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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我就会很嫉妒咏倩,然后忿忿地怨念自己为什么没有身体。因为咏倩妈妈做的菜看上去都很好吃的样子……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吃过东西了!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曾经吃过什么……
这些明媚的岁月里,那日树下的温润男子也经常会来看咏倩。不过,他总是静静地站着,不远不近,刚好是咏倩看不见他的距离。他看着咏倩的眼神,总是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仿佛承载了历经无垠的岁月沉淀下的相思。
我想,他们以前是恋人吧?
然后我又会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郁闷。恨不得放声大叫。这个时候,又会有另一个身影浮现在记忆深处,一头乌发,如瀑倾泻,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可是,我却总也记不清他的眉目。
说来奇怪,就像是某种心电感应,每次那个人出现时,我都会知道他在附近。
而他出现时,我也会像他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仔细地观察着。他总是站在逆光的地方,所以我要很努力才能看清他的一点一滴。他脸上的线条柔和漂亮,几乎是超越性别的美丽;一双眼眸是翡翠的绿色,纯粹温和;额头上,四点朱砂拼成一个古拙典雅的印记,很好看。他身上总是带着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雅,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后来我发现仅仅是这样观察着他就会让我觉得思维被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占得满满的。
然后,我自然就会想,也许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或许我们还认识。然,每每照着这条思路想下去,总是觉得除了空白就是空白,像是却了一块什么东西似的。后来,我渐渐放弃了。只是在他出现时看着他,这样就足够了……
随着咏倩的长大,思维的完善,我渐渐可以感受到她的想法和感情了。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咏倩的小脑瓜里的想法总是这么有趣。
有时候她会问妈妈为什么太阳是圆的?
她妈妈就会回答她,因为太阳是恒星。
然后她的小脑袋里就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为什么恒星就是圆的?
诸如此类,生活总是充满乐趣。
直到有一天,咏倩的妈妈在乘飞机回台湾时遭遇空难,再也回不来了……
咏倩那年只有6岁,只知道撕心裂肺地哭。但是她真真切切的悲伤却淹没了我,六年的相处我其实也对咏倩的妈妈是有感情的吧?但我没有眼睛,我哭不出;我没有嘴巴,我也喊不出;我没有手,所以我无法伤害别人或伤害自己。
巨大的悲伤郁结在我的思想里,无法排解,只能承受。
“爸爸,我没有妈妈了……”小咏倩哽咽着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在自己心目中无比伟岸的身躯突然变得有些佝偻。
“咏倩,你还有爸爸,爸爸会连带妈妈的份来照顾你,好不好?”蔚先生抑制着丧妻之痛柔声询问着。
“嗯……”咏倩不哭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乖,回去睡觉吧!”蔚先生轻轻地揉着咏倩的小脑袋。
“嗯……”
回到房间的咏倩竟然躲在被窝里又哭了起来。特意压抑的呜咽声隔着被子传来,令我很心疼。多么想抱着这个孩子,给她一点支持啊……可惜,我没有身体……
突然,我对自己的存在很疑惑。
我什么都没有,那么我为何要存在呢?
想着想着,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眼前是蔚妈妈生前的一幕幕,如同默剧般回放着。四周是一片死寂的暗。但是却让人舒心而温暖。
一只丑陋的梦貘正盘踞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那么,我现在在梦里么?
谁的梦?咏倩的?
我试图靠近,或许我能将那只梦貘驱走,当我靠近时,它真的像是受到某种伤害般,痛苦地嘶鸣然后逃遁。
它真的能感受到我?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我存在的痕迹的么?我的心底竟有些欣慰。
当我离开咏倩的梦后,我发现我错了。梦貘之所以会离开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此刻正坐在咏倩床边的那个天人之姿的男子。
尚轩!
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只余这两字。
尚轩,会是他的名字么?我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我和他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一肌一容尽在我眼里,从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近到我甚至可以看清楚他的耳饰,一轮光泽夺目像是可以驱走一切的黑暗;一轮深幽绵长,像是可以带走所有的光明。如此奇异的混搭在尚轩身上竟一点也不觉突兀,只是带着些宁静的味道。
尚轩,我在你的面前啊?你看不见么?
