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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女孩子!
“哎呀曼吟,早到啦?”霍老头笑容灿烂,“这个啦是芷萧,国人出身的,但是药剂上么她很天才的呶——格么这个是曼吟咯,江城路太医的掌珠,母亲是那个什么宗的琴师来着——”
“是文人们比较推崇的清流宗,”那曼吟转过身来,芷萧看到她白皙而清秀的瓜子脸,细挑的蛾眉与有些修长却灵秀澄明的眼睛。她淡淡地笑,从哪嘴角牵起的弧度就能看得出她读过很多书——玄底青边的苍龙道袍,腰间的铜钩上挂着翠色的玉佩——芷萧现在不用猜都知道这必然是苍龙道的第一才女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在她的眼中,竟然会有七八分的让人生厌。
“路修远久仰郁姑娘大名,”她像男孩子那样朝她作了个揖,十指修长得让人嫉妒,“今日得见芳容,入睹天人,幸甚至哉。”
“令尊大人倒是给姑娘取了个十足阳刚的名字,”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就会完全忽略礼节地脱口而出,芷萧说着,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该用怎样的方式向她还礼。
“是啊,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那曼吟倒是丝毫不以为忤,“‘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所以我的表字就是‘曼吟’。”
“哦,幸会,在下郁兰芷萧,”芷萧总算是别别扭扭地答了礼,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进药房里去了。
“哎,郁姑娘——”谁知天下竟然有跟慕容枫一样不识趣的人,那曼吟倒是像尾巴一样地跟了进来,“你知道么?颙光经常说起你——你真美,怪不得颙光会那么喜欢你——”
“哦,他还跟你说这个啊,”芷萧像是着了魔。她只是讨厌她,只是不高兴——“你们两个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罢。”
“那是的啊,”这人还真是不识趣到了极点,“他配药的技术真是让人佩服呢——他现在就要我跟他合作,配……啊我错了我不该说的——”
“那你不说也罢,”芷萧悻悻地转过身去,“对了路姑娘,郁兰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着她便大步向门外走去,冷不防一头撞在一个黑色的身影胸前——
“啊芷萧,我刚才在讲堂里等你……”
“你还知道来啊,”芷萧此时极不开心,她甩开他便离去了,留下萧残一个人在门口发愣——
“哎颙光,你不是说今天把药给她的吗?”倒是曼吟从屋里转出来,手里托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琉璃瓶子,“我差点说溜嘴了,不过我觉得她今天好像不太开心——这药正好有用,你赶紧拿去哄哄她,她刚走——”
萧残这才意识到芷萧是真的生气了。匆忙地接过瓶子,他连谢谢也没说就快步追了出去,一直追到讲堂,才终于绕到她的面前——
“芷萧,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芷萧气愤地推了他一把,“我要走,让开。”
“这个叫沉香露,服过之后一天都会交好运,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他倒不由分说地将那瓶子递了上去,“很难配的,我做了两个月才弄出这一点,送给你……”
“我哪里配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呢,”芷萧却挡开了他的手,“你配了两个月才配出这一点,为什么不和那陪你一起配药的人共享了呢?”
“可我是为你配的呀……”萧残听得大惑不解,“曼吟只是帮了个忙,配这药很困难,我一个人不太能控制得住……”
“那你就找你的药剂天才一起研究去呗,”芷萧仍然没能消气,“我可担当不起,你拿回去——”
“哎削皮精,你这算是干什么?”竟然是慕容枫和姬天钦,这俩人出现还真会挑时候。慕容枫向来路见不平一声吼,事涉芷萧更是没得商量——“欺负姑娘家么?你给我闪开——”
说着他便不由分辨地一掌拍上去,萧残本能地一闪,手中相互推却着的药瓶就跌落在地上,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声。
“芷萧,别理他,我们走,”慕容枫一把抓住芷萧的手腕就将她往外拖,萧残本想说什么,却一瞬间哽在了喉咙里。
“慕容江湛,你放手!”更像是一种本能,芷萧的全部精神就在这一刻全线崩溃,这几句话她喊得声嘶力竭,“这里没有你们的事——还有你,姬玉衡!”
