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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看清,除了南荣景须,都还有谁……落井下石、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事!
月色稀薄,火光却腾腾如剧。她,定要记住仇人的每一张脸!
耀亮明红闪耀在一排立开的人的脸廓上,愈发显得狰狞恐怖!
果然,最左侧的便是一直垂涎萧涟而不可得的苏城太守王宝立、中间的,一身甲衣、目光森森,定便是一手遮天的护国将军南荣景须,而最右侧的,神情猥琐、目光游离的瘦小男人,她亦见过的,便是最会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荃州府宋天虹!
“你们……要杀便杀,萧涟只求与夫君死在一起,不需你们任何施舍!”
此时,萧涟声音仍旧镇静,她的衣裾飞扬,青丝如瀑,羽缎白裙拂地翩然,飒飒如仙。
王宝立一派急不可耐的神情,正欲言语,南荣景须却拦住他,冷笑开口:“哼,早听闻沐夫人乃世间难见的绝色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瞥一眼被压一旁的沐天,神情不甚清明,语色却是极淫亵的:“沐天,我想,你也想要你美丽的妻子活命是不是?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令她甘心服侍于我,我定保她此生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享之不尽,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眼神落在萧涟身上,萧涟目光清冽,却是鄙视的眼神,她傲然不屑的神情,犹似满园盛放的清艳菊花,傲骨一身、迎风不折!
沐天突而仰天长笑,嘶哑着声音:“南荣景须,要杀则杀,休要花言巧语!”
此时,王宝立上前一步,凑在南荣景须身边:“将军,听说沐天还有一小妾红绸,也是艳色绝伦的美人儿,当年,是‘风月楼’的头牌歌妓呢,就住在西园!”
“噢?”南荣景须挑眉笑道:“都说青锋将军沐天为人刚正不阿、豪迈正气,却不想也不过个好色之徒而已!”
“将军,待我将那红绸一并拿来如何?”宋天虹亦随着道。
南荣景须点头:“好啊,本将军倒要看看,他沐天如何的铁石心肠,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妾惨死在面前而仍是这样大义凛然的神情!”
黑暗的水缸内,红绸心头猛地抽紧,捂住纤纭嘴唇的手微微颤抖。
一 血惊天(5)
“慢!”萧涟莲步轻移,突地走上人前,高贵优雅的姿态,目光傲视众人:“妻妾?休要将我与那歌妓相提并论!即便是死,和沐天死在一起的,也只能是我!”
众人一怔,须臾,南荣景须方扯开薄薄的唇角,举起粗糙的大手,手指划过萧涟细致的脸颊,钳起她尖巧的下颌,贪恋的望着:“哦?原来,惊为天人的美人儿也会争风吃醋吗?”
萧涟眸子如秋水荡漾,向侧瞥去,温和的目光在明戈执戟、执火明杖的闯入者脸上一一扫过,每一个人,似都不可直视她的目光,微微低下眼去。
是的,萧涟的美,是傲视众生的美,是即便满怀杀意的兵将,亦无可抗拒的风华!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沐天眼中,那种忧伤与悲凄才真正流淌如天水倾泻!
沐天与那目光一触,他……是懂得的!
萧涟,要为红绸争取最多的时间、才能保住沐家唯一的血脉!
心痛,好似千万只毒虫啃噬着心脏,几乎碎裂!
沐天紧紧闭目,他可想见即将发生的一切!
果然,淫邪的笑声冲进耳鼓,随着,便是衣帛撕裂的声音!
淫秽的场面无需亲眼瞧见,便是切割心脉的剧痛!
回风低吟、恣意侵袭!
男人**的呻吟、粗暴的喘息,都在风中暴露无疑!
沐天知道,他们,想要羞辱他!想要他亲眼看着心爱的妻子被人淫辱!
他多想挣扎开,多想阻止这一切,可是……
红绸、纤纭、莘儿……你们逃出去了吗?你们……逃了多远?
男人急促的呼吸仍然继续,淫声浪语不绝于耳!
那发自不同男人的低吟声、层层迭起,**宣泄后的快感长啸、汹涌澎湃后的畅快淋漓,都一点一滴撕扯着沐天的心!
直到那声音由高转低,渐渐平息,唯有风,好似悲鸣,呜咽吼叫!
沐天方缓缓睁开眼,雕玉回廊、漆柱似血,萧涟静静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雪白的羽缎裙衫凌乱在台阶上,似春水漾开的纹理、却残忍得划破他一直坚沉的黑眸,落下滚热的泪来!
“涟儿!”沐天悲声低吼,猛烈挣扎!
