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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看你这个死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一家人还说什么条件不条件的这般见外,你且记得欠我一件事便好,为娘即刻就前往仙界,你大可放心,就是舍了这条老命,为娘也定会护得血羽周全。”
没想到管默言会如此上道,管九娘刚刚还满面凄色的如丧考妣,此刻竟风光霁月般霎时雨过天晴,眼见着管默言整张小脸黑得越加彻底,额角青筋更是嘭嘭的乱跳不停,她哪里还敢再多做停留,登时脚底抹油般溜之大吉。
遥望着自家老娘风姿绰约的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惊风阁的大门口,管默言实在有些哭笑不得,连连摇头之余亦只能无可奈何的自认倒霉。
正当管默言郁结成伤得几乎吐血时,耳畔处却隐隐传来一阵闷笑声,虽然某人似乎已经极力隐忍,但仍是被耳尖的管默言抓了个正着。
“西门豹!你是太闲了吗?”
仿佛平地炸起惊雷,管默言一声暴喝,顿震得惊风阁内外皆是颤了三颤,就连房梁上那积了近百年的灰亦纷纷然下落,呛得众人咳嗽不已。
“我说小默呀!我镇日里忙得恨不能生出七手八脚来给你卖命,你可不能再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啊!”
刚刚还犹自幸灾乐祸着偷笑的西门豹,此刻惊闻管默言的河东狮吼,竟难得的摆出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可惜他那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哪有半点惧意,分明就是吃定了管默言亦不能拿他怎么样。
管默言横眉立眼的憋屈了半天。脸都差点憋绿了,却还是哼哧了两声便没了下文,平日里两人闹得再过火,他到底还是将她一手养大的人,她除了吼吼他之外也确实是拿他没辙。
“赤眼何在?”
料定花执念那厮离开之前,定会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卫守在她身边以供差遣,果然她一声娇咤之后,赤眼便阴魂不散般自暗影处飘然而出。
听出王妃明显语气不善,赤眼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王妃的火爆脾气他可是见识过的。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顷刻间便已飘至管默言的身前。
“属下在。”
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横在胸前。赤眼躬身垂首,毕恭毕敬的对管默言施以魔君之礼。
曾经他恨不得杀了眼前这女人,只要有她在的一天,王上就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王,然而自她号令三军。浴血救出王上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对她心悦诚服,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王上的身边。
淡淡睇了一眼身前几乎五体投地的男子,管默言面色如常,淡淡开口道:
“王上临行前可有什么交待与你?”
管默言不下令,赤眼不敢起身。只得埋着头回道:
“王上有令,命赤眼唯王妃是从。”
管默言微微颌首算作答复,莹白手指不自觉的覆上腕间的玉镯。一圈圈无意识的转动着,好半响才秀眉轻挑,沉声问道:
“如今我们手上真正可供调遣的兵将尚有多少?”
赤眼稍作迟疑,回道:“十万。”
“十万?不少了!”
管默言说着执起手边茶盏,浅浅的饮啜一口。赤眼闻罢,不禁略显惊讶的抬起头来。很是怀疑刚刚自己是否有听错。
将赤眼惊异的神色尽收眼底,管默言殷红的唇角缓缓绽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以如今烽烟四起的魔界来说,十万兵马确实已经不少了,至少比她原先预估的要多出许多,想来花执念这家伙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机,不然怕是连这一半也没吧。
“给你三天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或绑或骗都随你,总之三日后我要看到五十万的魔界兵马。”
“这——”
赤眼面露难色,却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王妃这摆明了就是强人所难,三日怎么可能凑足五十万大军,就算他现在令人去街上抓,想要抓足五十万也不止三日吧!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西门豹却轻笑了几声,接口道:
“小默且放心离去,三日后自然可以见到你想要见到的。”
“如此甚好。”
管默言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与其说她欲为难赤眼,倒不如说她这是杀鸡儆猴,她确实不能把西门豹怎么样,但她向来记仇,西门豹这家伙自持神机妙算,不止一次害她吃过闷亏,这口气若是生生咽下,她岂不是要憋成内伤。
她心中的那些小算计,西门豹怎能不知,只是就算明知道她不会为难花执念的属下,他也还是会乖乖的自投罗网,无他,只不过是想要她开心而已。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管默言亦不再多做停留,临行前她深深的回望了一眼背后起身相送的二人,嘴角抽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一言未发的匆匆转身离去。
有些话放在心里,即使她什么也不说,他们也心知肚明,既然如此,又何须多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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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管默言都很沉默,九儿是冷惯了的人,自然也不会主动与她搭话,两人之间虽显得有些清冷,却也并不见尴尬,这亦是两人长久以来相处的默契。
直到妖族的界门已经近在眼前,管默言才稍缓脚步,拂袖跃下云头,旋身望向身后冷峻的男子。
“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没有。”
“为什么?”
