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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阿南说过,这里是他的家。”噬灵依旧不出来。
“那是因为……因为……”令疏实在是有些无奈,“因为阿南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才说过这里也是他家,其实这里是你家。”
“哦。”噬灵终于表情淡漠的走出来,走到门前,“咿呀”一声推门进去了。
屋里没有一个人。
甚至两旁的花草因为长期无人打理有些也已经凋枯了,窗帷上有些许积灰,一只黄色的小鸟正站在窗台上,打量着进来的两个人。
“黄羽儿。”噬灵伸出手,那鸟儿便飞过来落在了他手心里,噬灵爱怜的顺了顺它的毛,又说,“你饿了么?”
他还认识黄羽儿?令疏将黄羽儿带到居庸关,后来它便不见了,没想到它自己飞回来了,更可恶的是它飞到了噬灵的家里。
突然黄羽儿看到了令疏,便扑啦啦飞到了令疏的肩头,“叽叽喳喳”地冲他叫,可是令疏没有理它。
噬灵居然还记得黄羽儿,又或许那不叫记得,用噬灵的话来说,那叫知道,他知道南山云,知道林素微,知道黄羽儿,却并不记得他们……
“咦?令大哥?”一个身穿雪青色衣裙的女子盈盈走过,“你们回来了?”
令疏寻声望去:“柳姑娘。”
女子点了点头,她便是“柳记粮庄”的大小姐柳月儿,人称柳姑娘,也是这小城里论相貌数一数二的女子了。
柳月儿探头进院子望了望:“噬灵也回来了?阿南呢?他回来没有?”
令疏正要解释,却听噬灵已经接话:“阿南他回家去了。”
闻言女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要说阿南家不就在这里么,令疏就立马打断她说:“阿南有些事情耽搁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柳姑娘若是不嫌弃,令疏邀姑娘喝茶,可好?”
柳月儿是聪明的女子,立马明白令疏话里有话,便点了点头,又对噬灵笑道:“噬灵你刚回来好好歇着吧,我同令大哥去喝茶去了。”言罢也没有等噬灵回答,便上了马车。
令疏也对这个女子有些无奈,这个柳月儿,样貌不错才智不错,却又是个机灵古怪的小丫头,但是碍于噬灵在此,只好也跳上马车,向城中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了三章。。。居然更了一万字 这还不是结局。。大家慢慢熬吧
、二十二
扬州城中有条不宽不窄的小巷,叫做彩衣街,此时尚是傍晚,街上还存留着一些白天日头的余温,这里并不是扬州最热闹的地方,却也一点不冷清,各色茶楼酒馆商铺应有尽有。
彩衣街上最有名的,也是扬州人尽皆知的,便是一座茶楼,名叫问春楼,这问春楼是一座二层小楼,装潢也并不是十分富丽,但是这儿的老板娘热情好客人生得也漂亮,泡的一壶问春茶更是飘香十里,所以这座小小的茶楼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此时令疏和柳月儿便是坐在问春楼二楼风景最好的一间包间里,桌上一壶问春茶正散发出缕缕幽香。
“你是说……噬灵他并不是活人?”柳月儿倒了一杯茶,浅呷了一口,眉目之间有些惊异之色,然而她说的淡然,她并不是没有分寸的女子。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令疏点点头,显了愁色,“他躯体冰冷没有脉搏,却有十分微弱的呼吸。”
“哦?”柳月儿稍显诧异,旋即又微微一笑,“这说明他是半个活人。”
闻言令疏一怔,心想这个女子比自己想象的要镇静,于是又道:“我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之说,只是这件事情,也未免太奇怪了一点。”
“哪里奇怪了?如若他只是比之常人体温偏低又没有脉搏,月儿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之处。”柳月儿抿唇笑道,“更何况我看噬灵反倒比之前温和许多呢。”
“哈哈。”令疏大笑了一声,柳月儿一句话便解开了他的心结,“不愧是柳姑娘!柳姑娘说的不错,只要他活着还能言能走,确实并没有什么不妥,不过……他性子确实变了许多。”说到这儿令疏又笑了。
柳月儿挑起眉梢,微笑着望着令疏,等着他说下去。
“过去的事情,他似乎都不记得了,他有些许印象,但是他不记得……”令疏思忖着该怎么解释,“我们去居庸关,发生了很多事情。”
“令大哥你不如直言,阿南他是否是出了什么意外?”柳月儿十分聪明。
“嗯……”令疏喝完一杯茶,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茶杯,在掌心里转来转去,过了好久,他叹了口气,“阿南他……死了……”
这次柳月儿却是着实怔住了,她的爹一直不喜欢南山云,说他是练武之人,过的是打打杀杀的日子,要是和这种人在一起早晚有一日要出事儿,结果现在令疏告诉她——南山云死了……
这……算是出事了吗?
