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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竟然扯住肚皮上的白纱,做出要把它们撕掉的动作。
这下,不光是身旁的士兵看不下去。十三发了话,他唤巴尔烈作“胖子”,并叫他适可而止。
但撒泼卖弄使了性儿的骡子哪是如此乖乖听命的?这不,巴尔烈撕扯纱布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更快了。他剥离纱布的动作是那样粗暴,好像手掌下的皮肉不是他自己的一般。他的眼神逐渐改变,疯狂得宛如屠夫拿起长刀瞄准手下的牛羊一般。小蝶撇过脸,不忍往下看。
可是随之而来的“哇哇……”的尖叫声,又把她吸引。这时,她注意到巴尔烈肚皮上纱布上逐渐隐现出的殷红。伤口迸裂,鲜血外涌。巴尔烈吓得身体软倒,瘫在担架上张着嘴巴,连声哇哇大叫,似乎已不再会说话。担架旁的几个士兵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身体如筛糠般瑟瑟颤抖,若不是被冷静的允祥一声喝斥,吩咐他们赶紧抬着担架送到军医那儿重新上药包扎,巴尔烈伤口周围的血说不定会在他们长久的呆愣中流干。
吵闹的人终于要走了。就在士兵抬起担架准备离开的时刻,允祥忽然抬起手,朝他们做了个手势,接着,躺在担架上方才神气活现在宛如一条死鱼的男人听见下面的话语。允祥悄然地告诉巴尔烈,说,“搜寻多铎,不过,是个借口……”
“咕哝”一声,巴尔烈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正想说点什么,却又被允祥使了个眼色制止住。他又贴在他耳畔继续道:“你想,一个侍卫总管的生死会被万岁爷放在眼里?老实告诉你,多铎的尸体早就找到……”
当听到多铎的死讯,欣喜立即沉入巴尔烈眼底。这个细微的眼神立即被允祥会意,拍拍巴尔烈的肩膀,他说出他的思绪。“是啊,胖子,没人再和你抢头功啦,你可以安心地去包扎了。”
送走巴尔烈,火把下的人群恢复了宁静。允祥低着声音在交待着什么。小蝶与灿英虽然听不太清,但从十三与士兵的模样却看得出,知道,他们仍在继续执行搜索的命令。只是,他们在找谁?会不会是残余的李甲之流的反贼?风呼呼地吹着,把周围光秃秃的树杈撩拨得哗哗作响。然而,这样大的风仍然没有把小蝶与灿英心中这个属于自欺欺人的微弱的梦想熄灭。小蝶这样想是因为她的天真;灿英这样想则是因为他缺乏临敌的经验。
允祥话里暗示的呼之欲出的含义被他们两个同时忽略。
紧接着,意外发生。昏迷不醒的年羹尧开始梦呓。他喊出的名字很快叫小蝶脸红。灿英立即身体绷紧,表情高度戒备地盯住不远处的十三。他松开小蝶,悄悄摸索起地上的断剑。
十三此刻敌友不明的身份令灿英犹豫不决:
“一旦双方对峙,该由他先亮剑吗?”
他不禁回想起离开东边大屋那时的情景……
“没错!性情中人的十三爷是与他达成了默契,决定放掉小蝶!成全她与他的哥哥相见!可是……人心这种东西,谁有能一直确保它永恒不变?这个担保人的风险太大,没有人情愿。况且,他李灿英和十三爷接触的机会不多,彼此算不上十分的了解。男人式的默契如何,没有言语的约定又如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甚至被排挤在道德界限之外的多余物从来就不受任何的约束。一旦缔结约定的一方翻脸,另一方只能干瞪着眼接受被耍、被骗的后果!
“秘、密世界里的规则潜伏在水底,就像自然界看不见的手一般,毫无是非道理可言。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十三爷与皇上胜似亲兄弟的关系。或许,十三爷的一时脑热造就了他们两个男人间的侠气的约定,然而,当这股脑热消失了呢?皇上,终归将在允祥的心里占据地位,让十三的脑袋清凉下来。兄弟的手足之情将如潮水般高涨,尊君的敬畏感更会让十三有负罪感,这时,十三还会如在东边大屋时那样对着他眨出意味深长的眼神吗?”
接着,他又想,
“退一步说,就算十三放过小蝶与年羹尧的初衷不改,就算他现在在众人面前只是做做样子,那么,对皇上忠心耿耿的十三会如何处置他李灿英?放人一马,与助人一臂之力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就在十三和他带着皇上一同逃命的时候,他离开了他们。小蝶成为他李灿英当时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他领着几个人往大屋返回。在那个时刻,十三会不会在心底把他恨成了一个洞?”
