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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语意诙谐的“港嘟”,突出他对人家“大奔”的鄙视,最大限度引起“老娘舅”对整个事件的关注。
他妄想,以逸待劳,反戈一击,赢下这一场“窝里厢的战争”。他琢磨,无论如何得先搞定自己的娘舅。要不然,城门失火,必将殃及池鱼,岂非影响他“泡妞”的效果。尤其要命的是,绝不能够重演那天的“卧室浩劫”,他和她的一局牌才刚刚开打,无缘无故就被“老娘舅”公然翻开底牌。如此一来,出师不利,他在启程的那一刻,无可挽回地输在起跑线上,他在她面前丢人现眼,往后他还敢跟她下棋吗?今日的狼狈,便是由于开局不利造成的,他不得不忍辱负重吞咽苦果,“娘舅”这个东西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嗯?”娘舅轻哼了一声,积极地竖起耳朵,睁大眼睛,耐心等他继续给他往下说。囡囡的样子可是老实极啦,肚子里稳稳当当打定避重就轻的好主意,他小心翼翼地措词,慢条斯理继续往下说:“那个‘大奔’,他是胡湖高年级的一位学长。因为同在一个大学城,平时就死缠胡湖。胡湖同学不爱搭理他!这您懂不懂啦,娘舅?”
“嗯。”娘舅紧接着哼了一声,他是多多少少听出苗头来啦,原来他的外甥还有个“小情敌”呢,呵呵。幸灾乐祸,他听得津津有味,越来越兴致勃勃。伸长脖子,他等着他再往下讲故事呢,冷不防外甥囡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对他说:“过两天,‘大奔’他要跟我决斗。”
“哈啊!”娘舅被他吓坏了,瞠目结舌。他很奇怪地望着他的外甥,冷冰冰逼问他一句,说:“好家伙,决斗?刀,枪,还是‘人肉炸弹’?”
闻听此言,外甥恶狠狠白了娘舅一眼,他暗暗嗔怪他,说起话来,怎么就没个“文化”?“老娘舅”真俗气,和他这种人说话,好像是“鸡同鸭讲”,彼此之间究竟难以沟通。万般无奈,他不得不再度选择沉默。他仰起脸来,望望楼梯间雪白的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窝里厢”的天空,狭窄,低矮,压迫得人喘不过气,他在阴霾“天空”下做白日梦,此刻他梦见他的花神,脸上匆忙浮起笑容。
见他忽然一言不发,娘舅顺着外甥的目光看过去,楼梯间高高的天花板下,无数细小的灰尘,正在阳光中落雪一般纷纷扬扬飘飞,它们看上去美极了。紧盯灰蒙蒙纷飞的“小雪”,他的眼神茫茫然,他的心仿佛在“茶局”迷失方向,他下意识地低声呢喃:“你想干吗?”外甥囡囡仿佛从梦中醒来,他打算好好恶心一下“老娘舅”,他和他发嗲,亲热地贴近他那雪白的耳朵,“淅淅沥沥”细语柔声,他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嘟哝道:“娘舅呀,人家那是要跟咱们‘飙’车哩。”
“‘飙’车?”娘舅闻讯浑身打哆嗦,刹那间他感觉好不心惊肉跳。唉,眼面前,自家的外甥囡囡,竟然拥有如此柔软的一颗心。
娘舅失神呆望他,几度欲言又止,他此刻真心心疼他,心疼这个春梦不醒的苦命人。外甥囡囡觉察到,娘舅的眼睛湿漉漉的,悄然涌起无恨温情。他以为,终于感动他。于是他赶紧乘虚而入,勇往直前,他含情脉脉望着他,他深情款款地为他补充说明:“我会尽力的,娘舅啊,因为您老人家说得很对。‘花神胡湖’她呀,她不找别人,嗯……她专找我,嗯……她当我是,嗯……男朋友呢。”
“男朋友?”娘舅顿时头昏眼花,他的耳畔“嗡嗡”响,心里越来越害怕。脱口而出,他尖声嚷嚷:“你以为你是谁,啊?”十分突然地迎面发动袭击,“老娘舅”活像一只灵猫高高跃起,他在外甥的脑门子上重重打了一巴掌,他严厉地警告他说:“囡囡你,不要玩花样!”
