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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地审视了下老人激动的情绪,胤禛忽然感到轻松。心采的报复,黑鹰帮的搜索,宛如经线、纬线般在他眼前织起了一张大网,密密的大网。网已成形,还怕捕捉不到猎物吗?
因此,现在的他只有一个疑虑。皱眉间,他把此刻身兼大内侍卫统领与骁骑营都督的巴尔烈唤到眼前,
“你敢肯定,出事那天,京郊边卡守卫没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巴尔烈望了眼胤禛身后的方苞,躬身跪倒在地面,指天就要盟誓,才把毒誓发到一半,就被脸色温和的胤禛打断,自从法华寺事件之后,温和就是胤禛对待他不变的态度。
“朕只是要你再做一次确定,那一天,在朕中午醒过来之后,你有没有第一时间对法华寺京郊的边防关卡下达出严查不怠的命令?”
“砰砰砰”的叩头声响起,巴尔烈十万分恭敬十万分肯定的模样终于让胤禛放下了心;他的疑虑被打散;年羹尧与小蝶没能逃离,他们还在京城!很快,就会跌入他的大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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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夜幕降临。凛冽的寒意并没有妨碍寻欢客的热情。相反,在这种料峭瑟缩的日子,他们来得更勤。万花楼的房间永远是温暖的,除了热烘烘的暖炕炉火之外,这里还有叫他们舍生忘死,念念不忘的肉的香味。属于年轻女人肉、体才会散发出的香味。
欢笑,是这片灵肉分离之所上永恒的主题。没有一个女人不在笑,没有一个男人不被逗乐。虽然都在假装,但令人怜悯的程度却大相径庭。女人笑到最后,嘴角线条僵硬,神色多有不耐,她们之所以还维持着笑脸,是为了获取;男人呢,如果没有被灌醉的话,则是忘乎所以得大笑,发了癫般得做出种种平时环境限制下不敢做出的丑态,似乎他们的笑是为了忘却,忘却很多不想记起的东西。一方为生活所迫,一方只贪图寻求刺激。
双手托着食盘的一个容貌丑陋、做仆人打扮的少女望着眼前的一幕,矗立在人群中,怅然失神。冷不防,被巡视场地的老鸨薛大娘发现,立即伸手打了一下少女的脑门,揪住她脑袋上的发髻,直到把少女简单的发型弄乱。“作死啊,还不快去把这两盘炒菜端给二楼荷花房里的客人,再慢,荷花那边就要完事了,你叫我这一百两的招待费用问谁要!发什么呆,快去,快去!菜都要凉啦!”
摇着头薛大娘把少女推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直到看到她上楼,她才重重叹出一口气,摊开戴满戒指的十根肥胖的手指头,双掌合击,“真是的,怎么两个哥哥那么聪明伶俐,偏偏弄了个这么笨拙的一个丫头?对了对了,这丫头必定是像她那得了肺痨病的老娘,哎哟,啧啧啧,脑袋跟她那不会走路只能躺在床上的老娘一样,一样地不中用了!”
由此想到这里的薛大娘检查完万花楼的前场,便完成了巡视的工作;后场的“忘忧小筑”已经关闭许久,烧钱的那几位爷已经许久不来,为了节约开支,后场早被她关闭。上了楼,站在妓、女荷花屋外听了下里边的喘息声,薛大娘又从门缝中瞥见了搁置在里边桌上的没有动过的两碟炒菜,“哼,菜送来就好,就算没动,这账也是记下了!”
