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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无力感,难道自己连一个 安静的残生都不能拥有吗?“盼盼。”金老板语无伦 次的说道:“我不能把你送到那里去,吴大帅不是个 好东西。他杀人不眨眼,不,不能让你往火坑里面跳 。”金老板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值钱的东西,金质的怀 表,翡翠的观音,成色上好的玉扳指。连同钱庄的银 票一同塞到关盼盼的手里:“你跑吧,我派人送你出 去。”金老板内心备受煎熬,他害怕吴大帅一怒之下 杀了金家上下,又不忍让关盼盼去服侍那个禽兽不如 的东西。只好借着酒力怂恿关盼盼逃走。关盼盼将东 西推到金老板的面前,轻轻的笑了:“小的时候有人 给我算过一命,说我是心如天高,命如纸薄。说到底 我还应该是风月场中人,过得就应该是朝秦暮楚,迎 来送往的生活。”她掏出帕子给金老板擦去了泪水: “老爷,说起来盼盼还要谢谢您给了盼盼这几年安稳 的生活呢。”金老板肥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起 来这几年我也没有好好的陪过你。如果你当初能跟一 个有势力的人。那么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金老板低沉的鼾声响起来的时候,关盼盼披着撒 花缎袄站在窗前。冷月如钩看得人更是满心的凄冷。 借着黯淡的月光窗外不远处的梧桐上零星的挂着几片 不肯落去的枯黄的叶子冷风吹过,发出悉悉索索的声 音。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也如同那几片不肯离去的枯叶 一般,明明应该腐烂在臭水泥淖里为何还要强挂在这 枝头。忽然觉得腮边有些冰冷,触及腮边。不知何时 居然流下了眼泪。关盼盼收回了视线,将窗户合上, 走到床边,揭开被子躺了进去。棉被温暖而松软,温 暖的感触顺着小腿一点点暖了上来。可是关盼盼的心 始终是凉的。树上的枯叶终究禁不起冷风的拖拽撕扯 被拽离枝头打着旋儿飘向了满是黑水的池塘里。
第二日金府上下都知道了吴大帅要强抢二夫人一 事,虽然当着主子们的面不敢说什么。但是私底下说 什么的都有。“二夫人天生就是一个狐狸精。”“金 家真是倒霉,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所以说堂子里的 女人碰不得,就算是嫁人了还有人惦记呢。”“二夫 人真可怜,听说那个吴大帅是个杀啊人不眨眼的家伙 。咱们府上的青柳和喜红就是被他杀的。脑袋被装在 盒子里都送到府上来了。”同情者有之,幸灾乐祸者 有之。荷生听得这些脸上不由得带了怒气,看着荷生 愤怒的神色。关盼盼起身关住了窗户。坐到桌前往炭 盆里添了两块木炭,屋里马上温暖了起来。关盼盼呵 了呵冻得有些冷硬的手指,拿起桌上尚未完成的衣物 缝了起来。“关得了窗户,你能管得住人的嘴巴吗? 他们想说什么就随他们去吧,反正我是快要听不到了 。”“姐姐。”荷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虑:“你难 道真的要去服侍那个家伙吗?”关盼盼用牙齿咬掉了 线头:“不去又能怎么样,到时候他杀了金家上下。 到最后我还不是要过去吗?何苦赔上那么多的人命呢 ?”“难道姐姐你不想想福寿了么?”关盼盼继续缝 着衣服:“福寿是金家的血脉自有人会上心看护着他 。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替我多照顾照顾他。”关盼 盼自顾自的笑了笑。荷生在一旁轻轻的抽泣,作为一 家之主的金老爷都毫无办法。那么他们这些女人又能 怎么样呢?
第二日下午吴大帅派陈副官送来一个盒子,金老 板战战兢兢的打开盒子发现盒子里有五根金条和一把 手枪。“这,这是……”“吴大帅怕您出尔反尔,所 以就把关盼盼卖身钱送来了。要么是五根金条要么是 你们金家的五条人命。”陈副官冷眼看着金老板:“ 怎么样啊?金胖子?”金老板咽了咽口水,冷汗从脸 上涔涔流下。他白胖肥短的手指抓住了金条。看着这 一幕,躲在屏风后面的关盼盼心中涌起了难于言表的 滋味。自己又要被卖了么?陈副官拿起了手枪对金老 板拱拱手:“那么我明儿一早就来接人!”
