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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是个骑兵,叫做达鲁,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虽说契丹男儿都在马背上长大,但他刚刚入伍,对所分得的马匹不熟。这日训练时刚一扬鞭,马就惊了,突然向上一窜,把他摔了下来。马身上扬时,马鞍猛烈地撞上了他的命根子,让他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痛劲过了就好了,可是没想到越来越疼,排尿都有些困难了,越是使劲,越是疼得厉害。现在小便点滴未见,尿道口滴答出几滴鲜血来,同伴们便赶紧将他抬了过来。
几个医官看过之后,都觉得伤的倒是不重,只是损伤了尿道,血块压住了尿道,导致尿液不能流出,这才疼痛难忍。医官们用了活血清瘀药物外敷,利尿通淋的方子内服,可是效果不佳。
达鲁疼得在地上打滚,小腹也越来越大了。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通畅尿道,可是尿道如此纤细,如何才能使之再通,且不造成再次损伤,也是个难题,这让他们有些束手无策了。
朱元通有些为难,他倒是知道一个法子,只是在前人的医案笔记中记载过,其他医书中尚未有类似记载。至于效果如何,他心里也没底。正在犹豫时,陈晓冰开了口:“大人,小的知道一个法子,不知能否一试?”
陈晓冰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大家都看向她,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朱元通向她点了点头,她转身跑了出去。片刻之后,陈晓冰拿了一把小葱进来,朱元通一愣,这孩子……
“大人,小的从书上看过一个案例,就是用葱管从尿道中插入,将尿液导出,不知可否一试?”这种情况只要有医学常识的都知道要导尿,可是这里又没有合适的导尿管,她倒是记起上学时课本上提到唐代大医家孙思邈用过葱管给病人导尿成功的。
“晓冰,这法子本官倒是在前朝孙真人的医书中看过,只是再没后人有过类似的记载,所以不敢轻易试用,如今倒是没有其他法子了,你不妨一试吧。”
见主医官发话了,其余众人也就没什么话说了,朱元通让无关人等都退出帐去。
陈晓冰选了一根较为细长硬挺的,将尖部剪了,另外有两个医士将达鲁裤子褪去。她让医士将达鲁死死按住,告诉他一会会有些疼痛不适,让他必须忍住,不可乱动。
她不是没导过尿,实习期间做了不少,但那时都有合适的导尿管。现在手头上只有一根葱管,她心里也有没底。陈晓冰有些紧张,向朱元通看去,朱元通鼓励的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分别用肥皂水和清水清洁了一下达鲁的下体,在葱管上涂了少许香油,然后轻轻地提起,将葱管缓缓插入尿道口。
在触及的瞬间,她感到达鲁浑身一震,她警告地看了达鲁一眼。那眼神权威而单纯,倒让达鲁安定了下来。她下手异常小心轻柔,生怕弄折了葱管,那葱管顺着尿道竟然被她毫无阻滞地送了进去。眼见葱管进入的深度差不多了,陈晓冰轻轻地放下,等了一会仍不见尿液流出,她估计葱管被压扁了。
陈晓冰叹了口气,她记得教科书上的故事中最后还要对着葱管吹口气,看样子不试是不行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向葱管猛地吹了口气。一股热流流出,她赶紧离开,只见尿液像泉水一般地流出,流了整整小半个尿壶。
陈晓冰刚觉得欣慰,便察觉口中一阵怪味,她“哇!”的一声在旁边狂吐不已。就在她觉得吐得差不多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噩梦般的声音。
“你到是放的开啊!不知道南朝的姑娘是否都如你这般洒脱!”