说完,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再是昔日楚大娘那间。因为嫌弃失踪掉的楚大娘房间里不干净,薛大娘已重新为自己更换了一间。)里坐在摇椅上翻看起万花楼这一个月以来的账簿,越看越得意。
她指着厨房那边的开支,笑得下巴的肥肉重叠到了一起,“老娘最近可真是福星高照……刚骂走两个嫌月银少的不长眼的厨子,老天爷就送了两个能干的厨子给我……其中一个的厨艺简直堪比御厨……嗯……另一个虽然技艺稍逊,但厨房里的苦活脏活都给他包啦……哈哈……由此……老娘又开掉几个手脚缓慢的伙计……嗯……我瞅着……厨房里的活计完全可以叫他们兄弟俩包圆了……啧啧啧……这样,老娘一个月就又可以省下十两银子……这对厨子兄弟手脚勤快得真是没得说……对了……他们叫什么来着的……阿福?阿贵?哎哟……问姓什么,却说从小没有姓,只有一个又聋又哑得了肺痨病快要死的老娘,还有一个叫阿宝的拖油瓶的笨妹妹……瞧这兄弟俩过的……真是……所以,每个月给他们五钱银子的工钱就足以让他们欢喜啦……由此,我又可以有二十两银子进口袋……嘻嘻……这笔帐……就算年大老板……哦不……就算神鬼也不会发觉……那个吓死人的年羹尧据说已经死啦!消息可是我刚从一个大内侍卫嘴里确定的……听说这几天就要在京城贴下告示呢……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万花楼……这座金山……这座吃不完的人肉买卖……从此就属于我一个人啦!哈哈……哈……”
摇椅不停的摇晃,笑着笑着,抽搐着嘴角,老鸨终于睡去。
此时,一楼的厨房内正上演着另一段插曲。叫阿宝的少女端着空托盘低着头飞快地往汗流浃背的人群里窜,一不小心,撞到了蹲在地上拿着刀正在杀鱼的一个中年妇女的身上,害得妇女的手指被刀背割破,妇女大怒,一把揪住少女的衣襟,嘴里如连珠炮似的立马不干不净地开骂起来。
阿宝低着头,被骂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说什么”的稚嫩的声音。
围观的两个烧火热得赤膊着上身的中年汉子,另外三个清理洗刷盘子的妇女,一个个笑得摇晃起身体。其中一个妇女更是讥笑那个杀鱼的女人,道,“崔大娘,收起你那嘴上的功夫吧,人家还是个闺女,听不懂……哈哈哈”
杀鱼的崔大娘更怒,一只手准确地掐在了阿宝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挥舞着刀子就要朝阿宝的手指靠近。“你活该……笨丫头……你把我手指弄伤了……老娘也要划破你的……”很快,细嫩的手背上出现一道鲜红的血口,幸亏,两双有力的大手阻挡过来!新来的厨子,阿宝的两个哥哥,不计较工钱的阿福、阿贵站到众人面前,前者手里抓着锅铲,后者掌心里握着呛鼻的大葱,两人正努力地朝阿宝使着眼色。很快,在兄弟俩百般的告饶声中,一场风波才算平息。
等到万花楼预备打烊,厨房里其他的人都离开的时候,夜色中的更鼓早不知打过多少遍。揉揉发困的眼睛,阿宝一个踉跄险些又被地上的木柴绊倒,阿福扶住了她。这时,望望沉静下来的四周,望望空无一人的厨房,阿贵突然轻拍了一下阿宝先前被割伤的手背,眼眶潮湿,声音哽咽,“小姐,委屈你了!”
阿福听了抿住嘴唇,身体剧烈地抖动,猛地把头低沉下去。“是我们俩无能,保护不好小姐……”
见了两人难过的模样,少女阿宝急忙摇头,否认掉自己的窘境。“怎么能责怪你们,是我自己笨手笨脚,做不好事情,不是惹老鸨教训,就是惹其他伙计的麻烦……其实……无能的是我……在目前这种困难的状况下……我还要给你们拖后腿……”说着,脸微微一红,朝阿福阿贵两人福了□体,
“对不起……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是我对不起你们……”
阿福阿贵连忙把她扶起,说是不敢。三人沉默一阵,盯住彼此的脸孔,忽然,古怪的神情闪过每个人的眼睛。终究是年轻人,大家都绷不住面皮。轻松的一阵笑过去,三人一齐朝厨房下边的地下室走去。阿贵点了盏油灯,走在最前边照明。当三人在潮湿昏暗的一座发霉的木板门前停下的时候,门里传来沉重的如破旧风箱般沙哑的咳嗽声顿时撕裂了阿宝的心。她不禁呢喃道:“啊,年……哥哥……听声音……他伤口的状况更严重了……”未说完,热泪夺眶而出。
此时,想必各位已经明白几人的真实身份:
阿福——清风,
阿贵——皓月,
阿宝——年小蝶,
病重不能动弹的老娘——年羹尧。
因为年羹尧后来逐渐加重的伤情,清风贴身随带的伤药很快用完,法华寺一带郊区地处偏僻,自打他们过了那个小镇,走了许久也没见到药房,没找到大夫。所以,在没达到京郊关卡守卫之前,他们就中途折返。去了年羹尧在昏迷当中提到的唯一的落脚点。自打在返回京城的一路上,年羹尧就不停地发热又昏迷。虽然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但那也是在清风施与他伤药的前提下。遭受过那样深的箭伤,恁凭再结实的身体也无法离开伤药的治疗吧。于是,万花楼,舍弃马车的他们在当天深夜,顶着人皮面具来到了这里。适逢老鸨对厨房里的两个大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