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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之威,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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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纭疾步奔回水芙宫,声色焦急:“莓子,你说是华雪公主带了太后懿旨?”
“是,淑妃,有太后懿旨在,奴婢与红姨娘皆不敢违逆,公主还带了凌华殿侍卫,将欧阳先生带去了!”莓子一声声急促,紧随着纤纭脚步。
纤纭大惊,只恨这繁重的礼服拖沓了自己脚步。
芊雪!好个芊雪!
难怪太后有意拖延她的时间,难怪她神色如常,难怪……芊雪不曾出席今夜的晚宴!
自己回去晚一刻,欧阳夙便可能已在凌华殿中,拦截皆是不及!
“有多少时候了?”纤纭心内惶惶,突地感到周身无力,莓子道:“有些时候了,只怕是……只怕是如今已在凌华殿了。”
纤纭突地顿住脚步,回眼望向她,气息急促,眼神凌乱,莓子不禁道:“淑妃,我们要不要直接去凌华殿?”
纤纭望望天色,天幕黑沉,似有浓云滚动天际,憋闷的湿气袭来,令胸口微窒。
太后凌华殿守卫森严,断然不是自己这般孱弱的身子可闯得进去的,既然来不急阻拦他们,那么……倒不如待赵昂宴罢,与赵昂同去,兴许更好!
看今日殿上,赵昂与太后的对峙,如今的赵昂已不是那个对太后愚孝维诺的皇帝了!
况且如今,自己也实在别无他法!
深深吸一口气,漫天星华隐没云霭,浓墨似的天,几乎要压下来般,令她难耐。
“先回水芙宫,你去丹霄殿外等候,待夜宴结束,便要皇上往水芙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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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将尽,天际有灰蒙蒙的雾气,纤纭靠在轩窗边,失神的望着窗外桂子飘落,浓郁的香,甜得腻人。
只是滞涩在鼻息间,心意烦乱。
“纤纭……”
不知过了多久,赵昂方姗姗来迟,红绸一直立在一旁,见赵昂来了连忙行礼:“参见皇上。”
纤纭一惊,褪去了繁复妃红的礼服,只着单薄素色的月白衫子,更卸去了发上繁杂的珠玉金簪,长发随意披散,只以单绢素花挽了侧边柔发,几个时辰前,尚且脂浓香艳的女子,脸色煞白如纸,全然不似今日夜宴上,夺尽芳华的大瀛淑妃,此时的她,眼中唯余虚弱!
“皇上……”她竟是顾不上行礼,拉住赵昂衣袖,他的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太后……太后要华雪公主带走了欧阳夙!”
说着,便欲拉着赵昂往凌华殿去,赵昂却是一滞,挣开纤纭拉紧的手:“朕听说了。”
纤纭回身望他,只见他静静的站在当地,眉目静然,深幽的眼眸有一丝冷意拂过:“纤纭,欧阳御医在凌华殿不会有事,太后亦会找最好的御医为他诊治,你又何须这般紧张?”
着有刺探的一句,令纤纭身子一僵,红绸站在一边,亦是惊住,望向纤纭。
纤纭望着他,整夜流泪的眼,红肿酸疼:“可是……华雪公主不会叫我见他!”
赵昂缓缓坐下身子,倒一杯茶:“待欧阳御医好了,自会来见你。”
纤纭心上陡然一震,仿有惊涛骇浪冲击脑海!
“可是……若是他好不起来,若是他……”纤纭突地顿住,望赵昂一脸凝肃,悠慢饮茶,眉眼之间流动隐晦的焦躁,眉心紧蹙,沟壑分明的眉心刻画着他的内心!
“你……你不想救他,是不是?”纤纭冷冷沉淀下口吻,冷霜破碎在红肿的眼中,泪水落下。
赵昂回眼看她,轻轻放下手中杯盏:“纤纭,你冷静一些,如何要说是救?华雪公主定会好生照看欧阳御医的,况且,欧阳御医虽与你情同父女,却终究男女有别,总是留在水芙宫亦是招人闲话……”
“够了!”
他看似淡定的眼神,实则波涛暗涌,风声过耳,拂进殿来的桂子花瓣落在纤纭如墨长发上,风愈发急了,昨夜便阴沉沉的天,清晨云低,仿是有场大雨将至!
纤纭咬紧嘴唇,胸臆间有汹涌的火流起伏心口!
赵昂,他的眼里是漂浮不定的疑虑!
他不想救他!甚至,庆幸着太后与芊雪的举动!
庆幸着欧阳夙离开了水芙宫,庆幸着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他!
纤纭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似一柄千年寒刃隐藏在冰雪飘零的眸心中,赵昂看她神色,亦不免心内一寒!
却终究垂下眼眸,不语!
不错,他不想救他,不想要他留在水芙宫中,虽然,纤纭说什么情同父女,虽然,他真真有可能是纤纭的恩人!
