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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日吴正元一干人途经密林。林中忽闪出一伙蒙面强盗,操刀而来,见人就杀。正元身上已割数刀,不择方向逃奔。几位蒙面人在后追来,尤其凶肆。临至一深涧,正元无路,蒙面人已近,中有钱达,刀光闪过,正元肋间被刺。正元弯身腰,露出脊背。钱达又往其脊背上砍。正元伏卧在地,昏死。几人暂歇,一位以为正元已死,将正元踢落涧底。钱达道:“你将他踢下去了,岂不误了我的事?”那人道:“他必死无疑,其负伤不轻,又吃了你两刀,焉能不死?就算余气尚存,从此处跌落,也会摔死。”另一人道:“他命再大,就算没摔死,身负重伤,行爬弗动,饿也会饿死。”几人唠叨一阵,钱达也放心,吴正元若不死,会有日头从西边出的事!随行正元者有八人。钱达一伙将七人杀死,只留一人回去报凶。那人一路乞讨回至吴府,说货资全让强盗抢了,大公子及其余七人惨遭杀害。吴府中人听得,无不震撼伤心。今年吴府算是遇到灾星,接二连三的丧生丢命。却说正元遭钱达刀杀时,并未昏死,假装罢了,蒙骗了钱达等人,及被踢下涧底,恰落于溪中,故没曾受伤害,捡回了一条命。于是强行走出密林,有幸让一位好心的郎中救治,萍水相逢,恩德不浅。以至正元乞寻回庐州,来到家门口,已污头垢面,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形容消瘦,甚难识认。门口坐着王公,正元刚迈步进门,王公挡住道:“你这叫花,招呼也不说一声,进去何为?”正元道:“老王,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大公子呀!”王公老眼昏花,道:“大公子月前半路遭害,你这叫花不要充冒,免我叫人打你!”正元道:“我并未死,侥幸得活,才乞讨回来。”王公道:“大公子如何模样,我自清楚,你哪像大公子,休再罗嗦,快快离开。”说着,推正元出门。恰钱达与金红艳院前临过,见门口有人吵闹。钱达问王公:“那叫花所闹何事?”王公只好回道:“他说他是大公子,硬要进门,好不烦人!”钱达一惊,仔细辨认,果真是正元,道:“理他则甚?乱棍打出便是。”遂呼来几人,操棍乱打。正元忍耐不住,逃跑而去。卢生正在院中扫地,将方才情景看在眼里,知道那叫花正是大公子。及钱达与金红艳走开,卢生丢下扫帚,去找正元。两人相见,卢生痛哭流涕道:“大公子得幸生还,可老爷与三夫人三公子永离人世。”正元大惊,问道:“你说什么?”卢生哭着将三人死情如实相告。正元听毕,抱头痛哭,良久问道:“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死?”卢生道:“我也不知,大夫看过三夫人与三公子,说是一种怪病,至于老爷,定是过分牵念,又加病重,以致升西。”正元道:“这不可能,难以置信,一连串祸事,太奇怪了。”卢生道:“莫非公子疑到钱达与二夫人?”正元看卢生道:“你说呢?”卢生道:“极有可能。你看这次他如此对你,分明不想认你,而非真不认识。”吴正元沉默不言。卢生道:“若真如此,他今日既见到你,必不甘心,又来加害,公子要格外小心,须得藏一隐蔽处方好,等我打探好消息,明白后再作计较。”正元思索一会,道:“我在东街城隍庙中藏身,有事你只管往那处找我便是。”卢生答应,给了正元几两银子,急忙跑还吴府。