慕容枫仿佛很想不通,但他还是缓缓地把手松开了。在芷萧愤怒的注视中他扯着姬天钦一步步退开,留下药剂讲堂里泪痕满面的芷萧和满脸绝望的萧残。
“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那两人离开之后他终于幽幽开口,“明天是我圆锁的日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你一天都开心,所以……”
“别说了,阿残……”芷萧终于泣不成声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又是我不好,我不该乱生气的,我……”
“没关系,我只是想要你开心……”萧残不自然地触到她的发线,“不哭了好吗?你哭得我好难受……”
“好的,郁兰不哭了,”芷萧从他的怀里脱开,胡乱地抹了把眼泪,之后就蹲□去,开始收拾那些碎片——
“不要了罢,别割到手……”
“不,我要留一辈子的,”芷萧兀自用一种任性的语气说着,从怀里掏出手帕将那些细小的碎片包好,“我要记得我有多坏,我以后不会再这样的……”
“不,你不坏……”
“阿残,”芷萧将那小包装进袖袋,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扯了他的袍子,“那明天行吗?明天我来陪阿残——”
“对不起,芷萧……”萧残眼中有一闪即逝的失望,“我的生辰是在二十日,正好赶上旬假。圆锁又是大日子,道里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
“那好罢,”芷萧委屈屈地转过了身去,“你那些人总是比我重要的。”
“没……”萧残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
“那么阿残,”她说得依然有点委屈与不甘,“我圆锁那天是逢三日,不放旬假,那你……能来么……”
“呃,这……”他支吾着,“和你的朱雀道朋友们一起祭灶……”
“祭灶归祭灶嘛,”芷萧娇嗔地摇着他的袖子,“再说了,大家都去祭灶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了呀——我们去北孤峰上那座阁楼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人……”
萧残生硬地笑了一下,说好的,不过等到过小年要等好久呢。
“可那之后我就不是小孩子了啊,”芷萧泪迹斑驳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小孩子,”萧残静静地说。
一个月说快也快,转眼间嘉佑十七年已走到了尽头。学堂里还没圆锁的,只剩下芷萧等几个生日极小的孩子。一般说来,祭灶神的小年还是在学堂里过的。术士们讲究年假从腊月二十七开始放,因为在术士的传说里,七是一个极有魔力的数字。诸神于七月初七日正是创立四方教,江都政权则是七月廿七日建立的。所以连学堂里都是七年学制,逢七日斋戒参拜神祗。七月初七不仅是女孩子们的乞巧节,更是四方教的大日子。廿七日放年假,二月初二回返学堂,这已成了紫微山术士学堂自创立以来不变的规矩。
赶在小年当天过生日,芷萧已经习惯了每次做寿都吃一成不变的饺子,但是这次她想要弄出点新意来。在这之前腊月中旬的年终科考,发榜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本段的头甲——是探花,榜眼是苍龙道的路修远,而段状元,不出所料地,是阿残。
那么这一次,就索性一起庆祝,庆祝某个人在紫微山学堂的土段里搞了个“蟾宫折桂”——芷萧想着,阿残不喝酒,她为他备了他最爱的铁观音——她特地去看了看北楼的地形,二层不仅视角极佳,而且墙上多有历来学堂才子们的遗墨,有绝有律有长短句,甚至还有一首古风,倒委实是个风雅的所在。那里桌椅俱全,还摆着屏风和宫灯架——她准备在那上面缀满星星点点的蜡烛。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高处不胜寒,上去非要穿上最厚的冬衣加披斗篷不可,并且万一当天下雪问题就会更加严重。
祭灶的夜晚,果然没有人会关注寂寥的北孤峰。推开北楼古旧失修的门扉,走上楼去,用咒语将周围清理干净,生好炭火,点亮所有的蜡烛,把从膳房带来的饺子在炉上温着;摆好茶具,只等水开了泡茶,一切都打理得有条不紊。倚在座椅里吹箫,静静地,眼睛却一直瞥着桌上的铜镜——她是多么盼望那熟悉的身影会在镜中出现——当然,如果他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也许她会欣喜到掉出泪来的。
铜壶里的滴漏在一滴一滴地流尽,窗外窗内星子漫天,只是那人迟迟不来。箫声如泣如诉,而芷萧的心也随着旋律,变得愈发凄凉——
“阿残,茶都快冷掉了,你在干什么?”
“阿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