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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酸的画面……
说实在我很想就八皇子这惨无人道的暴力行径深切谴责一番,但望去见他此时面色阴沉双目凉薄,满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狠戾,心中不由一骇,赶紧把滚上喉头的话使劲咽了回去。
而比起我这不争气的梅家女,那女子诚然要坚韧不屈得多,知大势已去,声音反倒平稳了:“八皇子未设结界而故意闭目装睡,原是为引我上钩?”
八皇子凉飕飕讽刺道:“你还不算笨。”
女子绝望地闭上眼:“是我大意了。”
“再给你半刻钟时间。”八皇子声音再降半度,冷得要都结出冰渣子来了,而诛仙剑也凑热闹发出得瑟的白光,只要他手指一动,女子必定身首异处。
我双手捂着脆弱的小心肝,不由催促道:“嗳你就从了他吧!”
八皇子面上一抽,颜色又暗了半分。
那女子挣扎了一下,终于双手支撑爬起,缓缓跪倒在地,脸上几分泫然欲泣:“禀八皇子,小仙乃昆仑镜仙,名唤妙镜,本安身于昆仑镜中,但十万年前昆仑镜落入妖道,妖皇逼迫我制作梼杌。不料前阵子造出的梼杌还仍未脱离镜像却被八皇子所诛杀,是以昆仑镜将我反噬成重伤,修为几乎全失,只得躲在此地将养。方才看到你俩闯入,又看你精气旺盛,便受不住诱惑想借你精气恢复修为……小仙犯下滔天重罪,但求皇子饶过一命!”一口气说完,经不住连连捂胸咳嗽。
“昆仑镜?”八皇子眉头一蹙:“既然梼杌是昆仑镜所做,为何其心也能提炼驱妖灯?”
“昆仑镜乃上古神物,加上上古女娲石,复幻化出来的影像无论外貌还是特性都能与本物分厘不差。”
我忽然豁然开朗,拍手悟道:“也就是说,你所造出来的梼杌与真正没有分别?”
“正是。”
闻言我心里一惊:乖乖,这妖皇是何许人也,为何要制造梼杌?别告诉我是造来养着当玩儿,打死我也不信,虽然也不能排除他个人品味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这昆仑镜本为西王母穿越时空的法宝,在三十万年前的一次天庭盛会中神不知鬼不觉被人所偷,至今一直下落不明,原来是落到了妖皇的手上。如此来,这妙镜的说辞确然是极吻合的。
剪不断,理还乱。我甩了甩头:狗舀耗子作甚?这等烦心事还是丢给神仙们去操心罢。
将妙镜押出西方大荒后,我清了清嗓子,狐假虎威命令道:“上马。”
啧啧啧,拜高踩低的滋味确实不错,难怪八皇子那厮会上瘾。
那日玉帝应允我一同前来后,便御赐我一匹千里马。出发前我拉着满脸黑线的八皇子到马厩晃了好几圈,最终慧眼识珠挑了这一匹火红色马驹,顺便送了它一个美丽的名字:吉祥。
事实证明本妖眼力委实不错,吉祥虽不及麒麟那般孔武高大,论脚程却是丝毫不差的,本妖甚是满意。
“我才不要坐你的马!”妙镜满脸鄙夷:“我要坐麒麟,你的马长得真丑,我从未见过鼻孔有这般大的马。”
那火麒麟约莫也是个得意横行惯了的主,此时好不容易听到有人恭维,便忽然呼啦扬起脑袋,冲着吉祥那张马脸就是一阵嗷嗷乱啃,再‘哧’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浊气,口中咋咋巴巴,表情倨傲又神气。
吉祥先是傻愣了一阵,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熏的,继而手足顿挫地胡乱嘶鸣起来。
我瞟了妙镜一眼,上前轻轻抚了抚正在炸毛的吉祥,悠悠道:“你懂个什么,选马就要选鼻孔大的,大鼻孔的马才跑得快。”
、恍若隔世
回到九重天,免不得一场相亲认子的画面。我自斟了一盏琼浆玉露,抓了一块冰糯杏花糕,悄悄挪到角落处坐好。
妙镜不知从哪里找来几条荆棘捆在背上,惨兮兮地跪在殿堂中央,待众人各就各位后,便兀地自腰间抽出块锦帕,随即湣舭粗辛四掣龌厮频模邸簧话驯翘橐话牙岬乜奁鹄础6饕黄浅桑值轿弧�
众仙看她哭得那是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如丧考妣,不禁心生恻隐,原本僵硬的怒颜才稍稍平缓了些许。
哭了半盏茶,妙镜才一边擤着鼻涕一边抽抽嗒嗒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回。
原来她三十万年前被妖皇偷去后,妖皇便给她下了锁心咒。锁心咒是妖族的四大血咒之一,被下咒之人如傀儡一般,致死只得听下咒者控制差遣。若下咒者死去,被下咒之人也会随之灰飞烟灭,且此咒非下咒者不能解,十分阴毒。十万年间,妙镜不得已奉妖皇之命在大荒制作梼杌,直至这次被昆仑镜反噬,身上的锁心咒却因此得解一二,虽不用再听从妖皇之令,却仍是无法自由行动,逃出大荒,幸而遇见我们方得脱身。
有年轻的小仙疑惑:“这妖皇何许人也?”
