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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是不是还好!”班主任提高音量说。
“嗯?”
他扭回头,发现班主任的脸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微光中。
“唔,好。呃,其实……”
他含含糊糊的说。他不确定班主任是不是在盯着他,看得久了,他眼前只有一片人形的光芒。
“你跟我来。”
他站着没动,直到班主任伸手拉他。他还在椅子上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他象个盲人一样跟着班主任走,眼前的一切都只能分辨出个轮廓。“我完了。”他悲哀的想。“精神分裂。心理问题导致生理问题,绝对就是这么回事。就算不自杀我也活不了多久,而且精神分裂的死法肯定比自杀还难看……”
他沉浸在自怜自伤的情绪里,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交给了校长。
校长叹了口气。
“你不想跟我说是不是?好吧,你有你的波波权,哪怕是校长也要尊重。”
吴戈这才意识到校长在对他说话。
“我?呃,我没有……其实……”
“其实你妈妈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们了。这是为你好,大家都很关心你……”
她还是把事情说出去了!吴戈心头一阵沮丧。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把头扭向一边,向窗户的方向望了一眼。校长立刻神色紧张的站起来,拦在吴戈和窗户之间。
“好吧,人这辈子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他总结似的说。“有些事,唔,还挺痛苦。但是……呃,你还很年轻嘛,路还长。而且我敢说,你,嗯……前途很光明。大家都评价说你是个好孩子。好学,也很听话……”
校长尽可能采用一种亲切的口吻,只可惜不大成功。一般人都认为教师这个行业很轻松也很安全,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举个最简单的,老师当久了,很容易罹患一种叫做“权威综合症”的职业病(很多官员也容易染上此病)。得了这种病……怎么说呢,反正你很难想象他们亲切起来是什么样子。
校长额头上有点冒汗。要说这位校长还是比较敬业的,他曾经专门研读过一本《儿童心理学》,那是他在校图书室一堆待售的破烂中找到的。尽管是二十年前的版本而且没有读完,但至少也算是……有半瓶子醋吧。那本书谈了许多儿童心理方面的问题,包括早恋(他对该问题的研究特别深入,而且很期待有实践的机会),但该死的偏偏没有谈到该如何对待有自杀倾向的儿童!
“好好好吧,要不你就就回家休休息一下?”校长试探的说。
事态严重,看来必须说实话了。
“其实我没什么事。”他抗拒说。“我只是,呃,眼睛有点不舒服。看东西有点模糊。可能是累了。”
“仅此而已?”
“是的,我真的没事。你……您不会真的以为我想……那是个误会,我妈她有点大惊小怪。我是说,生活这么美好,我也这么年轻……呃,呵呵。”
吴戈额头上也开始冒汗。校长专注地看着他。
“要不到校卫生所看看,开点药?”
“唔,不必了。我想休息休息就好……做个眼保健cāo啥的。”
“给你妈打个电话?”
“不不不,真的没事……谢谢校长关心,我自己就行。”
校长沉吟片刻,说:“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你就先回去上课吧。”
“谢谢校长。”
吴戈如释重负地走出校长室。他现在已经摸到了一点诀窍,只要不刻意专注的看,他还是能大概分辨出眼前物体的轮廓和距离。他就这样扶着栏杆走回了教室,而校长则一直在办公室门口提心吊胆地望着他,直到看他进入教室里才回到室内。
稍停片刻,他拎起电话,嘴里嘟囔着:
“现在的学生……反正我是尽到责任了。”
、第四章 再死一次
吴戈的妈妈根本不相信他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她一路紧攥儿子的胳膊,严防他往汽车轮子底下钻。直到她眼睁睁看见儿子一头撞在车站的候车牌上,然后一叠声的向人家道歉,她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到底是什么情况?”她问。
“呃。”吴戈瞪着眼,搜索枯肠,试图找一个看上去能跟他这种情况沾上边的病症。近视,青光眼,红眼病,沙眼,角膜炎……斗鸡眼?
