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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君无忧移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重重珠帘后。他定了定神,心神微沉进入随身所带的乾坤袋之中,迅速寻到了三点红色的光。他手伸进衣袖做取物状,手掌一翻,掌心便多出了一颗滴溜溜的光华四溢的明珠,形如泪滴,鲜红如血。如有实质的温暖灵气以那明珠为中心向四方涌去,时沉时浮,澎湃而柔和。
东皇故感觉到一股暖流滋润过心腑,魂魄深处的隐痛一时竟淡了下去。
“此珠赠你,”海王道,那明珠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落到东皇故面前,“只要贴身佩戴,十年之内应该可以平复你魂魄之内的隐伤。”
隐伤?顾缨不知怎地心中一动。无论是那位替东皇故卜算的异人还是适才的君无忧,都只提到东皇故的力魄有损,至于原因只字未提。海王又怎知,东皇故的魂魄有损不是天生而是受伤了。而且,以海王的性子,似乎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初次见面的东皇故如此热络?何况在《天宝鉴》中位列珠玉第一的丹风珠,因是第一圣女所泣之泪,承袭了太皇氏的神力,内中蕴含的灵力强横无匹,流传至今只剩下了不到五颗,是价值连城的神物。如此奇珍异宝,怎可如此轻易的便送了外人?
东皇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忙推辞道:“小王无才无德,怎配有这等神物傍身?请海王陛下收回。”
海王摇头道:“你不必推辞,这本就是……”他声音顿了顿,转而道,“朕将这珠子赠你,本就是有条件的。”他略略提起左臂的衣袖,露出紧握的左手和一截雪色的手腕,顾缨和东皇故注意到,他的左手握着一柄短刀,刀锋向后紧贴在手腕之上,乍一看竟像是一片晶莹的冰。
“这柄刀唤作纤手刀,”海王道,正说间手腕一翻,那柄短刀已然横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刀身做弯月形状,色似寒江冷月,薄如蝉翼,透明得可以映出海王掌心的纹路,“是鲨族神匠铁寒以百种凶兽之牙加上归墟附近的至阴寒铁铸造,后饮深渊巨鲨之血开封,天生具杀戮的本能。为其所伤之人不仅会丢掉性命,连魂魄也会为刀气所诛。朕得到它已近二百年,虽日日以法力加诸于上,却仍旧无法化解它的煞气,只能日日贴身收藏。但,终不是长久之计。”
“曾有人告诉朕,此刀唯一的瑕疵在于缺少一把可以容纳刀身的刀鞘。朕听说,上任东皇曾赐给宣王的父王一块从东皇玄嚣时流传下来的昆山古玉,内含无穷柔润生机,正可用来中和纤手刀的杀伐戾气。只是不知道,宣王能否舍得舍掉这玉,为朕的纤手刀做刀鞘呢?”
东皇故眼睛一亮:“区区一块古玉,比之海王陛下所赠委实算不得什么。”他看向海王掌心的短刀,不过一眼便记住了纤手刀的尺寸,“不瞒海王陛下,小王素喜琢玉,海王陛下若是放心,这刀鞘便交给小王来做,如何?”
海王道:“想不到宣王还有这等本事。”
听出他口气中的犹疑之意,东皇故忙道:“小王因这魂魄之疾,自小卧床的时间比站着的时间多出不止一倍,无事时便喜欢琢磨一些小巧。说起这琢玉的功夫,小王自信在东皇国中还排不到第二上去——只是可惜近来心绪烦闷,琢出来的东西都不甚好,今日看到这宝刀,小王竟有茅塞顿开一见倾心之感——还请海王陛下只管放心的把这件事交给小王!”
一见倾心之感么?这话虽措辞上有些不伦不类,但其中急切诚意宛然可见。
海王怔了怔,目光透过蓝雾般的窗纱,看向远在天边的碧落海深处。
有些人明明泯灭在了轮回里,丢失了姓名,身份,和记忆之后,再度降生,便又是一个全新的白纸般的生命。可总有些东西,或者说是执念镌刻在魂魄之中,即使时光也无法毁去。
快两百年了,这个和那人拥有着同样魂魄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少年,竟然还心心念念的想为纤手刀做一把刀鞘么?
