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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看起来实在太过冷静了,就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可是就在前一刻,她的胸口确实是被一只柔软晰白的手臂贯入,毫不留情地将藏于体内的星耀之戒夺走。
——被她最信任的姐姐。
“吾族的圣物,做为‘鲨之主’象征的星耀之戒,正如同你所说的,已经不此处。”纱主笔挺着背脊,剔透的紫眸直视在场众人。除了那张洁白的脸蛋比平日还要再少一分血色之外,从她的身上真的感受不到其他异样。
但是,坐在纱主身畔的莱姆绿依然是发现到了。
绿发的公会负责人没有作声,他只是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棉被缝间探入,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在里中,揪结得像是巴不得将手指给拧断的,那双属于小女孩的手。
当自己的双手被莱姆绿覆盖上的时候,纱主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身体产生颤抖。她的背部线条绷得愈发挺直,仿佛再施加一点力道在上,就会硬生生的折了断。
“纱主陛下……”
纱主可以听见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在担忧地喊着自己,她在这一瞬间是凌厉地抿直嘴唇。她不需要别人担心,她早就不是孩童,她是统御北海的鲨之主。
而“王”,就更不应该流露出会造成他人担心的软弱!
“星耀之戒,我会自行去寻回来。因为姐姐的关系,造成汝等的困扰,真的是非常抱歉。”苍白着脸色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深深低下头,粉红色的睫毛遮盖了她的双眼,只能瞧见嘴唇是被她用力地咬啮住,在上头留下深刻的印子。
西维滋张口就想反驳什么,那“困扰”两字听得他浑身不对劲。明明受到伤害最重的是纱主自己,为什么还要向他们道歉?不过他最末还是将话都吞咽下去,他知道自己在说话时,常常会无视气氛地弄糟了场合。
西维滋不愿再发生这种事,他将目光投给了法儿和菲尼克。
金发女孩和黑发少年飞快地交换一记视线。
“纱主陛下,我可以问你另外一件事吗?”菲尼克谨慎地开口,比起整串事的主谋者身份,比起主谋者策划这些又是为何,他觉得现下的这件事更为重要。
在场的三名负责人并没有打断黑发少年的话语。
最多是兰卡将视线投向了靠墙倚立的那抹身影,从头至尾皆默然的青年就像是接到某种指令,微微地点下头,随后退出房间外。
格拉赛亚望了自己的同事一眼,心里顿时明白,她是让那名年轻人到外边负责巡视,以预防“夜灾”之首再度归返,出奇不意地袭击沙迪分部。
“你,想问什么?”纱主抬起头,衬着几近苍白的脸色,那双如玻璃剔透的大眼是异常地慑人冰冽,甚至透露着平时绝无的凄厉感。
“和安洁丽卡小姐同样,纱主陛下也能感应到星耀之戒的气息,对吧?”在见着床上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颔首后,菲尼克继续问下去。“可是纱主陛下的情况,和安洁丽卡小姐似乎……又有点不太相同。即使被盗走星耀之戒,安洁丽卡小姐的身体……”
“那是因为,安洁丽卡的戒指并非是遭‘外力’强行夺走。”纱主的嗓音在这一刹那,如同是被剥离了所有的起伏。她感觉到莱姆绿将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但是被人紧握的手指,却依旧无法吸收对方的温度,冰冷像是要丧失触感。
不仅仅是手而已,假使此刻有人碰触到纱主的身体,一定会因为那冻人的低温而大吃一惊。
“不是遭外力强行夺走?”直到自己的手指又被法儿轻拉一下,西维滋才知道自己将问题说出来了。
紫罗兰色的大眼睛不见波澜地朝路希维德兄妹的方向望了一记。
“安洁丽卡是应安杰西斯的……”
“让俺来说吧,纱主丫头。”莱姆绿蓦地出声打断,他的手没有离开纱主。“安洁丽卡是自愿将戒指展示给安杰西斯看。换句话说,星耀之戒是依照安洁丽卡的意志才会离开她的身体,虽然在后来,让安杰西斯给带走了。不过这事俺也不好评论,毕竟那是人家的爱情问题。”
对于安杰西斯是遭人煽动方做出此举的部分,莱姆绿则直接带了过去。
接着,那道介于中性的优美嗓音放得更轻,简直像怕击碎某种事物。
“可是,纱主丫头的情况和安洁丽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在平常总是让莱姆绿软腻喊出来的那个名字,现在却是沾染上苦涩的味道。
所有人都清楚莱姆绿的意思。
因为纱主的星耀之戒,并不是按照她自身的意志离开体内,而是让贝特兰菲无预警地强行夺去。
究竟是为了什么,那名温柔闲雅的女性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是一个盘踞在众人心底,却谁也问不出口的疑问。
菲尼克咽咽唾沫,试图使得嘴巴不要那么干涩。他看着用无表情武装自己的纱主,再望向重新掩饰住懊悔的莱姆绿,他低声地问出了最重要的关键。
“如果是被‘外力’强行夺走星耀之戒,那么戒指的主人……那么,纱主陛下,会怎么样呢?”