九儿毫不迟疑的回答,似乎并没有引起管默言多少的意外,他这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只是她仍然好奇,难道他真的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吗?
“你喜欢。”
甚至都不用稍加思索,‘你喜欢’这三个字便自他的薄唇中脱口而出。
是的!没有为什么,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便会跟着喜欢,无论对错,不管是非,若做不成她的阳光,他宁愿做她的影子,至少这样可以永远守在她的身旁。
第四章天人交战(一百七十八)傻瓜
管默言微微错愕,她怔怔的望着眼前这刀削斧刻般冷硬酷绝的俊容,一时间竟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总是这样默默无闻的守在她的身边,她开心时他无声的退开,寂然的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然而无论何时,只要她回首张望,总能看见他静静的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卓尔不群的身姿,岩岩如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你是傻瓜吗?多说几个字会死啊?整日锯嘴葫芦一样,知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啊?”
狠狠逼退眼底莫名的涩意,管默言恶声恶气的冲着九儿瞪眼睛,可惜某人偏偏无福消受美人恩,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急切与关怀不说,且在她这般赤裸裸的瞪视下,只感觉到阵阵无所遁形的局促,手足无措之下只得仓惶的撇过头去,躲避过她咄咄逼人的炙热目光。
有一种男人最是可恶,他总是沉默着不言不语,受再多的委屈也从不抱怨,他几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像影子般小心翼翼的追寻着你走过的每一个脚印,他就仿佛是泥捏成的人儿一般,不哭不闹不笑,更从来不懂得为自己心疼。
可是——她会心疼!
她该死的最见不得他这般逆来顺受的小可怜儿样,那即便漠然低垂仍无法掩饰满目伤怀的清冽眸光,带着淡淡的微凉,清冷冷的好似深秋的水中月,看似明亮圆满,然而便只是一缕清风,亦可以瞬间将其揉碎成万点金光。
这般凝望着他死绷着下颌却依然倔强的消瘦侧脸,她的胸口处便有如被细丝轻轻萦绕,一寸寸的收紧,一抽抽的酸麻钝痛。
“不许转过头去!”
眼见着九儿竟然又要故伎重演的缩回壳中。管默言顿觉一阵难以言明的恼意,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索性直接伸出狼爪捧住他的脸颊,迫着他对上自己的脸。
没想到管默言会如此孟浪,九儿一时不防,竟被她制得死死的,惊慌失措的黑瞳就这样直直撞上她仍燃着熊熊火光的眸子,璀璨如冬夜繁星的瞳仁,亮闪闪得令人不敢逼视。
惊鸿一瞥,目光交汇。缠缠绕绕得犹如水乳交融,一时间恍若天雷勾动地火,他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怔怔的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娇容。
透过她琉璃般剔透清亮的水眸,他好似能看透她满心满眼的哀伤,而每当她那浓密的长睫如蝶翼般上下轻轻颤动时,那哀伤便犹如隆冬落雪般簌簌然的飘落满地。
“答应我,别再勉强自己去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看着你这样委曲求全,我真的会心疼。”
掌心下的脸颊消瘦得几乎没几两肉,微凉细滑的触感犹如美玉,稍稍施力竟还会觉得有些咯手,管默言心底莫名的一揪,刚刚逼回去的湿意又险些泛滥成灾。
九儿向来不善言辞。前世每当他看到凤泯活灵活现的与玉奴和瑾瑜斗嘴时,心底其实总是有些羡慕的,他羡慕他们可以那样肆无忌惮的笑闹。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