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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此,但是看乔家的布置,和使用的器物,虽然没有诸如玻璃屏风,南海珊瑚树,紫檀木家具这些贵重物品,但也完全不差,精致里透着雅致。
他想,乔家的一切,也都和乔家的这个姑娘一样,是个实用的。
乔璟回答乔婉,“咱们早上走得早,所以才回得早,而且这个天,水上船不多,不用等,船就走得快。”
回答后,又说,“你每日里在家里忙忙碌碌的,柳月成婚生育后,家里人手就很不够,母亲应当再买两个使唤的人才是。”
乔婉则不以为然,规规矩矩站在那里回答道,“其实平常还好吧。家里人多了也乱。我去做些东西来给你们。”
乔婉对顾骁盈盈福了一礼,这才走出去了。
顾骁多看了乔婉的背影一眼,然后对乔璟说,“倒没想到你妹妹这么大了,我以为才七八岁。”
乔璟道,“我去书院的时候,她不就是只有那么大,这么些年没常在家,她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我有时候都反应不及。”
说着,便笑了笑。
桃月端了水来伺候乔璟和顾骁洗脸洗手,乔婉已经又泡了茶端进来,又放了几份糕点和一盘水果在桌子上,这才对乔璟和顾骁说,“现下做大菜来不及了,我做个炒饭吧。”
顾骁道了谢才说,“不必太麻烦。”
乔璟说,“好久没吃你做的东西了,你去吧。”
乔婉没多说,就去厨院里做饭去了。
她炒了两个小菜,就又做了个扬州炒饭,是用高邮咸鸭蛋里的鸭蛋油做的,鲜香扑鼻,她亲自用了托盘托着和桃月端去了东屋,在东屋正屋里的桌子上摆好,这时候乔璟和顾骁已经换好了衣裳,收拾一番之后,经过了一天旅途的两人已经变得精神奕奕衣冠楚楚。
乔璟闻到饭菜香,就对乔婉笑着说,“婉儿,我在哪里用饭,也没有觉得有谁有你的手艺好。”
乔婉笑了笑,说,“那是你饿的,赶紧吃吧。”
又对顾骁道,“顾哥哥,没有什么好招待,十分惭愧,还请不要嫌弃。”
顾骁看着碗里被炒得粒粒金黄的米粒,里面还有咸鸭*黄和火腿粒,还有切细碎的蔬菜,香味让他馋得只觉得更饿了。
但是还要和乔婉客气后才去坐下,“我前来叨扰了,让世妹如此忙碌,是我惭愧才对。”
乔璟对顾骁说,“别客气,赶紧吃吧,到了我家,一切随意,咱们家,也没有你家的那些规矩。”
菜是用蟹油炒的时令空心菜,还有腊肉扁豆,都是家常菜,比起顾骁在家吃过的那些精细的大餐,这实在是太普通的,也许就是因为普通,反而带着顾骁从没有尝过的滋味。
他吃完之后,不得不对着乔璟赞叹道,“难怪你说你总想着家里妹妹的手艺,的确味美。”
乔婉刚才做饭热了一身汗,又去擦了个身,换了一身衣裳,换成了浅紫色的纱衣,外面的纱衣料子太过轻薄,能够将里面那一层绣着玉兰花的紫红色衣裳透出来,一截腰带将乔婉的纤腰束了出来,虽然年岁还小,但到底已经带上了少女的袅袅风情。
她又来到东屋对乔璟说道,“哥哥,我将你们的衣裳收去洗去。”
乔璟赶紧道,“让杏月收吧。”
乔婉说,“她去叫母亲,自己也绊在那里了,恐怕是祖母有事不放母亲走。还是我来拿衣裳吧。晚饭想吃什么,或者我来做,或者叫一桌酒楼里的酒菜给顾哥哥接风洗尘。”
乔璟吃得饱饱的,说,“在酒楼里叫吧,你一个姑娘家,别整日里围着这些转。”
乔婉叹了一声,说,“也没怎么累,一切还好吧,”
乔婉一个姑娘家,收拾男人的衣裳去洗,顾骁总觉得非常不好,就赶紧站起了身,说,“婉儿世妹,我的衣裳,不用收。”
乔婉愣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过来,她又看了乔璟一眼,然后赶紧说,“对不住,还是等母亲她们回来后再收拾。”
她就转身出去了。
这下轮到顾骁不好意思起来了,他那话也没说错,但是说了却让乔婉转身就走了,就让他有些不自在。
乔璟带着顾骁去自己的书房里,刚进去坐下,安氏就回来了。
安氏进了乔璟的书房,乔璟赶紧过去恭恭敬敬行礼问安,“母亲,孩儿回来了。”
安氏看到乔璟,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好。”又仔细打量了他,见儿子长高了,倒是没有变瘦,长得结实了一些,不由十分开心。
然后乔璟又介绍了顾骁,顾骁便也上前对安氏行了礼,又说,“叨扰了世伯母,十分惭愧。”