“——会死。”纱主说。“纵使吾族历史上并未详细记载,无法得知被外力强行夺走的星耀之戒,究竟能离开宿主的身体多久。但是,我能感觉到的,”
稚气冷静的嗓声停顿了一下。
“是这具躯体开始在衰弱了。所以,我必须加快速度,找到……贝特兰菲姐姐,我会找到她。然后,包括那群小虫的首领在内,我会撕了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撕了他。”
即使再怎么藏起一切的情绪,蛰伏在瞳面底下的凶戾终究是激起剧烈的浪涌,击破了凝覆在外的薄冰。
房间里响起了突兀的音响,那是物体砸碎在地的声音。
飘浮在天花板角落下的四团火焰消失踪影,却不是莱姆绿收回的缘故。
身为火焰主人的绿发负责人侧下头,映入淡绿眼眸内的,是散落在地面上的碎冰。
原来火焰是让无形的寒气冻结住,瞬间形成坚硬的冰球砸下。
莱姆绿安静地转回视线,他抽出了自己的手,他离开椅子,站了起来。
“不行。”拥有淡绿发丝、淡绿眼眸、淡绿嘴唇的少年说,以着和温吞嗓音相反的严厉语气。“你不行单独行动,纱主。”
“我从不听谁的命令。”纱主的声音更加冰冷,那双直视莱姆绿的紫眸里,是燃着冰冽的火焰。“吾族的事,毋需他人插手。”
那是菲尼克等人,第一次瞧见莱姆绿和纱主之间出现如此的气氛。
仿佛随时就要一触及发。
“席路。”法儿轻声地喊了菲尼克的名字,她知道对方会明白她的意思。
菲尼克点点头,随即将视线往兰卡以及格拉赛亚的方向望去。
格拉赛亚没有回应那道视线,他只是皱着眉,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房间;而兰卡则是略略地昂起下巴,朝菲尼克等人无声示意。
西维滋对于这几人之间的眼神是如坠五里雾中,正当他准备询问自己妹妹的时候,他的两只手臂已经各让人拉了住。
拉住左手的是菲尼克。
拉住右手的是法儿。
“席路?法儿?你们……喂,等一下,别什么都不说就拉着我出去啊!”就算是抗议,西维滋还是压低着音量,就怕引来沉默对峙的少年和小女孩的注目。
“哥哥,难道你还想留着不走吗?”
“咦?不,当然不是……”看见法儿蹙起秀丽的眉头,西维滋不禁涌起了一股“是自己做错事”的罪恶感,但他猛然又想到,自己根本什么事都没做吧!
“别人的感情事,可以说是全天下最麻烦,也最不适合他人插手的棘手问题了。棘手程度大概比面对五十只魔物要再难上一点哪,西维滋。”菲尼克抛出了对路希维德家的男孩来说,完全是意义不明的解释。
西维滋除了一头雾水之外,还是一头雾水。而且现在出去的话——
“喂喂,他们两个真的不会动起手来吗?”
“就说别人的感情事,你担心那么多干嘛?出去。”
最后是由红发的代理负责人,毫不客气地将犹拖拉着的西维滋给踢出了门外。
房间门被顺手带上,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待着而已。
莱姆绿和纱主。
被人松放开的手指,似乎变得比方才还要冰冷。但是纱主的心里明白,那其实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她忍不住为着这想法咬住了嘴唇。
那张固执得像是逞强的小脸,使得莱姆绿褪去了那一丝罕见的严厉。也唯有面前的这一个人,能够让他的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纱主,纱主丫头……”绿发碧眸的少年喃喃地喊,落下的声音一如水晶剔透。“俺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