这算是应了她爹说的话吗?
可是南山云是……会死的人吗?他那么有侠性,他是那么的——正直……柳月儿想不出别的词:“阿南他……是个好人……”
柳月儿只说了这么一句,令疏忽然觉得有些悲恸,他抬起眼来看向柳月儿,眼前的女子目光清澈没有杂质,除了盛满说不出来的悲伤,她并没有掉一颗眼泪。
“阿南他是个好人。”柳月儿又重复了一遍。
“嗯。”令疏觉得胸口很闷,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只说了这一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令大哥,你知道吗?阿南他有什么事情从来不和我说,我常常背着我爹去看他给他送东西,他都只是拿着也不和我多说话,我甚至不知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柳月儿缓缓地说,“可是我毕竟是个女孩子,这种话我问不出口,我就想等他明白的那一天,我想他就算再傻,也总有一天能明白,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后悔没有问问他。”
“阿南他临死的时候说,如果有来世,他愿意娶你为妻。”令疏说。
柳姑娘闻言却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她一直都知道,阿南其实是一个温柔到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傻瓜,她不需要他的什么承诺,也不奢求他会给她什么,她只希望能每天看到他,尤其是此时此刻,她只希望……他能回来。
可是他不能回来。
“他只是个很单纯的好人。”令疏忽然又说,“为了一些他觉得对的事情,为了一些他说过的莫名其妙的承诺,为了一些他想保护的东西,他宁愿自己死去,他只是那么一个……一个很单纯很单纯的人……”
“呵呵。”柳月儿又苦笑了一下,“天晚了,月儿得先回家了。”
“柳姑娘……”令疏有些不放心她。
可是柳月儿却似乎看穿了令疏的心思,只道:“令大哥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令疏想了想说。
闻言柳月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一笑而去了。
她既然是个聪明的女子,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令疏莞尔,拍了拍衣褶,往城南去了。
等令疏回到噬灵的那个疏栏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不过月色似乎十分的好。
一个人穿了一身灰白的衣衫,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抬头看着天空,似乎已经看了很久了。
“噬灵?”令疏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整个庭院早已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地上没有一丝灰尘,难道自己走的这一会他把整个院子打扫了一遍?
“令伯伯……”坐在地上的人确实是噬灵,只见他收回目光,神色有些茫然的望着令疏,“我饿了……”
令疏哑然失笑,自己出去了这么久,居然忘记噬灵还没吃饭,“走吧,我们出去吃饭。”令疏拉噬灵起来。
噬灵就跟着他走。
这小子似乎比以前听话了很多,令疏这样想,或者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酒足饭饱之后,令疏把噬灵送了回去,他便回了自己的家里。
然后噬灵偌大的庭院里,就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并不知道,以前这里是不是也是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却觉得有一点寂寞,似乎以前并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种——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和谁说的感觉。
噬灵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于是就干脆睁着眼睛望着顶上的帐帏,这里是他的家,他记忆中这里确实是他的家,但是他又觉得很陌生,觉得少了些什么,可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到底少了什么。
他其实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他很想问令疏,但是他怕令疏骗他,于是他又没有问。
噬灵缓缓的抬起手来摸了一下心口的那个伤口,这是刀伤,很明显不是自己走路摔的,可是又是谁这么恨自己,要拿刀刺进自己心里呢?他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