萧涟,他此生唯一挚爱的女人,他,竟会令她遭受到这样的侮辱而无能为力!
南荣景须整整衣衫,向兵卫示意,兵卫齐齐放开压住沐天的手,沐天身上一松,便向萧涟身边扑去!
他解下衣衫,覆在妻子暴露的身躯上!
月色惨淡、夜风冰冷,女子容颜苍白、云鬓散乱,被狠狠咬破的嘴唇,鲜血仍旧渗流而出,沐天知道,她是努力不叫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绝不在精神上服从于这群暴徒的淫威、满足那些人邪恶的兽欲!
萧涟目色无光,眼角却渗出涟涟泪水,沐天紧紧握住萧涟的手:“涟儿……”
他们有千言万语、无尽流连,却不能说!
萧涟转眸望向他,一双冰眸,映着月色无情的寒意,唇边抹开惨淡的微笑,沐天将她紧紧拥在心口!
他懂,他懂!
红绸……你一定已经逃了很远了是不是?是不是?
“嗤”的一声,尖锐的刺进心里!
沐天只觉,腰间有硬物抵住自己!
颤颤低眸,但见萧涟纤柔的玉手紧紧握着莲丝低刻榴花簪,深深插入在腹中,长长的花簪下,绽开一朵妖冶凄迷的血色莲花。
血水蜿蜒而下,萧涟如水秋眸,漾开最后一缕惨淡的涟漪,缓缓闭上!
沐天骇然怔住,抱着妻子的手微微颤抖!
穿好衣服的王宝立,终于如愿以偿的王宝立,既而道:“将军,杀了他!”
南荣景须却摇头,邪恶的笑着:“不必!”
三人挥手转身,只听身后传来男人悲凄的吼叫声,寒剑出鞘的声音、破入肌骨的声音,令三人相视大笑!
这时,跑来一人,向南荣景须禀报道:“将军,没见着沐天的小妾……”
说着,低语在南荣景须耳边,南荣景须低笑,道:“带回去,然后……”
冷冷回眸,那森冷的眸心,那泯绝人性的眼神!
南荣景须淡淡道:“赏他们夫妻一把火!”
言毕,与众人浩荡而去!
两侧兵队随着,只留下数人,他们手持火把,却没有立即放火,而是冲进各个房间中去,搜寻着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带走!
红绸躲在水缸里,身子已然僵住,她,亲眼看见了那三人对萧涟恣意蹂躏的暴行,亲眼目睹了沐天挥剑自刎的伤绝!
她不知道,出了这座水缸,会不会看到沐府的尸山血海、血肉成泊!
一 血惊天(6)
可是……
她低头,赫然发觉怀中的小女孩,身子剧烈颤抖,一丝清光刺目,漏进破败的水缸中!
红绸心上一紧,但见那水缸低处,破有一块不算大、却足能看清外面情状的一块漏洞。
难道……
难道纤纭……竟亲眼目睹了适才如此不堪的一幕?
难道她……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被残忍奸()淫的场面吗?
红绸身子不禁一抖,她不敢想,亦不容她想,如今要做的,是如何逃离出这已成炼狱的将军府!
她观望一忽,沐府如此之大,想那些人没有这般快的回到这里,于是轻轻移开水缸盖子,将纤纭抱出来,月色如银,方才看见小女孩脸上干涩的泪痕!
“娘……”
红绸连忙捂住纤纭的嘴,目光郑重的嘱咐道:“纤纭,别忘了你答应过娘什么?”
纤纭一怔,向沐天与萧涟的方向望去。
红绸亦望过去,泪水零落!
禽兽!都是些禽兽!
目及之处,尸体横陈、血肉遍地!
红绸咬唇,但见冷风拂过菊花丛,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道,令她骤然清醒!
“纤纭,快走!”
纤纭不语,却想要向爹娘的方向奔去,红绸狠狠拉住她:“走!”
半是拉,半是抱的拥着纤纭向后门而去,她们不能再穿过西园,那里说不定亦有没有撤走的官兵。
莘儿,原谅娘的无能,原谅娘的力不从心!
所过之处,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死人,红绸全身僵冷,却知道此刻,她必须振作,必须……要坚持下去!
一 血惊天(7)
自后门溜出,夜似更加深沉,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着最后一丝柔和的月光!
红绸知道,自后门出来,向北不远,便是一片深林,那林中有一座木屋,是曾经自己赖以栖身之地!
也是在那里,她遇到了第一个对她真心以待的男子,救她于水火,却于一日音讯全无,她才不得以走出深林,饥饿难耐之际,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