东皇故紫瞳中射出逼人的自信,等待着他的答案,海王却始终不曾收回视线。
也许过了一年之久,也许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东皇故听到海王的声音响起:“朕自然不会不放心,只是朕希望宣王可以在那刀鞘之上刻几个字。”
“什么字?”顾缨奇道。
海王望着远处,仿佛看到了久远之前的一段光景。紫瞳的君主俯身到妻子耳边,笑容如同无想天中映红天空的红莲血焰:“这柄刀的刀鞘我想亲自去做,嗯,上面还要刻上四个字。”
海王唇角动了动,露出细微的冰丝雪片般的笑意,替记忆之中的人说出了接下来的四个字。那是那人曾经最大的梦想,亦是那人对妻子永恒的祝愿。
“千秋……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轮回转世神马的最伤人了,东皇故这个倒霉娃儿,大家猜猜东皇故和海王有啥渊源咩?
海国的海族主要有三种,鲛人族,鲨族,蜃族,其中鲛人族人数最多,目前出场的海国人物中除了海国太尉图南外全是鲛人族
、折花
顾缨再到揽月阁时,天正在下雨。说是下雨却也不全对,因为那乌云只贴在揽月阁上空,而那雨,也只笼住了揽月阁之上的一方天空。他见状在揽月阁前止住脚步,扬头看着那绵绵萧萧的雨幕,说是畏惧雨水湿衣自不可能,惊讶于眼前异景也不全对,毕竟在东皇国已经有很久没有下雨了。
那日,东皇故在答应要为海王做一把刀鞘之后,便提出要见见那位素未谋面的解忧公主,海王对他的目的不置可否,却仍派身边的大宫女流苏送东皇故去了零露居,而顾缨则留在了揽月阁。
两人说了很多话,或者明确来说,是顾缨说了很多话。他说起了父皇贸然提亲的莽撞以及退亲之意,说起了东皇故之所以受太傅责罚,是因为在海王进京那天陪着自己偷溜出宫偷看海国使团队伍的缘故,说起了自己对海王的朱琴的喜爱,说起了如今的皇后李妍其实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的生母只是一名出生卑微的秀女,虽进了宫却连皇帝的服色都不认识,还在从梅树上掉下砸倒父皇之后傻傻的扯着后者的袖子让他为自己折下高处的一枝红梅。
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一次性的对同一个人说这么多,他说得琐碎,想到哪里便说到哪儿,有些话甚至没头没尾莫名其妙。海王只是不置可否的听着,从头到尾没有说几个字,可看他的神色,顾缨总觉得他其实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那天,在他离开之前,海王终于说了一句话:“朕这里有几本绝本的古琴谱,太子可愿一观?”
对上那海般的视线,他竟生不出丝毫拒绝之心。
“晚辈明日定来叨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是响起,自小浸淫于宫廷朝堂间历练出的本能,恭谨客气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进了揽月阁,海王正站在窗前,窗扇大开,蒙蒙的雨雾扑面而来,有着丝丝的清凉之感。窗外种着一株木芙蓉,时值盛夏,但月出苑因靠近水边气候温良,这花便开了几朵。生在最高处的一朵几乎探到了窗内,是淡淡的粉白之色,沁着细细的雨珠,甚是清丽动人。海王便静静的看着那花,一动不动的样子,似是有些痴了。
顾缨等了许久,见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就站在他身后,不由开口:“海王陛下若是喜欢这枝芙蓉,不妨折下来供在瓶中案头,闲时便可赏玩,岂不更妙?”
海王终于发现了他,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这花虽然开不了多久,但只要还生在枝头,总归还可开得一时。若是折了下来,再怎么打理也苟延残喘不了多长时间,何苦为了一时之兴让它惨遭此厄。”他说着手中用力,窗扇发出刺耳的“吱呀”之声,“砰”地一声合拢。
“罔顾那花的性命将其折下赏玩,究竟是爱花还是爱那花的艳色。因艳色而招祸,连寻常的顺应时节开落都做不到,可见花还不如叶子,天生的薄命。太子能将这催花之举说得十分风流清雅,可见是个能忍心的,可朕却做不到。”他袍袖一挥,转过身向另一侧走去,意态清冷,没有看顾缨一眼,“朕要留它在枝上,他日或是自然凋谢,或是一夕风雨加身,总也能落下归根……随土化了,也就解脱了。”
随口一句话便碰了个大钉子,顾缨感觉到脸上一热,语气平稳的转开话题:“晚辈也是见这雨中芙蓉开得十分娇艳,才斗胆提议,得闻教诲,晚辈以后定当谨修己身,再不行此残暴之举。不过东皇国两年未见半滴雨水,不想这第一场雨便是天公作美,为解海王陛下苦热而破了例。”
海王毫不给面子的道:“朕只是想到芙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