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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了方丈叹了口气,“想必今天早晨普神师侄也下了地道,又去看那女施主,却被你封在地道之中,他只得从舍利塔出来,阿弥陀佛……”他站起身来,心平气和的走出门去,过了片刻,一个身材高挑,相貌清俊的年轻和尚被他带了进来,无了方丈对纪汉佛点了点头,“交由施主发落。”纪汉佛颔首,“佛彼白石”将对普神和尚和古师父再进行调查,在七日之内做出决定,或监禁、或废去武功、或入丐帮三年等等,视各人所犯之事,决定各人应受的惩罚。云彼丘的脸色越发憔悴,思绪尚在角丽谯吃人一事上,那女子貌若天仙,语言温柔,行事诡异……无论是邪恶可怖之极的事,还是温柔善良之极的事,她都能若无其事的做出来……
李莲花看着普神和尚,这和尚不过二十来岁,眉宇间英气勃勃,就像个心志高远的武林少年,“你为何要刺她一剑?”普神摇了摇头,顿了一顿,再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神色甚是凄厉。李莲花没有再问,悠悠的叹了一口长气,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不管他有没有心杀她,她终还是为了他而死……不知是那一剑让她流血而死,还是她自己撞死了自己……总而言之,便是如此了……人生啊人生,这些事、那些事、曾经以为一定不会发生的事、现在相信绝对不会改变的事……其实……都很难说……他突地发现虽然事情已经清楚,佛彼白石那四人还在瞪着他,连忙往自己身上一看,没有看出什么怪异之处,只得对那四人一笑,“人生啊人生,又到吃饭的时间了……”站起来伸个懒腰,一把抓住无了方丈,“老和尚,你说要请我吃素菜的。”无了方丈道:“这个……这个……古师父似乎已经不宜下厨……”李莲花正色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看着两人往厨房而去,佛彼白石四人面面相觑,白江鹑摸了摸下巴,“我宁愿他不是门主。”石水闭上眼睛,冷冷的道,“决计不是。”纪汉佛皱眉不语,云彼丘摇了摇头,他早就糊涂了。
六 昔人已乘黄鹤去
第二天一早,云彼丘想到一个疑问,来到普渡寺门口想找李莲花,却见寺门口青草碧碧,树木萧萧,昨日那一栋木桌热茶的木楼已然踪影杳然。他凝视着那曾经放过吉祥纹莲花楼的地方,过了良久,长长的吐出口气,转头看山外天色清明,当真是晴空万里,天下照耀。
他的心情仍很沉重,有一件事——那条贯穿普渡寺与百川院的地道究竟是何人建造?所为何事?角丽谯为何在八月之前来过清源山?又所为何事?牵连数月之前的一品坟夺玺一事,前朝熙成帝、芳玑帝,笛飞声、角丽谯,金鸾盟、鱼龙牛马帮——必定有一件大事,将要发生。
而失踪十年的李相夷,究竟是否仍旧活着、又到底身在何处?
五里之外,李莲花满头大汗的驱使着一匹马,两头牛和一头骡把他的莲花楼运出清源山,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只听他不住呼喝“不要打架!不准打架!前面有青草、前面有萝卜……不要咬来咬去,到前面我就把你们放了!快走啊……”
而拖曳着名震江湖的那座楼的四只畜生,奋力挣扎,彼此怒视,互相推诿,那匹马终于张开了大嘴对着它一直看不顺眼的骡子咬了下去。
有断臂鬼
碧瓦红墙,庭院之中花木茂盛,鸟鸣声清脆异常。
“秀秦?”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穿过杨柳,“秀秦你在哪里?秀秦?”幽幽的庭院,年轻女子的声音穿过庭院显得尤其清而轻,连落叶都不惊。
幽幽的声音穿过幽幽的庭院,“娘,我在这里。”
“秀秦?”年轻女子大惊,快步奔过庭院,“你又在他房里,你——啊——”她骤然捂住脸尖叫一声,只见树木森森的圆形拱门后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他身上……湿嗒嗒的往下流血,像是刚有大股鲜血喷在了他身上!“秀秦?秀秦……”她尖叫着奔了过去,抱着自己的孩子,“怎么回事?”那叫做“秀秦”的孩子用沾满鲜血的小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发角,轻轻的道:“娘,好奇怪啊,刘叔叔只剩下一只手了。”
