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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小肆,有处卖褂先生正高悬张挂旗守在街口。上书:“八卦精通,六爻熟谙。晓天地理,知鬼神情”十六个大字,签筒龟壳一应俱全,且旌幡悬画的乾坤巽兑艮震离坎也是有模有样。
我低声与弗苏笑道:“不想守着仙宫还有这卜算的道士,让我们这仙人颜面何存呐!王上真是大度啊大度。”
弗苏没有迎合我,道:“总有凡人是没有能力占卜自己未来但又满怀期冀,纵然我们也有不可预测之时。我倒希望这卜卦之人能尽言善处,让前来占卜的凡人都能做个美梦。”
我一下子被封了口,撇撇嘴,默许他的话。就连我都算不出师兄会弃我而去,更莫要说只求得自家安宁太平的肉眼凡胎之人了。
那卜卦的先生眼盲,我看着他正要行过,却听他煞有介事地笑道:“方才自称是仙人的这位姑娘的耳后一颗浅痣,可是福气之相啊!”
我一惊,唤弗苏站定,来了兴致走过去,“哦?先生可看见我耳后的痣,那先生可能测一测我的福气在哪?”
弗苏绕到我身后望一望,道:“我还以为是我那晚看花了眼,原来你这左耳后真的有长一颗小痣。”
我很想灌下弗苏一碗忘情汤去让他彻底忘了那罄竹难书的一晚!
卜算的先生敲敲手中的签筒,自顾数签道:“前日少了支上吉签,方才姑娘经过,正巧又让在下寻着了,便替姑娘占了一卦。卦象曰:鹏程之相自西而来,有大吉乾坤藏匿与耳后。姑娘这颗痣可是金贵了,好姻缘不远矣。”
“自西而来?”弗苏把味着问道:“是说她该寻个西方的男子凑成一对好姻缘?”
我未言语,从布袋里摸出弗苏方才给我的几颗碎银搁在那术士的案头,拉过弗苏便走。
弗苏讶异道:“他是吉言,你缘何不听听看?”
我向他一笑:“我饿了,饿坏了,想吃面。”
弗苏有些无奈,笑一声:“那你若是觉得他的话有趣吃完再来听听罢。”
我点头,只顾拉着弗苏速速离开。
上玄八年,娘亲抱我回天宫与诸位亲眷相认,君上曾抚着我的耳后,轻声道与娘亲:“此痣有克夫之相,不如消去,免她终世情苦。”
我耳力极佳,将此话深深印在心口。娘亲捏着熏香捉我要为我将那痣点去的时候,我怕痛推开她跑远,几经躲藏,娘亲手中的香也熄了。她叹道:“最无力之事就是去与命数相搏,不点也罢,阿玉。”
我已经不信邪地将那颗痣印了千百载,可是直到师兄辞世,我摸着那痣哭了一夜,认了命。
上吉之言,好姻缘……我嗤笑,只恐又要去害人了罢。克与不克,我也已决意此世唯有师兄一人。今晚这顿垂涎已久清面,我怕是要吃得堵心了。
、六章
月色无声,海浪轻柔。西海的夜是安宁静谧。
我舒舒服服歇了一宿,无梦,我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师兄了。
在这间充斥着弗苏痕迹的小屋里,摆满了他未曾修仙时阅过的经史子集,还有层叠临摹过的书画碑帖。平日里倒是看不出他是个如此文雅的男子,或许他是对的,我对他从不敢了解的太深。
晨曦自海上穿户而入,我梳洗好推开门去,见着弗苏已经背向我立在门外,不知何时来的。我微微惊异,见他又是那副背着手独站的老样子,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眼神正邈远凝着安和的海面。
我招呼了一声,道:“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还未到时辰么?”
他回过头来见了我,朗朗浅笑:“我每日清晨都会来此,只不过今日你占了我的屋子,我才不能进去泡一壶梅茶。”
我懂得了,怪不得桌上的字迹还像是新的。原想着是他许久不来,我见床铺崭新,没有换新的铺盖便将就着睡了。但现在也正是说——我昨夜又与他同床共枕一次?
我及时休止了这会让脸颊变成绯红色的念头,敞开门迎他:“那你现在进来泡茶罢,我也跟着蹭一碗,整夜懒得动没有喝口水,现在正巧口渴的很。”
倚在窄小的书榻旁,我托着腮瞅着弗苏拂着不染半丝尘埃的龙纹墨袖,仔细地捻了茶末搁在小竹筒里摇晃着,又熬了梅水混入,再取白纱逼出废渣。这认真的模样很像我爹爹修整天书时一样一丝不苟。也让我回想起师兄昔日为我用心的涂着松香灰擦拭琴弦。
那时师兄总笑我待人接物不认真,每每见我将琴房弄得邋遢不堪,便会来轻弹我的额头,笑着去拿松香来,磨成灰,细致些才不会损了琴弦。然后他便捧着我的琴,聚精会神地坐在青石椅上,将那些松香灰抹在白布上擦拭下去,由近及远。直到那两根琴弦如金丝般绚璨,我拨弄的时候都可奏出一抹松香之气……
带着梅香的手突然在我眼前挥了挥,我回过神,弗苏好笑地看我:“这才一大早你便出神,你的魂都是无主的么?”
