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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包围在中央的利耶,则紧握着亚亚的手,他觉得掌心有些发凉,不知道是自己的缘故,抑或是亚亚的关系。
五个人,五双眼睛,望的是不同方向。
可是,烙印在眼里的,却是属于同一人的影像。
雪白柔软的发丝,宛若紫水晶凿刻而成的眼眸,不属于人类所有的尖长耳朵。以及、以及——
在背后舒展开,那一双透明却又泛着微光的翅膀!
“亚亚……?”西维滋喃喃地说,他就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发出声音。如果不是剑士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握紧剑,只怕那一柄长剑,会因为拥有者正处于过度震惊的情形下,“匡啷”一声地掉落在地。
怎么能不震惊?法儿的嘴唇张阖几下,彷若想说出什么,但声音就是破碎地卡在喉咙,最后只能组织成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这是……”手里的符纸被攒握得更紧,法儿茫然地摇摇头,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放眼望去,全是亚亚的身影。
虽然头发的长度比现在来得长,身子也比现在还要瘦弱,可是,那的的确确是他们所认识的亚亚没错。
菲尼克觉得他的嘴巴内是干巴巴的,他想到了自己曾在一楼见到的幻影。他的目光望过那些环绕在他们周遭的白发小女孩,他就像是受到牵引,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碰触到了离他最近的那抹身影,然后毫无滞碍地穿过。
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然后,那些无数的影像——白发紫眸的小女孩只是睁着一双空茫的眼睛——却彷佛是因为菲尼克的这个举动,刹那间起了变化。
涟漪似的波纹在影像上浮现,荡开了那抹娇小的身影。下一秒,所有的画面开始在利耶等人的眼前迅速地一变再变。
躲立在多位的月光妖精之间,表情茫然带着惊惧的小女孩。
四肢和脖子都被系上镣铐,让身着白袍的人粗暴地推入光栏关住的小女孩。
和多位的同族者被关在光栏后的小女孩。
光栏后的身影逐渐减少,直到剩下自己,孤单地坐在角落的小女孩。
然后,是再度被拖出光栏,让人压制在地上——
“不要,不要……”泪水从亚亚大睁的眼眸内溢出,她的身体在发抖、发冷,背部早已结疤的伤口却灼烧得如此厉害。那具娇小的身躯蜷缩了起来,彷佛下一秒就会痛苦地死去。
不能看、不能看……亚亚告诉自己一定要闭上眼睛,可是溢满泪水的眸子怎样也闭不起来。她的手脚都在发冷,冷得连牙齿都在格格地颤抖,但背后的伤疤却是越来越烫。
所有画面中的小女孩都让人压制在地。
所有让人压制在地的小女孩——
“住手!”法儿凄喊,却无法阻止景象中的时间运转。
——都被人硬生生地撕扯下那对透明而带着微光的翅膀。
亚亚的视野变得一片黑暗,一只大手覆在她的双眼上,她的身体被人紧紧地揽抱住,但烙印进眼里的景象却已经无法拔除。
被强行扯下双翅的自己,模样如此悲惨的自己。
滚烫的泪水不断地自利耶的掌心下淌下,爬满苍白的小脸。
亚亚悲鸣出声。
这一瞬间,彷佛所有画面中染血的娇小身影都在痛苦地悲鸣,凄厉的童音像是要将这世界切割成七零八落。
“亚亚,没事的……我在你身边,我就在你身边!”利耶用尽全力地将那具娇小的身躯揽抱住,他的声音嘶哑,橙眸像要溢出了泪,他紧紧遮住怀中孩子的眼睛。
“法儿、席路!”发现到环绕在他们周遭的全部影像又再一次荡漾出涟漪的波动,恢复到最初的画面,并且开始重新播放的时候,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心焦大喊。
那些画面对白发紫眸的小女孩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活生生的凌迟!
“等等、等等……”菲尼克就像是无意识地喃念着,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目光不断来回扫视四周,试图寻找到一丝异样,他拼命回想着在一楼当时的情景。
快想啊!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在内心大叫,对自己的思绪运转迟钝感到愤怒。
那时候的角落,除了一闪即逝的幻影之外,还有着什么?还有着可能制造出幻影的“什么”?
“是石头……”菲尼克忽然喃喃地说,他想到镶嵌在角落,用来充当装饰的石块,他的视线死死地停留在那些镶在壁面的石块上:“是石头!”