她一抬头,撞上了耶律濬那有些戏谑,又有些恼怒的双眼。
“你!”陈晓冰刚想回嘴,胃中再一阵翻腾,一口秽物再度喷出。她赶紧移开,可有不少还是溅到了耶律濬的衣角上了。
“放肆!”耶律濬还没说话,旁边的侍卫就看不过眼了,呵斥了起来。吓得朱元通等人赶紧跪了一地,这太子殿下早不来视察晚不来视察,这会正好撞了个正着。
“算了,我们走!”耶律濬带头走了出去。萧明远看了她一眼,便跟着离开了。
陈晓冰仍然弯着腰在一旁狂吐不止,过了好一会,是在没得什么可吐的,这才慢慢缓过劲来。朱元通递了碗清水给她,她也没客气,漱了好半天,嘴里的异味才好点了。她抬起头,大家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算了,赶紧给他上点活血清瘀的药,送到隔壁帐房再看看,其余的都散了吧。”朱元通挥了挥手。唉,这姑娘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朱元通猜的没错,这陈小哥是个女儿身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她替达鲁导尿的事也被传开了,倒是没有朱元通原先猜的那般糟糕。
辽人大多性情豁达,待人尤讲真心以对,尤其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大伙见她一个姑娘家能做到这样,都有些敬佩,对她是不是宋国的姑娘倒并不是很在意了。几天下来,大家见到她的时候反倒比以前更加亲切了,这让陈晓冰和朱元通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未来
这天,陈晓冰干完了一天的工作,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牛马。这里草地还没有被沙化所侵蚀,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看不见边,偶尔一阵风吹过,绿色的海浪翻滚过来,露出正在吃草的牛马,一派“风吹草低现牛羊”的壮美。远处的天边夕阳斜照,像是给整个草原洒上了一层迷人的金粉,让她美得有些炫目。
“在想什么呢?”之前陈晓冰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在这里,大家对她都不错,让她放松不少。面对这样的美景,她有些失神,耳边响起了朱元通那苍老和蔼的声音,陈晓冰赶紧起身施礼。
“见过大人!”
“没事,只是闲暇无事,刚好看到了你,便过来聊聊,你坐!”朱元通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地,示意她坐下。
陈晓冰迟疑了一下,依言坐下。面对主医官,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朱元通看出了陈晓冰的不自在,开口问道:“晓冰,到这里可习惯啊?”
“回大人的话,这里大家都对小的很好,比起之前来算是恩赐了。”
朱元通想起那日她在狱中的惨状,说道:“你知道吗,老夫在你来此以前就见过你。”他对上她疑惑的眼神。
“那日,萧大人火急火燎地拉着老夫出诊,到了狱中便看到奄奄一息的你,谁知太子殿下也在一旁。那日你只剩一口气,老夫都没把握将你救回,没想到你倒是挺过来了。”
他顿了一顿,“你是不是和太子有什么误会,可否和老夫一说,老夫可以去帮你说说项。别看老夫官职不大,很多人多少要给老夫一点薄面。”他从小学徒开始就在军队里任职,五十多年下来,他也记不清自己救过多少人。他看着很多现在显赫的将军从小兵做起,他给现在几乎所有的军中将领治过伤,包括他们的父祖辈,就连耶律濬的几次箭伤都是他给看的,因此才有此一说。
“谢大人,不过很多事不是解释就能解释得清的。”她回以苦笑,耶律濬有一双犀利而锐利的眼睛,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为他人所左右而改变自己的观点。说好听点是英明神武,说难听点就是刚愎自用,他既然已经认定了她是奸细,不管谁去说也没用。
朱元通见她不愿深谈,便换了个话题,“那日萧大人说你通些医理,当时我还不信。几个月下来,发现你功底不错,前日更是出乎老夫意料,学几年了?”
“回大人,学了五年,不过是些皮毛,给人打打杂。”她也不算说谎,在大学期间一开始学的都是些理论课。实习期间,实习生也就是贴贴化验单,上台拉拉勾之类打杂的份了。
“五年,能有这个水平算是不错了。”朱元通不以为意,他整整当了十多年学徒才得以侍诊。头五年,就是帮师傅干些杂务,连熬药都没资格呢。
“晓冰,今后有何打算,跟老夫做个医官可好?”这孩子聪慧勤勉,待人真诚,是个好苗子。
陈晓冰有些感动,这老大人是真心替她着想。“谢大人抬爱,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很多事也看开了,放得开了。小的只是个死囚,没资格想明天,过一天算一天吧。”现在,她最怕想的就是今后会怎样,明天对她来说有些奢侈,也有些恐惧。
朱元通看着陈晓冰眼中那不合年纪的成熟,想起那日她在狱中的情形,叹了口气。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干,说不定日后会有转机。”他拍了拍她的肩,起身离开了。
陈晓冰赶紧站起恭送,看着朱元通离去的背影,她想起了朱老汉。她还没她想的那么倒霉,一连碰上两个视她如亲人的长辈。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