我低头见他已经将一小杯泡好的茶搁在我手边,便诚实地笑笑,道:“这茶闻起来就香透了,我方才只顾想着别的,都没有见你是怎么泡制而成的。”
他淡漠地望了我一眼,低头去摆弄那飘浮在碗中的梅片:“我知晓你在想什么。”
我笑:“哦?为师想什么?”
他依旧不看我,慢慢自口中吐出一句:“你师兄,那个你念了一整晚的人。”
我这回是笑不出来了。
我原以为那晚的事情是
个错,我改了就好,从此便可与他桥归桥路归路。但弗苏已经记得这般透彻,我想抹煞也无果。
我索性赞叹他:“你的洞察力素来惊人,嗯,我是在想我师兄,他以前也这样认真地做事来着。不都说男子认真总是最好看的时候,你方才那模样也很吸引小姑娘。”
我从未与他们交代过我与师兄的那段情。只是在每一个门生的拜师礼上,我都指一指青珣的灵位,道:“这是你们无缘相见的师爹,也行个礼罢。”
弗苏沉默饮尽了杯中茶,锐光扫了杯底的残梅,取了茶匙将它拨了出来。我摇晃着腿脚笑言:“你这般仔细,还生得一表人才,如今又是修得了仙的太子,想必很多你们西海的女子都要争相抢着嫁你,你那太子妃要当心了。啊呀你还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呢。”
他略略抬头,颇为严肃地与我说:“花骨朵。她本无名无姓,母后那年与她一道赏花,觉得此名与她很般配,便亲赐给她。”
不知怎的这名字自他嘴里说出来我便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我颔首:“花骨朵,如花似玉的感觉,意蕴悠长,太子妃果真不是凡人呐,好名字。”
弗苏又陷入长久的沉默,真是的,别人夸赞他的妻他就不知道客套几句么?我也实在是抓不出的话题来与他瞎扯淡,便吐吐舌头,道:“算了,总归是我不好,若是为师那晚没有喝多了去寻你道别也就不会又迷迷糊糊贪吃了你的酒,还耽误了你成亲用。现在你就带我去祀台罢,我带回去让酒仙景粟给我试一试,不成也就算了,甘愿来给你扫三年院子,早解决了早让你们安心成亲。”
弗苏凝了我一会儿,抬头瞧瞧天色,点点头,又颇为体恤我,道:“你若饿了路上买些包子再去,祀台十分周遭荒芜,没有营生的店铺茶肆。”
次第有花开。
我嚼着垂涎已久的包子随着太子殿下出门,不禁微微得意这有人给我垫付银两随便吃的好日子。
或许是他见我吃得实在是香甜,唇齿动了动,我敏锐地发觉了,从荷叶里摸出个大方地给他:“喏,你也馋了吧!”
他抬手而来,却没有接过我手中的包子,未待我意识到,拇指已经轻轻滑过我的唇角,抿去了我落下的一滴油水。若是力道再稍稍重一点,我会怀疑他是在捏我的脸。
我揪着衣袂自个儿拭拭,笑道:“我离开此地便不食人间烟火,用这袍子擦擦就好,回去也不会沾油,还劳烦你把手弄脏了。”
他看着我问:“真的那么好吃么?”
我用力点点头:“除却我娘亲给我包的,这算是我吃过最香的包子!我有个卖梦为生的八姐,她上回包了次蟹黄包子给我,我才吃了半个,一度这辈子都再也不想吃包子了!没办法,谁叫她嫁过去的那婆婆是我的舅娘太常仙子,做饭能杀死人。”
我捕捉到他唇角扬起抹不轻不重的笑意,原来他喜欢听这样的话题,我暗自庆幸,下一回再与他冷场总算是知晓如何化解了。
我将几个包子顺利吃完,已经与他行到一处荒凉之所,我喜道:“那祀台快到了罢!”
弗苏摇头,从袖间唤了只重明鸟出来,那鸟似是憋了许久终于等待主人召唤一般,抖擞开几条金翎子,低着脑袋磨蹭着弗苏的手腕,示意他快些使唤。
我欢喜这生物,伸手去戳戳它脑袋上的髻毛,那兽冲我嗷呜一声,似是十分讨厌。弗苏拨过它的头去训导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