灿英不得而知,然而,“叛徒“这个沉重的称谓仍然悄悄浮现,重重撞击上他的心。
断剑被攥紧,把灿英的手掌割出了血。然而,灿英的脑袋却比手更疼;十三带着人在眼前撤离!怎么回事?回想着方才年羹尧的那声把他们位置暴露的的低吟,李灿英完全懵了。他搞不明白状况。年羹尧的声音虽不大,却很清晰,十三不可能听不到……可是……既然他听见了……又为什么要离开呢?难道……我们不是他们要捕捉的目标?还是……十三爷决定要放我们离去呢?
苦苦沉思之际,灿英后背的衣衫完全汗湿。他索性脱掉外衣,连带着把腰间垂系的皮囊也一并除下,胡乱扔在脚边。
不远处的十三和他的士兵已经离开。周围又黑又静。小蝶感觉仿佛掉进了黑窟窿。从来没有过如此一夜,让她觉得这样漫长。抬起头,天幕上刚刚升起的一颗星带给她惊喜。她知道那是启明星。曙光终于要来了。在十三不可思议的离开后,她开始颤抖。所有的障碍消失,拦住他们求生之路的关卡只剩下最后一个!搬离开狗洞周围的石块,一切将得到圆满!
小蝶疲惫的身体被唤醒,她又有了力量。灿英也和她一样,两人又鼓起了干劲。灿英用断剑敲击石块缝隙,刨掉缝隙里的粘土,小蝶帮忙搬离石块。他们配合得井然有序。又一块大石被搬开!灿英从小蝶手中接过石块,放在地下,转过头走到年羹尧身边,弯腰伸手比划了下。然后,他直起身,走到狗洞旁,观察着小拱门似的不规则的形状,说出叫小蝶心跳加速的判断,“再努力撬开七八个石块,估计就差不多了!”
小蝶喜极而泣。她把灿英抱紧,一种无法控制的激动把她占据,扑到与她又一次共经生死的同伴怀里。她说不出话,两眼闪烁着希望的泪滴。灿英望着她,飞快地转过脸,偷偷地擦眼睛。刨掘的工作再次继续。可是,如海底般黑暗的四周又泛起涟漪。危险再度靠近。
——巴尔烈居然去而复返!
不得已,小蝶灿英只得又立即停下手。寒风吹紫了年羹尧的嘴唇和脸颊,先前炙热的体温消失,他整个人摸上去像一块寒冰!小蝶惊慌极了。如跳跃在峰谷与峰顶的电波一般,她忽上忽下的心情也被震荡反复个不停。揉着心口,她吃力地大喘气。
灿英靠在她耳边,悄声说,“待会儿让我来,你先好好歇歇。”
小蝶没回答,只是用一种被终生判决后人的眼神注视着不远处重新包扎过伤口,坐在担架上的巴尔烈。他带着一小队人正朝着他们这边的灌木丛靠近!
“将军……我们还在找什么啊……不是说不用找多铎统领了么?”一个士兵问。
“屁的多铎……他早已——”巴尔烈停顿住,咧着嘴满脸得意,转动着精明的眼珠,瞟了眼身旁的士兵,冷哼一声,忽然低下嗓音,咒骂道,
“你们几个方才眼睛都瞎啦?没见到亲自来慰问我的心采公主么?”
士兵们缩着脑袋,屏住呼吸。
“哼,这等荣耀你们怎么能体会得到……心采公主……五公主……先帝爷的五公主啊……她……她居然亲自来探望我,慰问我……哈哈哈……光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天下人便都知道我巴尔烈英勇的美名啦……哈哈哈……哈哈……哎哟……”
他忽然苦下脸,身旁一个士兵急忙扶住他,“将军,你不要笑啦,再笑,伤口又要裂开啦!”
“去!去你的乌鸦嘴!老子明明在走鸿运!当头的鸿运!懂不懂?哈哈……不光救驾于危急……更是能博得公主的青睐……哈哈哈……不,不是鸿运,桃花运!天赐的桃花运!”
旁边一个士兵把巴尔烈打断,“不对吧,将军,心采公主不是已经有额驸了吗?听说是西北大将军……”
“年羹尧?”巴尔烈大叫出的名字把黑暗划破,让小蝶与灿英同时听得心惊。
得意洋洋的声音又响起。巴尔烈不屑地重复了一遍方才吐出的名字,道:“哼,这个西北大将军,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和那个多——嘿嘿,年羹尧当时的样子你们也看见了,在被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