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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就是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馨香如影随形,步步为营,欺人太甚,危机迫在眉睫,他无论如何放心不下。大男人被迫积极行动,再度仔细地上下打量女孩子一番,他简直迫不及待,仿佛是在视察战前的人防工事。秀色可餐?春色撩人?算他倒霉。他发现丝绸的衬衣,衣料轻柔、单薄宛若蝉翼,隐隐约约映衬“花神”优美诱人的轮廓曲线。这一支春天带雨的梨花,在他眼睛里分明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她美得要命,唬得他赶紧跳起来,慌忙从衣橱深处抓出一件洁白的毛衣,不由分说,他拼命为她套上,并且他还亲手替她收拾妥当。一路上他心急火燎,俨如行色匆忙在寒夜的路上,灵与肉肩并肩垂死挣扎,面对春天的袭击,不战焉能降?!
他替她整理身上的毛衣,同时细语柔声哀求她,说:“这件毛衣好看吧?洁白如雪,那是我‘老娘舅’一针一线编织的。我一直都没舍得穿呢,珍藏已久,还是崭新的。胡湖呀,求您啦!乖一点吧,算是怕了你啦,拿你一点没办法。‘窝里厢’活见鬼哟,‘阿拉’彻底投降,好不啦?”
唉,多么奋勇的一场抵抗。临了,眼看着大获全胜,他还不得不当场向人家服输认降。和平,来之不易,更是守之不易,他生怕女孩子对他发动反攻倒算。好歹,“花神胡湖”算是穿戴齐整,男人囡囡觉得这才安全了。他呀,悠然自得,瘫坐在她对面的黑色大转椅里,笃悠悠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大口,他慢慢放松心情。他看了她一小会儿,然后假装随意地问一句,说:“胡湖呀,刚才,我好像在巷子里看见‘大奔’同学的那辆车,还亮着车灯呢?”
“哦?”她低着头,细心打量那身新衣裳,别别扭扭套上大男人那双又长又大的白色袜子,随口答道:“可我没看见。瞧,袜子太肥了,也太长了,是吧?”漫不经心地点头赞同,他看着“花神”终于穿上袜子,那就等同于一个“神仙”彻头彻尾恢复人形,威胁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他不免窃喜自己的沉着、机警和冷静。心情舒畅,忘乎所以,他深深地吸烟,仰起脸来吐烟圈。缥缈的白色圈套,一个紧接着一个飞升而去,白森森悠悠荡荡蔓延,他在白色圈套下露出天真微笑。
纯情的女孩子,多么可怕和可恨的小东西,她的眼睛宛若湖水清澈明净,她一眼看穿他的鬼把戏。她歪过脑袋,忽闪明亮的眼睛,安安静静看着男人抽烟,他在她眼前吞去吐雾活像魔鬼,她对此声色不动。稍后,她轻轻咳嗽起来,娇小玲珑的身子骨儿微微颤动,她被烟雾呛得瑟瑟发抖。“香烟男”心急慌忙蹦起来,迅速把香烟丢进缠枝牡丹花纹的蓝色茶杯,严严实实盖上盖子。将功折罪,他殷勤地挥舞双臂,样子活像扑腾翅膀的蜻蜓,他为她驱散半空中魔鬼一般飘荡的雪白烟雾。
他真是心疼,匆忙回头看了女孩子一眼,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要赶紧名正言顺打发她回学校,也免得夜长、梦多、添乱呀。主意是打定了,并且也是合情合理,可是他能拿她怎么办呢?她可比猫咪更加狡猾哩。
咦,她手中那张桃红色的“蜻蜓翅膀”,怎么转眼之间不翼而飞?他转转脑袋四下寻找,从床上拾起女孩子失落的红色“翅膀”,他把它小心翼翼折叠,小心翼翼替她塞进毛衣口袋里,妥妥当当收藏。他在这么干的时候,迅速想出一个好办法,脸也随之阴沉。他神情严肃地和她商量,他对她说:“今晚,弟兄们要在茶局聚会,谈生意。所以么,我先送你回学校吧?”
“囡囡!”女孩胡湖大声插话,“我不烦你。我乖乖的,那么我就能呆在这儿,对不对?”
“不对。”他丝毫没有露出商量的余地,语气再度变得严厉。他和她再度对峙,他索性当场摊牌,他老老实实告诉她,说:“瞧啊,今儿点翠茶局打烊了,因为我‘老娘舅’不在家。他走亲戚去了,在远方,今晚他无论如何赶不回来,他大约明天早上到家。”
“那没关系。”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翅膀”在她手中“淅淅沥沥”,她摇头晃脑大声说道:“咦,我又不是来找你娘舅的,囡囡我?”
