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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小伊一听,立刻抬起身子,只是扯到了身后的伤口,痛得她立刻又龇牙咧嘴的躺下了。
她艰难地回头问:“什么意思?不见了?!”
木太医满脸地焦急说:“昨日她留了一封信,说要出去走走,让我们不担心她,也用找她,便不见了人影。我们在城中找了一日,将所有亲戚朋友处都问了一遍,也未找到她。此事我也不好问别人,没有办法,只能来问你。你可知道,她会去哪里吗?”
兰小伊惊异地说:“几天前她还说要等赵武回来,怎么会忽然就离家出走。”
木太医叹了口气,说:“我和赵将军都原想着,等赵武回来便给他们成亲,可是赵武留了一封信,说不退婚,他便不回来。芙蓉一听又气又羞,哭了一整天。前天忽然不哭了,出来吃了些东西。我还以为她想通了。谁知道她……”木太医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兰小伊慌乱的想着:除了私塾,赵武家,和她家,木芙蓉还能去哪里?
兰小伊急切地问:“会不会去边关找赵武了?”她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可能,以木芙蓉的性子,这辈子绝不会再见赵武,怎么可能这么死皮赖脸地再追着去寻他?”
小琴端着水进来了。
兰小伊飞快地低声对木太医说:“我找人寻寻她,您莫急。”木太医点点头。他站起了洗了手,留了些药膏,交代兰小伊伤口要换药不能沾水,才走了。
兰小伊养伤养得苦不堪言,整日要趴着,还不能沾荤腥,每日只能喝些粥水,她快要痛苦死了。只是在小琴面前,她还是嬉皮笑脸的,说:“这一下我可以休息许多日不用干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是好。”
小琴用手戳着她的额头数落她:“你就死性不改,总有一天有人治你。”
每日,贾朗都会趁着午睡时悄悄来来看她。他来时,兰小伊都装睡。
贾朗总是坐一会,摸摸她的头发和脸,就走了。
贾朗的叹气让她有些心酸,她忽然觉得自己是有些混账,让这么多人跟着难过,还差点牵连了许多人。趴着的时候她也想了许多,她以后一定要小心,因为,如今不管做什么都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
平日来看她都不出声的贾朗,这一日忽然对着背对他装睡的兰小伊说:“郑妃被皇上打到冷宫去了,孟玄瑜也被禁止外出。你去向皇上那儿替他们求情吧。”
兰小伊不能再装睡,只能睁开眼,斜眼看着贾朗说:“切,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贾朗嘴角扬了扬说:“这事还只能你去求情,别人都不好出声。你是被打的那个,在皇上那儿,你是苦主。虽然,这事,你也是罪魁祸首。”
兰小伊干咳了一声,转头不理贾朗,没好气地说:“我屁股痛,去不了。”
贾朗微微一笑说:“我问了木太医,他说你只伤到了皮肉,三日就结痂,十日就会长新肉,脱痂,完全复原。今日都过了五天了,你应该已经好了许多了。”
兰小伊气急了,瞪大了眼嚷嚷:“她可是要打死我啊。我还去替她求情?!我脑子被门夹了吗?”
贾朗蹲了下来,望着她的眼睛,说:“那日小琴见郑妃娘娘来了,立刻叫人去找二殿下来救你。原本不想让皇上知道。可是立刻就有人报给了皇上。可见有人想用这件事情害郑妃。其中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郑妃为人和气,那日却勃然大怒,就是怀疑你是不是别人授意来陷害四殿下的。你若不去替他们求情了了这件事情,就真的成了别人害郑妃和四殿下的枪。以后,你就是浑身张嘴说也说不清了。”
兰小伊哼了一声又别过头去不理他。贾朗笑了笑,摸着她的头发说:“她要真想你死,哪用磨那么久。况且就算她真弄死你了,凭着她淮南国公主的身份,皇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皇上还会为了你一个小宫女,坏了和淮南国的情分?皇上将郑妃贬到冷宫,一来是那时在气头上,二来要做个样子给宫里个人看,才发了狠心。此时皇上一定已经后悔了,你不过是找个台阶给他下,他一定会恩准。再说,郑妃在冷宫中也待了几日了,应该也受了教训。你也该消气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你若去了,我答应你,不管再忙每日都来看你,和过去一样。”
兰小伊望着他黑玉似的眼睛,深邃得像要把她给吞没了一般。她忽然红了眼眶,转开头说:“谁稀罕见你。不去!”