事实上,即便是眼科专家也不可能说出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其实,这就是三位神仙所说的“开天眼。”
虽然对“气”的定义尚有较大争议,但神仙们一致认为,世界是由“气”构成的。普通人对这样的论调非常难以接受,他们可能会质问:气怎么能构成一块石头?但如果举木炭和钻石为例,那么以上的理论大概就比较容易被理解。实际上,大多数的仙术是建立在这个理论(从某种角度说甚至是事实)基础之上的。但是,“气”在一般情况下不为肉眼所见,人体自有感知“气”的器官,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天目”——眉间向上二指处。一个健康的普通人,如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有时仍能对周围环境有所认知,甚至有些盲人靠对“气”的感知能够规避迎面撞上来的行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笔者赞成大家都试着闭上眼睛走路。毕竟这属于高难动作,不但小朋友,就是成年人也不宜模仿)。但普通人对于“气”的感知相当弱,那是因为他们的“天目”处于一种闭塞状态,而所谓的“开天眼”,实际上就是对“天目”的一种激发过程,目的是大大加强“天目”对“气”的感知程度。
问题是,对于普通修炼者而言,“开天眼”是一个缓慢,渐进的过程,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适应并在适应过程中学会如何控制。但对于吴戈来说,这个过程来势实在是过于凶猛了一些,他压根就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实际上,他压根就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去医院吧,好好查一查。”妈妈果断的说。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我,我想可能只是压力有点大。”
“你到底有什么压力不能跟妈妈说?”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好好的你要去自杀。你知道妈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自杀了妈妈怎么活……”
“哎呀你又来了,不是说了是闹着玩的吗?”吴戈烦了,但说实话,其实是用“烦”来掩饰内疚和慌乱。“真要自杀不就是一两秒的事吗?我还能活到现在……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他心里挺难受的,这么说自己的妈妈。他很爱他的妈妈,当然,她干涉他zì yóu,跟他唠唠叨叨,拒绝他的“合理要求”的时间除外。他知道,爸爸在外地打工,妈妈和以前厂里的几个姐妹一起支了个早点摊,每天起早摸黑的都是在为他cāo劳。他也很希望自己能有出息,就算没出息至少让爹妈少cāo点心,他希望自己以后能有机会伺候老爹老妈,希望自己可以不必对爸妈说瞎话……
但这一次他必须抗过去,绝不能承认自己有自杀的念头。
“好了,我发誓,我绝不会自杀。”他把口气缓和了一点。“你还不相信?你再不相信我就真的只有自杀了。”
这个沉闷的笑话没有激起共鸣,当妈的低着头没吭声。但她毕竟是成年人,知道这时候不宜逼得太紧。
“那你的眼睛怎么办?”她换了个话题。
“……先等等。现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也许它自己会好。”
当晚,事情发展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尽管吴戈一再欺骗妈妈说眼睛已经好了,而且由于多少适应了一些,他走路做事基本上没有什么异常,最多是反应稍许慢一点。但由于长时间接受一些难以理解的信号,他的大脑变得越来越烦躁,浑身的神经也变得有点不正常,经常有莫名其妙的跳动感,抽搐感。到晚十点左右,他终于忍受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证据之一是他现在开始倾向于相信自己确实遇见过神仙。
“我要把这件该死的事情了了!”他自言自语道。
要了了这事,就得再去一次。他偷偷溜出房门。妈妈已经睡了,她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要起床去做早点,一向睡得很早。今早,因为他的事她没有去早点摊,但大家合伙作生意,她不能总不去。
得要防着妈妈夜半起床检查他的房间,他想。再让她发现一次他夜里不在家,事情就难以挽回了。
他找了一张纸,折了几道,直到它变成很厚的纸墩,然后把纸墩放在门框边,再带上门。纸墩那么厚,门框都被挤得有点变形了。最后他试着推推门,感觉很紧,就象门被从里面插上了插销一样。
但愿能骗过妈妈,他想。
他搭乘末班车到了郊区,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