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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已经压在我的脖子上。
那也是我听到的,他那晚的最后一句话。
《罐装神仙Ⅰ》张渊玦 ˇ中间人ˇ 最新更新:20110210 07:30:38
“微观来说,我确实是私闯民宅了……”银发西装的墨镜男站在客厅中央,天色已暗,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而没有来得及开灯,在窗外夕阳最后一丝残照里,戴着墨镜的男人嘴角的微笑有些模糊不清,“别紧张嘛,宏观来说,我是即时赶到的、阻止事情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掌握真理与正义的路人甲苏漓叔叔。”
我气得几乎直翻白眼,但因为从身后捂着我嘴巴的手太有力,没给我挣扎的余地。
那只大手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不难猜到这是谁。
“特兰诺,你这样会捂死她的。”墨镜男担忧地摇摇手指,又想起什么似的冲我咧嘴一笑,往我身后沉默的人身上指了指,“忘了介绍,这位是正义的路人乙——特兰诺。”
……喵了个咪的,你都介绍过了大叔!!我们几小时前才见过面好吗?你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哇?!
特兰诺松开我的手,面无表情地让到一边。
我喘着气来回打量这两个几位秒钟之前从这10层高楼的窗户外直接闯进客厅的不速之客。苏漓仍然戴着他那副该死的墨镜,而名叫特兰诺的蓝色神仙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孔。既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也没有事先的招呼,苏漓在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了我摆在茶几上的一只玻璃杯,把我家妖孽收进去,倒扣在了桌面上。一切都发生在几个眨眼之内,这剧情究竟是怎么急转直下的,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这短短一天之中,我觉得所有人都疯了。
花痴一样求吻的雷安琪,主动挑衅的杜小鸟,突然变得完全陌生的李殷,以及现在二话不说出现在我面前的来路不明二人组……
愣愣地看着被扣在桌面上的妖孽——只能看到一团淡紫色的光在玻璃杯里忽明忽暗,我直想去找个地方死一死再回来,也许世界会真实一些。
第一,面对这两个大傍晚私闯别人宿舍家伙,我应该报警。
第二,我得问清楚那份靠读唇得来的对话记录算是怎么回事,也许这一团乱麻的变故背后我错过了什么东西,现在真不是打哑谜的时候,最好电话找雷安琪问清楚。
第三,产品说明书上清清楚楚写着每个罐子都有和它对应神仙相同的编码,因此除了主人手上的罐,其他人的罐都不可能收起神仙;即使是另外购买的罐也要重新办理编码转移来和神仙对应,才能使用。但是刚才苏漓那家伙随便拿了一只玻璃杯就把我家妖孽给收了!我还得致电消费者协会!
还没等我摸到电话,苏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冲特兰诺一扬下巴:“特兰诺,切断电路。”
接着包括我的房间,连走廊上透进来的微光也全部熄灭了。
“都说了别这么紧张嘛,我们又不是来打劫的。”苏漓看到我扑在门上一副“放我出去!不要开枪!”的架势,无奈地摊手道,“就不能坐下来喝杯茶听我们说两句么?见过这么多次也算是熟人了哇。”
“谁跟你熟!我全家都跟你不熟!”我扑在门上,哀嚎。
“你干嘛这么怕我?”苏漓笑起来,取下墨镜,慢条斯理地折好,放进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怎么,怕我也是白燕子?”
“……”我眯起眼睛来,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光已经不足以照亮客厅,苏漓的面孔自始至终没有清晰过,唯有那双失去墨镜遮挡的瞳仁,像含锰水晶一样透彻的紫色,在这昏暗的空间里熠熠生辉,和反扣在玻璃杯里的那团光雾有着极其相似的光彩。
“你会这么猜也不奇怪,那个叫雷安琪的小子这么告诉你的吧?”苏漓漫不经心地说着,好像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天——他现在叫什么名字来着?李殷?——对,那天白燕子出来见我,一路上就是被那小子跟踪了的,包括后来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也一直躲在附近吧?”