我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猛灌了一口,此问深得我心。看来天界对妖皇十分忌讳,即使在东华帝君身边如此之久,我也从未听他说过半点关于妖皇的轶事。
资格老些的神仙抚须答曰:“其实最早的天庭是由妖族掌管,那时的天帝正是妖皇帝俊。后来妖皇野心勃勃,欲吞并独立于管制的妖族,因而挑起巫妖大战。大战过后,巫妖二族元气大伤,三清长老为此重罚帝俊并决定将天庭交由仙道掌管。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负的妖王定不愿沦为草寇,是以频繁进犯天庭,欲夺回帝位,最后于三十万年前被仙道打破元神,魂魄飞散。”
妙镜听罢摇头:“妖皇只是丢了两魂,其五魂如今被妖道日日用千年血灵芝喂养着,妖皇的意识并未消失过。”
西王母娘娘一脸愁容:“妙镜,这十万年来你造了多少只梼杌?”
“罪臣罪该万死,上回是第十只。”妙镜坦白道,“这梼杌本是上古神兽,就算合昆仑镜和女娲石之力,也是一万年才制得一只。上回那只并未全部完成,是以还留在大荒,而其他完成的九只已被妖皇舀去。”
八皇子眼中火苗子一闪:“近万年来妖类不断来进犯以破坏驱妖灯,又暗自造梼杌,招兵买马,想必是早已按耐不住。帝俊花那么大力气制造梼杌,想必未算到戮妖剑有觉醒的一天。”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东华帝君突然拂尘一甩,高深道:“虽帝俊这一如意算盘打错了,但不代表他没预有后招。如今妖界频频进犯,想必已有些把握,这一场硬战我们怕是避不过了。玉帝,如今两把神剑既已各为其主,那剑法终得以修习,不如让香儿与辰儿即刻启程去蓬莱罢。”
嗳?心里的警钟顿时敲响:方才不是还在说着妖皇么?怎地突然扯到我身上来了?
我忽觉背后阴风阵阵,遂心虚地将口里的琼浆用力一咽,再矮身将身子又往阴影里隐了隐。
可惜鸵鸟战术终究宣告失败。
但见玉帝若有所思道:“君明所言甚是,这剑法的修习的确是迫在眉睫了。”
周遭的几个神仙纷纷点头附和,齐齐回头将我望的一副兴趣盎然状,面上又带点雄赳赳气昂昂外加视死如归的形容,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十分热烈。
我眼皮一路跳得甚是欢快,鼻子里猛然嗅出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没来由地陡生出一种‘前路漫漫,凶险异常’的感喟。
再低头望了望手上的戮妖剑,方忍不住默默地淌了一回泪:戮妖剑啊戮妖剑,告诉我,你当初选我绝对是故意的罢?咱俩素日无怨,平生无仇的,你何苦要连累我!
可惜恁是我这厢秋风萧瑟,神仙那厢却皆大欢喜。一锤定音后众神皆心满意足先后离去,横竖这桩麻烦事是摊不到自己身上了,只剩下我手里捏紧了杯盏,犹自将小眼缀缀瞪得要擦出火来。
只是这瞪人委实是一桩费力费神的事情,待我将眼睛瞪到干涩疼痛之时,忽然发觉大殿上只剩下我和玉帝了。我一个激灵幡然醒转,快速活动活动僵硬的眼珠,旋开脚丫子准备抹油开溜,却听得玉帝柔柔唤了我一声。只得颤巍巍地抬了抬眼,却一下对上了他那双诚恳温和的眼睛:“墨香,你初出茅庐,我们却将如此重担加之与你肩头,实在是委屈你了。”
我一怔,隔着大半个殿堂,这句话有如一整锅烧烫的热水猛然当头浇下,淋得我由头至脚趾无一处不在震颤。
这一刹,脑海中一片空茫,却湣鸹氐搅诵矶嗄昵暗囊环饩啊I鼗山Γ毖羧瓮恚脊馊髀嗤┝郑氯竽凶诱驹谑飨拢宓龀荆掠鹕龋⌒愕拿技涞褂匙怕雎鼋鸸猓坪跻彩侨缯獍闳嵘担�
——“云儿,实在是委屈你了。”
同样的说辞,同样的语调,甚至……同样的声音,如梦一般恍若隔世。
一时间只觉手上虚汗淋淋,心中十分沁凉。
直到跟随一行人出了南天门,我头脑仍是不甚清明,一心只想着那莫名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