡慌忙扭脸看着金城锦,料不到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