“玩花样?”囡囡抚摸火辣辣疼的额头,若有所思,似有所悟,魂飞天外的家伙慢吞吞站起来。放在他腿上的茶叶盒子再度掉落,依旧是一天一地的馨香飞扬。沉醉在馨香,心儿悠悠荡荡,一忽儿坠落,一忽儿飞翔,望着纷纷扬扬宛若落雪的茶叶,他误以为站在梦境的堤岸,禁不住露出甜甜的微笑。
第四十二章 幸福
红色玫瑰鲜艳热烈,无数雨滴般晶莹剔透的水珠,星罗棋布停泊在花瓣和叶片上,它们映照黄澄澄的阳光熠熠生辉。这束玫瑰花未经修剪,长长的枝干粗壮而又结实,浓绿的叶子宽大、肥厚,盛开的花朵娇艳美丽,透出一股子生动诱人的野趣。红玫瑰已然成为女孩子传情达意的利器,她小心翼翼把这件馨香的武器装备搂抱在怀中,看上去沉甸甸的颇具规模,愈加衬托她那娇小玲珑的体态。她手握法宝,昂首挺胸迎着凛冽的寒风,她的神情模样威风凛凛,恰似勇士“箭在弦上”,她要在路上一举降服他。
男人囡囡和女孩胡湖,两个人共同沐浴冬日午后暖意融融的阳光,沉默不语,相看端详。彼此在心中盘算,屡次试探对方,互相暗暗较量,无声的对峙双方势均力敌,他们尚未决出胜负。道路两旁的行道树,那些光秃秃的枝丫和干巴巴的枯叶相依相傍,连理枝在风中瑟瑟微颤,灿烂阳光下叶片呈现温暖的杏黄颜色。
蓝蓝的天,明净如洗,深蓝处愈加高远深邃。他抬头仰望蓝天,蓝天上白云自由自在地悠悠飘浮,他的心也随之开阔,他恐怕是被花朵浓烈的红色灼痛眼睛,那些玫瑰仿佛簇拥在他心上。馨香扑面而来,而他不忍抗拒,茫茫然他在馨香的圈套深处束手就擒,危急时刻,他提醒自己千万小心应对“花神”的袭击。春光一样明媚的“花神”面前,囡囡他是越来越慌张,同时他也越来越迟钝,他勉强找出一句“笨拙”的话来对她讲,他耷拉脑袋轻声问她,说:“这是什么?”
“花。”女孩回答得干净又利落,她拿这个大男人当作傻瓜和玩笑的对象,她喜欢他那傻愣愣的样子,当然她也老早看透,他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稍微停顿,小心选择温柔、甜美而又细碎的调子,她向他轻声下达行动命令,她对他说:“这些‘花花草草’,用来做一个大大的花冠。玫瑰的花冠,戴在车头上,也好把你那辆‘小破车’好好装点。两军阵前,众目睽睽,‘阿拉’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嘛。‘侬’晓得吧?”
“小破车”的主人强颜欢笑,勉强点头,他心里有些气急败坏,只是敢怒不敢言。花的主人全当没瞧见,她的派头俨然是他的“花神”,她冲着他挥挥手,柔声催促道:“啊呀,囡囡你的‘车车’呢?”
囡囡心事重重,迟疑不决,内心越来越忐忑不安,他有意避开正面回答她的追问。煞有介事整理他的衣裳,他抬头看看远方蓝色的天空。天空湛蓝宛若湖泊,云朵的小船悠悠荡荡,蓝天、白云的景色平凡而又朴素,却在这一刻令他感觉意味深长,他为之怦然心动。霎时间,男人活像是魂飞天外,坠落白日梦境,他含糊不清地冷冷回答:“我的‘车车’么,不是在路上,而是在车场停泊,也许就在此时等待启程。”
“等待启程?做梦!你这人,真够磨磨蹭蹭的。”女孩胡湖心生不悦,忍不住小声嘀咕:“囡囡呀,我的驾车人,我们俩可是要去决斗‘飙’车啊。”她故意拖长那个“啊”字的尾音,使他听上去抑扬顿挫,意在强调此次竞赛在她心目中的分量。看起来,她在路上志在千里,而他此次恐怕是在劫难逃。
“哦。”他那锐利的目光,冷冰冰地盯住她,他那小声的应答分明语重心长。沉默片刻,他好像读懂她的心思,他温柔地向她询问:“那么你觉得,我不会是那只‘斗败的大公鸡’?”
闻听此言,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默默低下头,她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好半天,她才很小声地支吾道:“他有个很厉害的父亲。仗势欺人,在学校他老是欺负同学。囡囡先生,‘虫子头儿’,您会帮我们这些弱小同学报仇的,是吗?我意思是说,‘大奔’不是坏孩子,只是有一点儿嚣张,他这样可不好。但是他,尚不自知。可我觉得吧,总得有人教训他,他才会健康成长,对不对?囡囡呀,我晓得,你开车开得可比他棒!”临了,女孩子忽然大声赞美他。
平平静静,望着湖水一般清澈纯净的“笨女孩”,男人囡囡的眼中悄然涌起一波温情,俨如远方的湖水涟漪荡漾,他不曾察觉已然自投罗网。
树枝婆娑摇曳“沙沙”响,春雨仿佛飘飞在她心上,树影落在洒满金灿灿光芒的路上,她站在暖融融的阳光下,乖乖等待她的驾车人,等着他驾驶“车车”如约归来。“花神胡湖”细心整理怀抱中的玫瑰花,她把那些微瑕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