33
33、第三十三章 这样的伴读(上) 。。。
贾朗轻轻笑了一声,站起来,掸了掸袍子,说:“今日下午皇上在御花园赏菊。”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兰小伊气极了,冲着他的背影说:“我还没答应你呢,你……”
贾朗正掀开帘子出去,听见兰小伊的叫声,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白玉似的侧脸让兰小伊立刻将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贾朗嘴角微微扬了扬,放下手,帘子在他身后飘下,挡住了他远去的身影。
兰小伊虚张声势的尖声叫了一句:“你。。。。。。你只会欺负我!”
御花园外,兰小伊站在灿烂的秋日下徘徊。她拍着自己的脑袋说:“你又中了那个腹黑皮厚的小太监的美男计了不是,脚怎么就是不听使唤跑来这里了?”
她正骂着自己,忽然有个小太监出来,说:“兰姑娘,皇上听说你来了,请你进去。”
兰小伊叹了口气,一定是贾朗说的,她果真是被他算得死死的。小太监催促着她,兰小伊只得垂着头跟着小太监进去了。
御花园里各色的菊花开得正热闹。黄色的耀眼夺目,紫色的雍容华贵,红色的热烈鲜艳,白色的纯洁高雅。蜜蜂和蝴蝶在阳光下嘤嘤嗡嗡的忙碌着,正是赏花的好时候。皇上带着几个太监,指点着花儿,晒着太阳。兰小伊悄悄转头看了看,并未看见贾朗。
皇上一见她立刻笑嘻嘻地说:“小丫头,你怎么来了。过来做首菊花的诗给我听听。”
兰小伊咧嘴一笑,麻着胆子说:“要奴婢作诗不难,皇上得允诺,若是奴婢做出来,皇上要给奴婢个赏赐。”
皇上故意脸一沉说:“小丫头真贪心,做首诗还要讨赏赐。你且做来朕听听,看朕喜不喜欢。”
兰小伊清了清嗓子说:“此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由能爱此工。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皇上点头说:“不错,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吃的还是玩的。”
兰小伊神秘的说:“我要的东西,只能说与你一人听。”
皇上见她那故作玄虚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对身旁的人说:“你们且出去。”
兰小伊等人走完了,才跪下磕了个头,小心翼翼地说:“奴婢想求皇上开恩赦免郑妃和四殿下。”
皇上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冷冷地说:“你好大的胆子!”
兰小伊索性豁出去了,抬起头笑了一声说:“皇上要管教自己的老婆和儿子,原本不关我的事。只是那日郑妃狠狠打了我几下,倒让我想起我母亲了。我也是个顽皮好动的孩子,母亲常被我气得直哆嗦,又舍不得动手打我。做娘的不都是望子成龙吗?郑妃是想教训四殿下,可是郑妃也知道四殿下心软皮厚,若是真打他,他未必记事。但是打了我,他自然就不敢再犯了。况且,四殿下是您的亲骨肉,若是真打了他,您还不心疼?!”
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兰小伊又说:“郑妃娘娘是心急了些。不过,我也不对。我没见过青楼,自己又是个女的,混不进去,只得撺掇了单纯又有钱的四殿下陪着我去开开眼界。四殿下其实是个苦主,花了银子,什么好处都没占到,只看了一晚上的歌舞便回来了。没想到末了还被吓得够呛。”
皇上用中指和食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说:“你们真的什么好处也没占到?!”
兰小伊立刻重重点头说:“真的什么好处也没占到。我们戌时末就回来了,妓院的生意还没有真正开始呢。”
皇上叹了口气,说:“起来吧。你都替他们求情,朕要是在不原谅他们,显得朕有些小气了。”
兰小伊立刻磕头,狗腿的说:“皇上英明,皇上仁慈。”
皇上嗤笑了一声说:“你们两个真没用,费了如此大力气,冒这么大的险晃去那个地方,也不弄些好吃好玩的回来,真是不值。”
兰小伊干笑了两声。
皇上淡淡地说:“回去吧。写十首秋日的诗上来,顺便把你给贾朗做的那个什么象棋也给我做一副。我要纯玉的。”
兰小伊“啊”了一声。皇上眯眼扬声说了句:“嗯!”兰小伊只能低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垂头丧气的走了。
兰小伊走出御花园,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热得有些灼人的太阳,苦笑了一声:最委屈的是她。明明是他们的家务事,却要她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