卢生知钱达与金红艳两个晚间时有幽会,于是在金红艳房后戳了一个洞,以便晚间偷听两人言语。这晚卢生在墙外等,钱达果然来到,先与金红艳一番欢乐,后才说事。钱达道:“你曾看见今日取闹的叫花,猜猜是谁?”金红艳道:“一个叫花而已,有甚好猜的?”钱达压着声,一字一顿道:“吴正元。”金红艳大惊道:“你别吓我,不是将他杀死了么?为何到现在还活着?”钱达见金红艳惊慌失措,道:“你别怕,他纵然活着,也进不了吴家这个门。我也觉得奇怪,明明杀了他两刀,还将他踢下深涧,那小子命也太大了,这样还整不死他!”金红艳道:“那个叫花,你没看错吧?”钱达道:“不会有错。”金红艳急道:“那如何是好?”钱达骂道:“你怕什么?等我安排一些人守在吴家周围,那小子定不能进来,再收买一些人庐州四处寻找,一旦有机会,暗中将他杀掉。”金红艳道:“你不怕他去官府伸冤,请求保庇?”钱达道:“我在府衙四周安置眼线,不等他靠近,先把他捉住。”金红艳道:“但愿早些把他除掉,消解心患啦!”钱达道:“还有一事,让我心中不安。”金红艳问道:“何事?”钱达道:“卢生早知你我之事,留他在此,必为不利。”金红艳又问:“你想怎样?”钱达道:“宜把他赶走!”金红艳道:“不可急躁,此事须慢慢调停。等及吴府人心安定,将卢生与其他在吴府为事之人逐个谢走,替换新人,如此方不惹人生疑!”钱达道:“甚好。”卢生一听,暗叹不好。即刻去往城隍庙,见到正元,将所听钱金二人言语告诉一番。正元听毕,满腔怒火道:“果真是那对奸夫淫妇,三夫人与三公子定是他们所害!”卢生道:“事已至此,公子怎么打算?”正元摇头不言,不知如何。良久,正元道:“或许一日,我已不在庙中,去往它处,若见不到我,莫要怪疑。”卢生道:“公子何不去往令妹婆家,请求救保?”正元摇头道:“二位妹妹远在他乡,与我多年未见,现我落成这个模样,认得出我么?”卢生道:“公子只需一段时日调养,等我弄来几件好衣裳换过,可复原貌,此不足为忧。”正元道:“庐州城内钱达眼线众多,恐难走出去!”卢生道:“若能请一位改容易貌的术人帮助,那再好不过了!”正元道:“我若能回来,当厚重待你,以报今朝恩情。”卢生道:“公子折煞我了,你是我主人,为奴的自当本分护助。只愿公子平安逃出虎口,早日回来,奴才方高兴。”正元道:“等我康复,必定出庙,不管死活如何,只求一试!”
正元在庙中调养半月,身体渐好,于是出了庙门,往城外去,没行多远,似觉让人跟随,非只一二。正元暗中叫苦。出了城门一程,人迹颇少,后面数人公然拿捉正元,正元奋力逃脱。几人紧追,迫近亮刀,狠命砍刺。正元虽中刀,仍苦奔不停。天已渐黑,来到一小镇,仍是熙攘,镇边一桃林,一望无际。吴正元心生一计,钻入人群,七弯八拐,进入桃林,藏了起来。几人镇上寻找一番,桃林中又寻找一番,不见正元踪影,悻悻离去。这些都是钱达眼线。几人报知钱达。钱达闻听,大骂饭桶,心中甚是不安,生怕有日正元回来。
诗曰:
鹤高众屹惹人羡,华彰财蓄易招祸。
抛外户光辉艳闪,藏深闺粉雕玉琢。
蕴毒心逐日算计,避野迹度夜消磨。
家失人散走单魂,世海沉冤沦埋落。
第十七回 未息又起
更新时间2009127 15:45:31 字数:5207
第十七回未息又起
且说高仁、正元等人来至武夷安乐乡村中,正元几人拜见洪夫余妇。二人见高仁结识了几位朋友,也都高兴。住歇几日,高仁欲去梅镇,同带子女,告别众人道:“此番带儿女孝敬义父义母,需长日可回,大家各自保重!吴大哥回家宅之日,勿忘来信告我一声。二位伯父伯母烦兄弟们相照了。”二老不舍两位孩子,眼中含泪。高仁抱肖柳上车,自己骑马,直驰梅镇,行路月余,方至。高仁犹记家门模样,寻到叩之。少时,一五旬妇人启门。见到高仁,不识,遂问:“请问你是哪位?”高仁亦疑,道:“我乃高仁,请问此是姜民青家舍否?”妇人一听,惊叹一声道:“原来是高贤侄,快快进屋,容我细谈。”高仁携肖柳进去,坐定。妇人捧茶道:“道:“此两位系谁家孩儿?如此俊俏!”高仁道:“乃晚生儿女!”妇人道:“贤侄的儿女?可令父母生前从未对我说过贤侄有妻子呀!”高仁惊道:“大婶是否说我义父义母已不在人世?”妇人眼中掉泪道:“我是本镇中人,昔日和老伴两个常与你父母来往,交情颇深。去年你义父先去,仅一月,你义母随而去之,我两口和一些街坊邻居备棺殡葬,念此屋空虚,移来居之,家中事务尽让子孙。你义母死前告诉,若见到你时,实情相告,转嘱往后不必牵挂。”高仁抱头自泣,心碎肠断。妇人道:“你义父母生前每与我谈你,多皆夸赞,可见其以你为荣,一生甚慰。”高仁忍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