“胡湖你!那么,好吧,我老老实实告诉你。娘舅不在家,你就不能在这儿过夜,懂了吗?我的小傻瓜。”他说得义正词严,完全不容人讨价还价,事实上他已然急火攻心。
“囡囡先生,你可真老实噢?那么,好呀。我回学校去。我不麻烦你。我反正可以搭‘大奔’同学的‘车车’嘛,他就在门外,你说的!不过呢,‘阿拉’要先把衣裳统统还给你。因为我,不稀罕。”女孩子不高兴了,她马上板起面孔,冷冰冰地和他说话。十分突然地“呼”一下脱掉毛衣,她把它迅速团成雪球,用力扔进男人怀里,她的样子真是嚣张。她这还不算完呢,立即动手解开衬衣上面的钮扣,一颗紧接着一颗,她干得紧锣密鼓。大男人见状不妙,奋不顾身猛扑上去,他紧紧捉住她的小手,不允许她再这样子任性地瞎胡闹。
“胡闹嘛。怎么你,挨打还没挨够?”他的眼睛忽然湿润,仿佛呼吸也变得艰难,他万分沮丧冲着她瞎嚷嚷:“胡湖呀,我的‘花神’,你这不是欺负我吗?”
花神?呵呵。闻听此言,心花怒放,女孩胡湖不再扭捏挣扎,她忽然挺直腰杆子、昂起头。她那清澈俨如湖水一般的眼睛,脉脉含情注视他,她若有所思。驾车人炯炯的目光,暖意融融,他默默注视她,他们心心相印在路上,她是他的驾车人,他的心此刻是搭乘在她心上。
女孩冰凉的小手被他紧紧抓握,他把她紧紧贴在胸口上。他态度坚决,不允许女孩胡湖胡闹,拼命守住她的洁白。爱她,才不肯侵入她。这一刻,两颗心化作一对晶莹剔透的蜻蜓,相依相伴,如影随形,高高飞翔在爱的蓝天下。她是他的“花神”。他是她百年一遇的有缘人。路还长,彼岸尚在远方,他们相约一路上比翼同行,风雨兼程彼此不离也不弃,直到那一天光荣抵达。
女孩胡湖心如明镜,晓得这个雨夜偶遇的大男人,真心实意疼爱她。心满意足,得寸进尺,她温柔娇羞地依偎上去,小心翼翼在他宽宽的怀抱幸福停靠。她凑近他的耳朵,“淅淅沥沥”柔声追问:“囡囡先生呀,其实呢,我来找你是因为,必须问你一句十分要紧的话,就是、就是……”大男人见女孩子再次吞吞吐吐,他马上皱紧眉头提高警惕,他轻声反问:“就是什么呀?”下意识握紧女孩子的小手,全神贯注听她讲话,他随时随地准备奋起抵抗。
柔声细语,如同窗外“叮咚”的雨声,一声声敲击在他心坎上,她认认真真询问他,说:“你知不知道,蜻蜓点翠?”
第四十八章 蜻蜓点翠
蜻蜓点翠,映照池水亮晶晶的反光,锦绣雍容,翠绿碧蓝。
双手相托,心心相印,他把蜻蜓点翠,小心翼翼交付在爱人手中。这件举世无双的珍贵首饰,沉甸甸寄托彼此的深厚情意。黄金的骨架金灿灿闪亮,细细密密点缀无数翠绿碧蓝的羽片,每一片都是精挑细选于翠鸟的羽毛,星星点点闪烁,宛若翠湖湖水的粼粼波光,声色不动铭记美好回忆。他为此夜以继日,呕心沥血亲手为她制作。
乌衣戎装的金城秀,昂首挺胸,英姿勃勃,然而他对于战争却是一无所知。此次他和她无奈挥别,他将为古镇金城而战,为家园国土而战,为父老乡亲而战,为他心爱的“花神”金城虹而战。身为金城勇士,即将浴血奋战,勇担重任让他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出发的时刻他倍感荣耀。
秀,深情凝视他的妻子,他细语柔声地嘱咐:“等我回来。”
虹,深情凝视她的夫君,她柔声细语地承诺:“等你回来。”
“放心吧,”金城秀微笑着对她说:“天不会塌陷,天若塌下来,我们把天补上。”夫妻话别,平平静静,平静得俨如一泓池水,碧绿的池塘春水荡漾,他们的心之湖波澜不惊。
寻常的一拥一吻,深深的依恋,缠绵的情意,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都不曾料到,前路茫茫。金城秀的孪生兄弟,古镇金城守军的少将军金城锦,星夜兼程,行色匆匆返回家园。他带回一位来自远方的密友,神秘的游侠小雪,他为千年古镇带来战争降临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古镇金城匆忙集结一支乌衣的勇士队伍,他们将尽快启程,奔赴山口要隘迎敌。于是,春暖花开的池塘边,方才有了这一回的夫妻话别。
这一回的离别呀,在他金城秀看来,分明便是为爱离别。他将为心爱的国,心爱的家,以及心爱的人,毅然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