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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的,又是一个六月十七来到了。算算日子,秦昱暄到凝碧川三家村已经有整整三年了。
已经绝望的秦昱暄天没亮就离开三家村,独自到了村外的一个没人的小土岗上,当足楚平和彩衣就在眼前般的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大喊:“两位师傅,你们难道忘记秦昱暄了吗?为什么还不来带徒儿走呢?”
秦昱暄一直跪着,满怀希望,看着太阳从远处的缥缈的山峰中,一点点的慢慢的升起来,越来越高,将大地变得和蒸笼一般的闷热。然后又恐惧的看着它渐渐的落下去,换了还算圆的月亮冷冰冰的挂在天空。
大地依然像蒸笼一样的闷热,热得人最后的希望也随着汗水蒸发掉了,闷得人浑身都透不过气来。秦昱暄失掉了所有的力量,除了跪着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
两个火把缓缓的接近土岗,是江家兄妹提着一大包的食物走上土岗。
将火把插在地上后,江碧菡抱住已经麻木了的秦昱暄,哭道:“暄哥,你该醒醒了,哪有什么师傅!即便是有,他们也不要你了!”
秦昱暄失神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痛苦,扭头看着江碧菡,喃喃低声问:“碧菡,你说什么?我不太懂,谁不要我了?”
江碧梧坐到秦昱暄的对面,沉声道:“昱暄,忘了求道的事情吧,那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有的神话。”打开包袱,将里面的食物摊开来,“让我们喝一点酒,忘掉你那个不现实的楚平和彩衣,安心的做一个普通人吧。仙界普通人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只要你肯做,也是有吃有喝的。”
秦昱暄一把推开江碧菡,揪住江碧梧的衣服,勃然大怒道:“你说什么,让我忘了谁?我的师傅楚平和彩衣吗?”
江碧梧一掌就将秦昱暄掀翻在地上,不顾妹妹的哭喊劝阻,对着秦昱暄一顿拳打脚踢。秦昱暄也奇怪,就好似木偶一样的毫不还手,呆了一般只在嘴里喃喃的念:“使劲打,使劲打!让我看看自己会不会疼,是不是在做梦!使劲打,打醒这个奇怪的梦!”
江碧菡劝不了哥哥,心疼的扑到秦昱暄的身上,替他挡着哥哥的拳脚,哭道:“哥哥,你真的要打死他吗!”
江碧梧停了下来,直眉瞪眼的大吼:“对!我就是让你忘了楚平和彩衣,因为他们已经忘了你了!你将一辈子就留在三家村了!你也别痴心妄想了!没有人会带你离开仙界了!他们已经忘了你了!不要你了!”吼完,还未解恨,气呼呼的坐下,捧起带来的酒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秦昱暄跪了一天,一点东西也没吃,早就全身麻木,疲累不堪。在被江碧梧痛打一番后,身上虽疼,也比不了心的痛,耳边回响的就是江碧梧的话:“他们忘了你了!不要你了!”他知道这是真的,深深的陷入绝望之中。
江碧菡被秦昱暄空洞迷茫的表情吓住了,抱着秦昱暄一阵猛摇,哭道:“暄哥,你可不要吓我呀?你怎么了?说说话呀!”秦昱暄依然像死了一样的没有一点的反应。江碧菡伤心欲绝,放声痛哭。
江碧梧瞧瞧一片痴心的妹妹,再瞄一眼木无表情的秦昱暄,长叹一声,道:“小菡,你死心了吧!”
秦昱暄浑身一震,缓缓的推开江碧菡,呆呆的坐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抬头望天,嘶声道:“你们让我如何死心!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汽车,没有电影,没有煤气,……连应该有的法术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啊!我不学了!我不学了还不行吗?师傅,带我回去吧!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我想回去了!”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成了呻吟,连一肚子气的江碧梧听了亦觉伤心。
江碧梧起身将带来的酒食挪到秦昱暄的身前,拍着他的肩头道:“认命吧,兄弟!不管你还想不想学,你都回不去了。”端起酒罐递给他,“来!喝一点!从今往后忘了你的那个尘世,安安心心的和小菡过日子。”
秦昱暄接过酒罐,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这是江碧梧自己酿的土酒,又辣又烈,火烧一般的顺喉而下,顿时将秦昱暄烧得晕忽忽的。
江碧梧撕下一个鸡腿递给秦昱暄:“吃吧!小菡为了你,将家里下蛋的母鸡杀了一只。你可不要辜负了小菡的心意。”
秦昱暄推开鸡腿,惨然一笑,道:“我对师傅保证过,以后绝对不吃荤。”低头看看,见除了鸡外,还有一包五香蚕豆,拈起一个丢进嘴里,抱着酒罐又喝了一大口。
江碧菡看着,只觉得伤心不已,不知道是为了秦昱暄还是为了自己。
江碧梧抢过酒罐喝了一口,摇头道:“你这小子,就是这样的死心眼!你师傅不理你了,你还顾念他们做什么?”