年轻女子蓦然抬头,白皙娇美的额头被秀秦抹上了一块血痕,她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令她看来竟有些可怖,“什么‘只剩下一只手了’?”那叫做秀秦的孩子幽幽的道:“就是除了一只手,刘叔叔的其他地方都不见了。”年轻女子张大了嘴巴,如惨白僵尸那样坐倒在地,紧紧搂着儿子,“其他地方都不见了?”秀秦慢慢的道:“是啊,其他地方都不见了……”
碧瓦红墙,庭院之中花木茂盛,鸟鸣声清脆异常……一只雀鸟停在院中古井边缘上,歪着头静静看着蜿蜒的鲜血从房内地面缓缓流出,一只桔红色的四脚蛇随着鲜血慢慢爬出,停在了门槛之下。
一 马家堡
“碰”的一声,清茶客栈里有人拍案而起,众食客抬头一看,本欲怒目以对,突然噤若寒蝉——那拍桌子的人手里扣着一把长剑,他老人家正是用那长剑剑鞘一下子砸在了桌上,乖乖的把人家木桌拍了个坑出来。一时间客栈里落针可闻,只听那人一把抓起客栈里一个小二,“刘如京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客栈里众人目光齐刷刷定在那小二身上,只见他期期艾艾的道:“客官不知道吗?马家堡刘如京昨儿死了啊,听说死得可蹊跷,竟只留了只手和撮头发在床上,其他地方都不见了,房里满床是血。最古怪的是马家那痴呆的小儿子就在刘如京房里,被喷了一身的血,这事大伙都知道……”
“刘如京一身武功,何况他使的枪法,枪是长兵器,怎么可能被人砍断手臂!”那人仍旧厉声道:“他是堂堂‘四虎银枪’之一,怎能、怎能……”说到此处竟而哽咽,似是悲怒交加,说不下去。众食客中有人低声叹息,一人本来坐在他身旁一桌,此刻突然冷冷的道:“人都死了。”先前那人放开小二的衣襟,重重坐下,那小二如蒙大赦,一溜烟奔进厨房,看来一时半刻万万不会再出来。这相邻而坐的两人一人着灰衣,一人着紫衣,着灰衣的人正是方才抓住店小二的那人,却被紫衣人一言打住,坐了下来。
这灰衣人姓王,名忠;紫衣人姓何,名璋,这两人和刘如京都是“四虎银枪”之一,十年前在四顾门中号称勇猛第一,与人动手只知前进不知后退的四员猛将,其中一人在四顾门与金鸾盟的决战中战死,余下三人随四顾门之解散而离散,王忠弃枪学剑,开创“震剑”一门;何璋却在“捕花二青天”手下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算是个捕头;刘如京回师门马家堡隐居,十年来甚少出门。近来王忠和何璋二人听到江湖传言,据说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与金鸾盟盟主笛飞声虽然在决战中失踪,却都并没有死,激动之余,三人约定在马家堡重聚,商量寻觅门主一事,不料刘如京竟然来不及等见兄弟一面,就已为人所害!
“马家堡。”喝完那杯茶,紫衣人何璋丢下一块银子,头也不回往门外去;王忠持剑跟上,掠了一眼那茶壶,仍自有大半壶好茶。两人很快骑马而去,茶馆里众人不约而同喘了口气,面面相觑,突地有人道:“马家堡最近真是热闹,前阵子花了大力气听说给秀秦小公子抓了个大夫,人才进去,刘师父就死了,现在又去了两个凶神恶煞……”旁人神神秘秘的掩口道:“你不懂,说不定是堡里谁嫉恨刘师父,抓了个大夫进去,下药弄死了他……这两个瘟神进去,抓住那大夫一问,保管知道是谁指使……”
马家堡。
昨日早晨。
马家堡堡主马黄看着自己闷不做声低头玩手指的儿子皱眉,“李莲花还没来?”马家堡护卫忙道:“还没到。”马黄愁眉不展看着马秀秦,“不知江湖第一神医,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李莲花,能不能治好秀儿的病……”正说到这里,门外声声传递,“李神医到——李神医到——”马黄顿时大喜,站起身来振振衣袖,就待道一句“久仰久仰”。
门外有一群人挤了进来,满头大汗的道:“李神医到——”马黄奇道:“人呢?”人群中有人吆喝道:“一、二、三——放。”只见人群中突然跌下一只大麻袋,麻袋里有人哎哟一声,四肢挣动,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