安氏道,“咱们家是小门小户,倒更怕你来了住不惯。在咱们家,随意就好。”
顾骁又说了几句表达感谢的话,这才罢了。
在太阳要落山的时候,安知桦和伏月回来了,安知桦已经十岁了,前阵子在社学里不太安生,居然课间和同窗们跑出去玩,玩成了个乡间野小子,而且还是不少次,被安氏知道后,安氏很生气,用藤条打了他一顿,然后让伏月跟着他一起读书,每天都陪着他。
伏月只比乔璟小一岁,是个挺拔的少年了,安氏有意让他之后一直跟着少爷伺候笔墨,所以也有意培养他的文墨,所以也替他给了束脩,让他去上学去了。
安知桦来乔家后,乔璟就上了扬州,所以安知桦和乔璟并不是十分亲昵,规规矩矩对乔璟和顾骁行礼问安了,也就转而跑去找乔婉去了。
晚饭是从酒楼里定的酒席,安氏又亲自做了几个菜,一家人也就坐下用餐了。
当晚,乔璟和顾骁洗了澡后坐在院子里看天上的星星,乔婉没有上前凑热闹,椅子放在正屋檐下扇着扇子纳凉,乔璟就叫乔婉,“婉儿,你坐过来吧。”
乔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过去,说,“你们自己说话吧。”
乔璟道,“怎么着,怎么就不过来了?”
乔婉只好自己提着轻巧的竹椅坐到了乔璟的身边去。
乔璟看了她几眼,笑了笑,“才半年不见,你倒是变了很多。”
乔婉看了沉默寡言的顾骁一眼,才说,“难道你希望我永远不会长大。”
乔璟默默笑了笑,说,“也是。”
然后又指了一下顾骁,“你之前不是挺仰慕西卿的,怎么之后倒是一直避着我们。”
顾骁黑幽幽的眸子闪着月华的光芒,看着乔婉。
乔婉心想她哥以前一直是教训她,让她要有女儿家的矜持,怎么现在反而让自己和顾西卿说话了呢。
她瞄了乔璟一眼,然后说,“有句话不是叫近乡情更怯吧,大约就是这个理。”
她说完,对着顾骁有些羞赧地道,“从小就听过顾哥哥你的大名了,久仰。”
顾骁愣了一下才说,“不过是长辈给传的虚名罢了,其实什么也不值。”
、第五十八章(上)月下夜话
第五十八章
顾骁实在是个沉默寡言且总是一本正经的少年,即使乔婉有意和他说几句话,之后也发现无话可说,便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乔璟倒和顾骁谈论起书本内容来,说着又说起高邮的历史,乔婉觉得索然寡味,就想要离开,安知桦这时候已经沐浴完,头发湿漉漉的,穿着宽大的裤子,上面只是简单穿着一件褂子,像个在田野里跑的野孩子,没规没矩地肆意着。
在乔家的这几年,安知桦长高了很多,人也完全没有了当年刚来时候的少年老成和谨慎规矩,他已经被他的那些同窗们带得和当年面目全非了,但是也正好是一个正正常常的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样子。
他褂子也没有完全穿好,就跑到乔婉的跟前来,他对顾骁似乎并不喜欢,也不和他打招呼,只是对乔璟道,“大表哥。”
乔璟打量了安知桦几眼,大约是不满他那么不严谨的仪态的,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化成一句简单的询问,“你近来有回家去过吗?”
安知桦眼睛在乔婉身上,轻轻巧巧不在意地回答道,“过年时候回去过的。”
乔璟不由叹道,“你应该多回家去的,多和舅母见面,和她关系好些,这样对你会好很多。”
他这话不假,是正经而长远地为安知桦考虑的,毕竟安知桦只是一个庶子,还有哥哥弟弟,家里家业那么大一份,他在高邮长大,住了几年之久,渐渐长大了,也越发和家里人变得生疏了,家里的那些闹腾闹不到他的身上,但是,家里有什么好处,也是落不到他身上的。
安知桦长到十岁了,小时候在那个复杂的家里熏染着,怎么会不明白乔璟的意思,但他却没有及时回答乔璟,也不是他不领情,只是孩子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想去对谁低头,在乔家自由的成长,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洒脱的,就该像是高邮这个地方的风,是这里的船和马,有广阔的天地可以去,不用回那个小小的家,里面的每个人都被圈在那个笼子里汲汲营营,而一切又不过看父亲和主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