秦昱暄眯着眼,凄然道:“说对了,我就是死心眼,否则也不会流落到这里了。”指着江碧菡,“可我没有菡妹的心眼死,她才是真正在死心眼,认定我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暄哥。”大力的一挥手,秦昱暄道:“我们都是死心眼!”
江碧菡心中一颤,这是秦昱暄几年来首次称她“菡妹”,她本应该高兴,可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呢?她泪眼迷离的凝视着秦昱暄,第一次真的觉得他不是自己从小就认识的暄哥,抢过酒罐也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穿心烧肺,两朵红云飞上她的双颊。
她的反常引起了秦昱暄的注意,借着朦胧的月光,秦昱暄用心打量这个宣称和自己已有婚约,又不辞辛劳细心照顾了自己三年的女孩。她有着和夏琴一样是闪亮凄迷的双眸,但比夏琴少了一些慧捷,却多了些体贴的清纯,让人如沐春风,比起来另有一股吸引人的风情。她和夏琴同样的善解人意,又比夏琴少了些咄咄逼人的英气,益发的显得温柔婉约。
三年了,自己从未对她有过半句好话,可她一直默默的为自己做着一切,自己的衣服全是她做的,她洗的。这份委曲求全的忍耐力,肯定是夏琴这样具有独立意识的现代女性所没有的。若说夏琴是热烈的玫瑰,美丽热情,奔放大胆,不小心还会被她刺一下;那么江碧菡就是悄悄绽放的幽兰,淡雅含蓄,清香宜人,不管你是否用心去察觉她的存在,都会被她的幽香慢慢包围,轻轻融化。自己如果真的能够和她终老一生,亦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秦昱暄看得痴了,心中充满突然发现幸福的震撼,冲口而出的问:“真的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暄哥和你一起长大吗?值得你这样为他牺牲?”
江碧菡好像没听见似的,又喝了一口酒,任凭泪水顺着通红的脸颊无声的流淌。
江碧梧乜斜着白了一眼秦昱暄,学着秦昱暄的口气道:“真的有一个你口中形容的尘世供你长大吗?值得你一直念念不忘?”
秦昱暄一愣,忽然又想到了夏琴。原来她也不是唯一的,也是可以被替代的,这世界上原来没有不可改变的事情。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江碧梧呆了一下,也莫名其妙的跟着纵声大笑起来。江碧菡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捧腹大笑的男人,心中虽疼,还是展颜道:“来,让我们喝酒,莫要辜负了今晚的明月。”
十七的月亮依然可以称得上是又大又圆的,像个白玉盘般的高挂天际,凛然不可侵犯,让人无法想象十几天后她会只剩下弯弯的一牙。可这变化亘古至今一直延续着,周而复始,永不停止。
第二天,秦昱暄是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他不记得昨夜喝了多少酒,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大概是昨夜喝得实在太多了,他的头到此刻还有些疼。
该起床了,已经比往日迟了。挣扎着爬起来,他有些口渴。跌跌撞撞地来到厨房,抓起瓜瓢到水缸中舀水喝,赫然发现水缸是空的。这才记起昨天自己跪了一天,什么事情也没做。不禁苦笑了一下,不管怎样伤心,这日子还是要继续的过下去。放下瓜瓢,落寞的挑起放在门后的水桶,到井里去担水。秦昱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强烈的思念起以前家中的自来水。
昨天一天都没有吃饭,只吃了一点蚕豆却喝了一肚子的酒,两但水挑下来,秦昱暄已经有些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