我抿起嘴唇没有搭话。从逻辑上,我是怀疑那份对话记录的真实性的,倒不是我怀疑雷安琪说自己懂唇语是在吹牛,而是这其中有一个环节对不上……没错,CA国际公园的自动导航查询系统,当时我为了找到妖孽,使用了分区扫描,在那次查询中我看到了三个标记:一个代表人类的蓝色,那是我自己;两个代表神仙的红色,后来也证实那是妖孽和他所会见的苏漓。——在这其中,雷安琪在哪里?一路跟踪着他们俩,而且一直就在附近的雷安琪,在哪里?
看着不说话的我,苏漓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意:“我知道你很聪明,虽然看起来少根筋,其实逻辑缜密心也特别定,不会随便相信得到的信息。”他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反而直接打断我的疑虑,“不用再思考了,我直接给你答案,雷安琪如果告诉你我也是白燕子或者白燕子的后代,他可没有撒谎。”
“另外,我也知道你觉得雷安琪各方面都有点不同寻常——也确实是不同寻常,但是我们今天来不是探讨他的。”见我仍然不说话,苏漓自顾地说下去,“我们今天的重点将是你的‘李殷’,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很多问题,不妨一起问出来,话说清楚,我们也好决定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这期间我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他们,然而没有什么确切的理由让我相信或不相信,唯一可行的就是,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经过自己的分析再看看有多少可信度。——贸然地接受所有信息和贸然地拒绝信息,都将是不明智的行为。
巨大的谜团,正是由无数互相关联的谜题所组成的。
“李殷他是白燕子吗?”我决定首先提出这个疑问,准确地说也不是疑问,我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的。”苏漓回答我,并且没有半点犹豫。
“——哦?”我背贴着门,不置可否。
“现在瞒你,没有任何必要。”苏漓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我们来,就是来说大实话的,否则的话,也不必来了。”
“他为什么会是白燕子?”我问。
“这个问题不好,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不是罗密欧?”苏漓。
“好吧,那我这么问——白燕子不是应该全部消失了吗?”我问。
“白燕子从未消失。”苏漓。
“那别的白燕子都在哪里?”我问。
“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别的白燕子,史上唯一的纯粹的白燕子,只有他一个而已。”苏漓。
“那好,既然如此,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在这之前所有人所知道的那些‘白燕子’都是什么?”我接住这个开端,继续问,“你要知道,我只是一个生活在一般社会里,接受着一般媒体信息的一般公民,一直以来我所了解的信息都是来自被公开的部分——先不说那些真实不真实,但那就是我能接触的渠道。新闻,网络,舆论,各种自然和非自然的媒体,你这样一句话,给我一个和舆论完全相悖的结论,要我怎么理解?”
苏漓支着下巴,思索了一阵,反问我:“你知道汉密尔顿图像吗?你知道的,那么它的拓展图,塔形图像结构,你也是知道的吧?”
“是的,我知道。”我点点头。
“没错,在以前的所有报道中,有一个部分是真实的,那就是——白燕子的血统可以通过‘侵略’的方式繁殖。”苏漓用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画出一个金字塔的图形,“一开始的白燕子,只有一个,就像在这个金字塔顶端的点。接着他通过入侵其他人的身体的方式,传播给一些有接受能力的个体,这些个体又传播给更多的个体;像这样——数目开始增加,由这唯一的一个点向下扩散,形成一个汉密尔顿式的拓展图。”
“我们知道,大部分高等动物——包括你们人类——都是通过□繁殖的,子世代接受来自亲世代的基因;一个孩子的全部遗传基因有可能完全来自父母中的一方吗?当然不可能。也就是说,在自然状态下有性繁殖是绝对做不到‘克隆’的。即使有一个非常完美的亲世代个体,也不能保证子世代一定完美,因为子世代的其中一半基因取决于另一个人的遗传。”苏漓不紧不慢地说,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生物学,我自然是知道的,但也没有打断他,“但是神仙和你们不一样,神仙也有男女之分,可以像人类那样繁殖;不过,少数几个亚种的神仙,他们可以选择另一个方式——用‘侵略’的方式。就像我们知道的一样,培植白燕子的骨髓,替换进别的神仙的身体,这个被作为‘宿主’的神仙,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