关盼盼一步步的向自己的房中走去,蓦然间发现 。这个天地间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儿子,安稳宁静的 生活。自己不知道自己离再一次的转卖还有多久。
☆、第四十七章 胭脂血(8) (3185字)
第三日清晨,关盼盼晨起梳妆。盘着的发髻又放了下 来,依旧做在青云阁时的妆扮。金老板无颜面对关盼 盼遂躲了出去,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委实难 堪。关盼盼到底念着这几年的旧情,替金家微微挽回 些颜面。荷生进来见到关盼盼的如此妆扮,十分惊讶 。“从金家抬一个妓女出去,总好过抬一个姨太太。 ”关盼盼在脸上涂上了浓厚的妆粉,用口红勾画出艳 艳的唇。眼波流眄之间,依稀是那个一笑千金的鸦片 美人。“把这封休书交给老爷。”荷生咬咬嘴唇怯生 生的说了一句:“南京还有很多旧相识,咱们去求求 他们吧。”关盼盼叹息一声:“谁会为了一个妓女去 得罪权势熏天的大帅呢?纵是有心相助恐怕也是力不 从心吧!”关盼盼换上织锦缎的褂子换上旧时穿过的 百褶裙,披上貂皮大衣转身娉婷而去。
出了金府大门,早有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那里。陈 副官在那里恭候多时了。“关姑娘,请!”关盼盼一 低头钻进了汽车。汽车在这个冷寂的清晨驶向了大帅 府。
一进大帅府,给关盼盼的感觉就是似乎想要将房 子弄得富丽堂皇,但弄到最后却是非驴非马。回廊本 是按照西洋风格所建,却依旧用红绿油漆涂了在上面 描龙画凤。看得人有些眼晕。走过眼晕的回廊,赫然 发现有一间戏楼。“怎么?不直接见大帅吗?”陈副 官面露微笑:“姑娘进去了就知道了。”
戏楼很大很空。戏台上空无一人,台下首座上有 一个身着军服的男人。“大帅关姑娘来了。”陈副官 毕恭毕敬的说道。那人靠在椅背上:“那还不快给老 子唱一出?”关盼盼柔声答道:“盼盼从未学过戏。 恐怕要让大帅失望了。”那人转过身来,粗眉大眼满 脸横肉。大跨步的向关盼盼走来,来到关盼盼面前粗 鲁的捏着关盼盼的脸:“那老子花五根金条买你来做 什么?”不过看了看关盼盼的脸,倒是满意的点了点 头。然后提起关盼盼的裙子看到关盼盼的三寸金莲倒 是呵呵笑了起来。对陈副官说:“谁说京城里窑姐的 脚大,你看这个就很好看嘛。”“然后拍拍关盼盼的 脸就冲你这三寸金莲,老子的钱花的就值。”大帅提 了提有些滑落的裤子,“去,陈副官。领她挑个房子 去。”吴大帅府中的女眷似乎并不多,只有三个都住 在西院里。看到有新人进来了,却只有一个过来看看 。关盼盼的椅子还没有暖热,只见有个穿着浅红金丝 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想是吴大帅的女人便忙起身相 迎。“坐下吧!”女人倒是很和善,中等姿色,看起 来很善解人意的样子。“我听大帅说过了,你就是关 盼盼吧。”说完拉着关盼盼的手啧啧的打量了一番: “果然是十二分的人物。”二人寒暄了一番,关盼盼 向外张了张。“大夫人在哪里。这里怎么这么冷清? ”女人用茶盖撇了撇茶叶喝了口茶,才道:“大夫人 不和我们住,大帅其他八十多个女人也不在这里住? ”“什么?”关盼盼惊讶的看着她。那女人笑了笑: “凡是有些姿色的碰巧又被大帅知道的,都被他抢来 做了老婆。”然后无聊似地将手帕从手镯里穿过,眉 梢一挑:“这年头,有钱不算是什么。只要有了枪, 那就什么都有了。”关盼盼递了一个手炉:“这房子 里有些冷,你暖暖吧。”女人抱着手炉道:“我男人 原是开麻油铺的,又一次大帅开车从我们的麻油铺子 前路过晚上我就陪大帅睡觉了。”说完女人厌恶似地 皱起了眉头。然后相对面的屋子怒了努嘴:“对面住 的是一对母女。”关盼盼笑了一声:“大帅倒是很负 责任,连人家的娘都照顾了。”那女人又用手指拨了 拨耳朵上的坠子,似乎像是一个突然忙惯了的人突然 闲了下来,而感到无所适从一样。一定要手上拨弄一 个什么东西才算心安。女人拨弄了坠子又用手抚了抚 鬓发才道:“你当大帅是火山孝子么,母女两一块照 顾到床上去了。”关盼盼听了感觉到胃里有东西一下 一下的往上翻涌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恶心。
看着关盼盼作呕的样子,女人说:“习惯了就好 。”然后问道:“你来的时候大帅看你的脚了么?” 关盼盼点了点头。女人抱着暖炉,用手描着暖炉上的 描金纹样,缓缓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