可是……
他终究是个男人,是个令纤纭这等冷若冰霜的女子牵肠挂肚的男人!是令她泪如雨下、肝肠寸断的男人!
他的心里莫名酸涩,若非他们年纪果然相差,他早便将他杀了也说不定!
他甩袖坐下身去,容色阴沉似几欲落雨的天幕!
纤纭心中一沉,心知他定然不会与她同去,她冷笑,一步步向殿外退去,疾风卷起月白裙裾,飞扬墨发如丝,她冷冷的望着他,目光欲碎!
“好!好!凌华殿,纵是龙潭虎穴……我……自己去!”纤纭豁然转身,一身月白冲进桂子飘香的院落中。
风卷花落,落得凄凉如雪!
赵昂起身追上两步,却终究停在了殿口——纤纭,不要怪我,你知道,无论我对你做了什么,都只是因为……我爱你!
二十四 泪千行(2)
浓云低垂,天幕黑沉,浓郁的桂子香被狂风吹散,风剧摧花,片片柔嫩的花瓣儿零落成泥,纤纭一身单薄的月白色裙裳,柔长的墨发被狂作的风吹乱在脸颊边,零星冰凉的雨滴,打湿睫羽,纤纭步履匆急,裙裾卷动落花飞旋,踏碎花雨!
凌华殿前,高峨宫宇被浓云紧裹,飞檐琉瓦被阴森的天幕笼得暗淡无光。
纤纭行至宫门前,侍卫正欲阻拦,纤纭便一眼望过去,目光凌厉:“我要见太后!”
侍卫不禁低下首去,却依旧拦在她的身前:“回淑妃娘娘,昨儿个宴罢,太后尚未回宫,该是……该是去了皇后宫中。”
纤纭冷峻怒道:“那么,我便见华雪公主,不要告诉我,她亦不在凌华殿内!”
侍卫为难道:“这……”
淅沥风雨渐趋急迫,打湿纤纭墨发衣裙,柔黑的秀发贴着凝白面颊,单薄的月白色长裙洇湿在婀娜身量上,侍卫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便有紫帷金鸾帐迎风而来,紫幔下太后步履轻慢,缓步踏上白玉宫阶,雨水冲刷,白色宫阶玉色更有寒凉,袭入心头,瑟瑟发颤。
淑妃转身迎上,低身拜倒:“参见太后。”
太后面色平和,目光平视:“淑妃不是身子不适?倒是来得早,今儿个便不必请安了。”
说着,便迈步向前,纤纭闪身拦住,风狂雨作,骤然,淅沥雨势已见滂沱!
纤纭全身湿透,墨发黏贴在脸边,风雨令她眼目微眯,绝美的墨色眼睫被风雨打落:“太后,请让欧阳夙回到水芙宫去。”
太后冷声一哼:“淑妃原来是为欧阳御医而来,呵,可是据我所知,这欧阳御医与华雪公主有着终身之约,我这才做主,令人将欧阳御医移到凌华殿静养,却不知有何不妥?”
“太后,欧阳夙与我情同父女,又因我而身受重伤,我自当竭尽全力,令他康复,还望太后给予方便。”纤纭唇色苍白,目光惶急,太后侧眸一望,冷冷一笑:“不知羞耻!”
纤纭一怔,太后狠声道:“身为宫妃,却要竭尽全力照料其他男子,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哼!你不知廉耻,不怕他人闲话,难道我身为太后,还不要了这皇家威仪不成?”
太后甩袖:“休要再言,回去吧!”
纤纭下意识抓住太后衣袖,太后不禁蹙紧眉尖,望着她:“放手!”
说着,眼神示意侍卫,淑妃却反手扣住太后手腕,僵冷的手指,冰凉刺骨:“我要如何才能见到欧阳夙?”
太后望一眼她凝白玉指被冻得通红,怒道:“哼!这里是凌华殿,不是你水芙宫,由不得你这样撒野!”
转眸道:“都站着干什么?将淑妃给我拉开,赶回水芙宫去!”
侍卫相互一望,不禁面面相觑,风雨成幕,犹疑之际,只见淑妃月白色身影倏然下落,犹似被风雨摧败的桂子花,飘落在风雨中!
太后一震,低眼望去,只见纤纭向来高傲的身骨,竟自跪倒在自己面前,丝毫不吝惜那华美罗裳被烈风暴雨侵袭沾染!
“太后,我求您,我要见欧阳夙,我求您……让我将欧阳夙带回水芙宫去!”纤纭低垂着下清傲的眼睫,哽咽的声音在风雨中清晰。
太后低眼看着她,唇际是冷淡的笑纹:“哼!休想!”
华贵锦缎鞋踏过白玉阶,略有沾湿的衣裙拂过纤纭苍白脸,一行人走过,唯有风冷雨寒、晨雾凝霜!
雨,渐急!
顺着玉白宫阶流淌成河。
纤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