黑发少年蓦地拔高声音,带着急促的味道。
“法儿,破坏墙壁上的那些石头!方方正正的,总共有十二个,全部破坏掉!”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没有迟疑,她的眼神一凛,攒在指间的符纸顿时产生回应,赤黑双色的古怪图纹眨眼就从符纸的末稍蔓延至顶端。
当白皙的手指松开,十二张白符如同受到无形丝线的牵引,飘立在半空中,环绕在法儿的身边。
“吾声为引,吾令为终,风华,雷动。”清冽的少女嗓音贯穿空气:“破雷之术!”
十二张符纸化作十二团银白的光球,电气在光球的表面跃动。下一刹那,光球拉长成为光束,迅雷不及掩耳地朝着各自的目标飞奔而去,精准地击中壁面上的所有石块。
石块应声而破。
就在碎裂的声响在众人耳边响起之际,原先围绕在他们周遭的无数影像,也跟着消匿无踪。
只剩下普鲁鲁冒险团团长怀中的那抹娇小身影,犹在流着泪,瑟瑟发抖。
暴走之歌10 暴走之歌10 - 第五曲 真正的初次见面
明明任何征战都还没开始,甚至连二十二号的身影,那些神秘孩子的身影,也还没有出现在视野之内。但是,普鲁鲁冒险团等人却已是呼吸沉重,心脏比往常都还要猛烈地跳动。
胸腔里的心跳声简直像被放大数百倍,异常鲜明地进入耳内、脑海。
利耶的手犹然紧紧攒握着亚亚,他的另一只手则是覆在亚亚的眼上,掌心下是泪水淌过的濡湿感,彷佛止也止不住。
苍蓝的幽光只是自顾自地,静默照明。
西维滋不自觉后退一步,朝利耶的方向更靠近。他的手里还握着剑,指关节可以明显地看出正泛着白,他是用尽全力地握住剑柄,就如同此刻他是用尽全力地,在命令自己镇静下来。
~
但是,那些理应消失的画面,却好像仍在眼前阴魂不散。
被硬生生撕裂翅膀的孩子,被大量的鲜血染红瘦弱身躯的孩子,发出无声凄鸣的……
~ 够了!什么也不要再想!西维滋发狠似地一咬嘴唇,口腔内立刻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做了一个深深的深呼吸,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不管怎样,都要保护好身后的一大一小。
法儿望着散落在地的石块碎片,天空色的明媚眸子,现下却是刷染成一片怔然。失去符纸的手指像是为了要抓握住什么,而忍不住地捏紧。即使是自己破坏那些石块,原本环绕在周遭的影像也跟着消匿无踪,可是,法儿的内心依旧难以停止地不安着、骚动着。
:“哥哥……”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喃喃地喊了一声,不论平时再怎么冷静理智,一旦遇上了惶然的时候,她仍会下意识地依赖兄长。
西维滋伸手过来,用力地握了一下法儿的手。属于少年的手指,其实已经具备一名成熟剑士的强韧,顿时给予人一种安心感。
没有像法儿流露怔然,也没有像西维滋摆出防御的姿态,菲尼克的脚跟已经抬起,像是想上前一探那些石块的究竟——虽然在法儿的咒术攻击下,石块皆破裂成碎片——不过他的脚步最终还是没有跨出,他改成后退,让自己几乎贴邻着利耶。
然后,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一愣。
〃
“团长……先生?”菲尼克发现到身后的褐发青年在颤抖,原本他以为是对方怀中孩子依然发着颤的关系,但眼角内的那一只手臂,分明就是自己在产生颤抖。
怎么回事?难道团长先生他又……菲尼克还未来得及扭头观看,利耶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没事的,菲尼克……我只是一时平复不下来,那些东西……”利耶的语调听起来像在呻吟:“那些到底是……”
可是,菲尼克却不认为那单纯是因为方才影像的缘故,他打算转过头亲眼确认,就在他的心念才这么一动的时候——
“啊啊,真过分,那些摄像石可是很珍贵的,没想到你们竟然一次全部打碎了。真过分,好过分呢,普鲁鲁冒险团。”
第二道的声音响起,那是一道柔软,渗着蜂蜜色调的甜美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谁也不可能忘记这道声音。
摄像石?这个名词让菲尼克的心里震惊,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死死地捏紧了手指,掌心内传来刺痛。他曾经听闻过这项魔法道具,那是专门用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