他神色呆着些许忧伤,嘴角却勾勒出一抹淡笑。他就这样注视着安安静静地在床上的咏倩,而我亦在他咫尺之间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大爱尚轩啊~~
来几个尚轩的玉照啊~
3
3、梦的开端 。。。
第三章
死去的人永宁,但是活着的人生活还是得继续。生生不息的轮回,死去,却会把希望寄托在活着的人身上。
活着的人,要代死去的人仰望天空。
蔚妈妈死去两周后,蔚先生大学时的同窗好友劳勃特来看过他们。劳勃特先生是一个记者。他是个特别有精神的人,博学、风趣。他笑起来的时候,给人特别开朗的感觉。同时带来了一个男孩,叫爵文。据说是父母双亡,想寄居在蔚先生这里。
关于他,蔚先生他们对于这个孩子的评价是,典型的美国人。
在我眼里,爵文是个特别好动的孩子。他的脸上有些小雀斑,据说那是白种人的特征。毛茸茸的小脑袋很可爱的。可是,咏倩似乎并不这么认为,这两个孩子碰到一起,那可就算是……
嗯……你知道猫狗大战是什么样子么?
有时候,我经常怀疑,咏倩真的是女孩子么?她跟爵文掐架的架势那绝对是悍妇啊!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她把爵文摁在地上一顿狂抽……
而那爵文似乎总是不学乖的跟咏倩过不去。果然,小男生总是爱把喜欢表现在欺负上。不过,这件事放在爵文这里显然就是自找苦吃了……
“叫你再说我的头发难看!”小咏倩一个回身踢把爵文掀翻在地。
“切~你的头发这么黑,脏兮兮的!哪里会好看?”爵文趴在地上死鸭子嘴硬的说着。
“你!你!……”咏倩挥舞着小粉拳就往爵文头上招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孩子啊!”蔚先生甚是无奈地将两个小泥人从花园里捞起来。
“哈哈哈~咏倩和爵文感情真是好啊!”劳勃特跑过来笑得份外爽朗。只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水火不容好不好?!
“你为什么打架这么厉害?”重新洗干净的爵文很是别扭地问道。
“不告诉你~”咏倩朝爵文扮了个鬼脸,然后骄傲地把小下巴翘到天上去了。
“哦,那是因为咏倩每年假期都会回国去学功夫。”蔚先生好笑地将饮料放到两个小家伙面前,然后顺手揉了揉他们的头发。
“爸爸!”咏倩忿忿地瞪了蔚先生一眼,像是在说,你怎么可以泄密!?
咏倩一个娇嗔的举动换来了一室的欢笑。
如果,我可以笑,那我现在一定笑得很开心……
那年夏天,爵文和咏倩一起回了台湾。我到现在还记得爵文刚刚开始学中文时闹的那些笑话。
快乐来的时候轻松,你可以忘情地享受,只是当你开始回忆时,他已经离你远去……
那一年的暑假,像是一个过不完的夏天。和煦的阳光下,两个孩子在树荫、田间、河边嬉闹着,处处都留下了孩子所特有的张扬的快乐。
“咏倩,过来。”一个穿着一袭墨黑道袍,夹着一副小圆眼睛的男子像咏倩挥手。那个蔚先生在台湾的一个朋友,据说开着一家古董店。
“吴叔叔,什么事?”咏倩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大大的眼睛眨的灵动可爱,眉间的那一点朱砂艳得如宝石耀眼。
“给。”老吴笑眯眯地将什么东西放进咏倩的手里。
“这是?”咏倩把手里的那个六角形挂饰翻弄在股掌间。
文王后天八卦!这八卦带着几分仙灵之气,自然之力微微凝集其上。可见,小吴这修道倒是诚心。这年头,会有如此虔诚信仰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所感知的这个世界正在渐渐腐朽,若没有新的力量注入,怕是天地即将步向死亡……
每每有此认知,我的心就万般纠结,但我知道我这不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是为一个人,但是我却记不起那人是谁……
可是,我只是一个灵不是么?一个甚至连形态都没有的灵,怎么会有这般感悟?
真是奇也,怪哉!
不知从何时起,咏倩的梦中总是徘徊着一抹少女的倩影。她身着这唐时华美的衣服,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