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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筝点了点头。
“哈，那老天爷让你穿越到这个年代，就是替你报了仇。”巫亓一把剑左劈右砍，引得许多怪都将攻击目标转向了他，这才笑道，“别想不开死钻牛角尖啊，不是非要亲手杀了仇人，才叫报仇。”
“嗯……我知道。刚记起灭门之仇的时候，心里很恨，无数次地幻想自己能亲手杀死仇人，甚至想过，如果有机会找见仇人而他已经死了，我也要杀尽他的家人、他的子孙，杀尽一切与他有关的人……”秦筝点点头，语调恢复了平和，“现在我想通了，真实的世界不像游戏，人死如灯灭。既然他现在已经化成了灰，那么仇怨也就解了，他做的事不能算到他子子孙孙的身上去。若要这样算，我也杀了不少与我无冤无仇的人，有多少命也不够赔的。”说到这里，她转头瞧了韩铁衣一眼，眼睛里有笑意。
“别……”韩铁衣连忙摆摆手道，“我是我，和你穿越前杀的那个人可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会替不相干的人找你报仇。”
“说什么呢！”秦筝嗔笑着使出一招群体攻击招式，杀了两个怪后道，“谁说我把那人杀了？当时那一剑刺下去，手感稍偏了点儿，我只是以为自己杀了他，却没把握说那人必死，怎么你倒知道得比我清楚？难道你当时在场？”
“……”韩铁衣无语，对着一个怪物刷刷刺了两剑。
巫亓在旁却听不懂，纳闷道：“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啦！”秦筝好笑地瞅了他俩一眼。
“真的放弃仇怨了？”韩铁衣问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秦筝的豁达让他很欣赏，她能够这么快想通这一切，也让他很叹服。
生活嘛，真的不像苦情剧，有些事情没必要那样执著。背负太多沉重的东西，只会压垮自己。
秦筝低头想了想，笑道：“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巫亓不认同地撇了撇嘴。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就是不够爽快。
“让我完全放弃仇怨，我没有这样洒脱……”秦筝说着，见那两人齐刷刷地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了她，忙接着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今后一直待在这个世界上，再也回不去，那就当是老天爷已经替我报了仇，我也不用再多想昔日的血仇了。若是能够回去，那灭门之仇，却也不能不报。”
“呼——”巫亓吁出口长气，杀死最后一个怪物，一边道，“回去？我看是难喽！你还是好好儿在这里生活吧。”
秦筝闻言笑了笑，有那么一瞬间的神伤。
其实，这里挺好，真的，有这么多关心她的朋友。只是，她挺想念九泉下的爹娘……
“老巫，你说话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毕竟人家背井离乡的。”韩铁衣哈哈笑道。
“谁背井离乡？你才背井离乡呢！你们全家都背井离乡……”秦筝板起脸孔做凶狠状，可说着说着，自己撑不住先笑了。也不知这个句式是谁先发明的，总之前段时间管理酒楼，经常可以在玩家们吵架的时候听到他们这么说，听得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三人此时一同笑了起来，只是韩铁衣笑着转过脸去。
他不愿意让人瞧出他的眼里，其实带着一抹淡淡的担忧。
秦筝如果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当然好，只怕她转瞬就要消失，那还不如回到她原来的宋朝去呢，起码在那里，她还有一个真实的身体……
第十五章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1）
又练了一会儿级，天色便已发黑。他们在野外烧烤猎物解决了一顿晚饭，然后继续练级，直到巫亓撑不住要下线睡觉时，韩铁衣才陪着秦筝往城里投宿去。
夜已深，很多玩家都已休息了，四周一片黑黢黢的，偶尔能看见远处有几点光亮，闪烁两下，又转瞬即逝。
秦筝与韩铁衣赶着路，两人都不说话，只能听见脚踩草丛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鼻端嗅到的满是清新的草木香气……不知为何，走着走着，秦筝便觉得手心里有些汗湿；而韩铁衣也好不到哪儿去，走着走着，心跳竟有些加快。空气中，有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和暧昧。
“我……”秦筝想找些话来打破这份寂静，开了口却觉得有些唇干舌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晚上烤肉吃得多了。
她取下腰间水囊喝了口水，借此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窘态，抬头辨了辨方向，道：“你不用送我了，下线休息吧。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个罗源村，正好我有句话要带给这村里的刘罗氏，今晚我就住在罗源村客栈好了。”
“那样不太安全，我还是等你带话给刘罗氏后，再送你回城好了。”韩铁衣摇摇头道。
“不，不用，你先下线好了，用不着陪我，才这么短短几步路而已。”秦筝急急地说着，被这紧张而又暧昧的气氛搞得有些不安起来。
“你，现在很怕我？”韩铁衣突然停下了脚步，说话的声音低沉喑哑，望住秦筝的那双眼眸，在星光下却显得无比深邃。
“不，当然不是，你在说笑啊？我怎么可能怕你……”秦筝胡乱争辩着，但那躲躲闪闪的目光看上去却很明显言不由衷。她说着说着，声音渐低。
“既然不怕我，那就走吧。”为了不让她觉得尴尬，韩铁衣说话的时候略略别开了眼睛，不再紧盯着她，却很坚定地拉起她的手继续走，道，“我是不会将你一个人丢在黑暗里的。”
韩铁衣的话让秦筝心里一跳，几次三番地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讷讷不能成言，终究是放弃了言语，静静地跟着他走，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秦筝没有甩开他的手，这让韩铁衣心里的喜悦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他知道，对秦筝来说，没有拒绝便等于是她愿意接受自己了，于是原先有过的忐忑、不安等负面情绪瞬间消失无踪。
说起来，以前他也有过数次试探，但那时的环境、氛围与此时不同，两人之间的相处是很自然的，带点儿朋友的亲昵，所以韩铁衣总是在疑惑秦筝到底是不是真对他有感觉……
韩铁衣此时兴奋得有些难以自已，又不能像孩子一样跳起来大叫大嚷，便只好紧紧地握住秦筝的手，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
短短的一小段路，两人走了好半天，只是他们自己不觉得，还以为只过了一瞬。
不过，再长的路终究也是要走完的，两个人傻傻地在刘罗氏那透出昏黄灯光的屋门前站了好半天，手还牵在一起。想要分开，却又不舍；待要开口，又讷于言辞。直到刘罗氏吱呀一声拉开门来，这两人才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各自分开。
“哎，你们两个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站在我门口干什么？难道想要偷鸡？”刘罗氏也被他们两个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水盆想要泼过来。
“偷鸡也该钻鸡窝，站你门口干吗？”韩铁衣突然松了口气，紧张暧昧的气氛一破，他整个人立刻就松弛下来，也有闲心同NPC开玩笑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五章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2）
“去去去，油嘴滑舌的臭小子，一边儿玩去！”刘罗氏将盆里的水往边上一泼，正要转身回屋，却借着屋内油灯的昏暗光亮看清了秦筝，“咦”了一声，道，“怎么是你啊，这次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只是陶江师傅让我带句话给你。”秦筝也松了一口气，暗暗地揉了揉被韩铁衣紧握得有点儿疼的手道，“他说‘厨艺需要学习，更需要创新’。”
刘罗氏闻言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到腿上，欣喜地道：“是了是了！这几年我的厨艺总是没有一丁点儿进步，我还以为是我学得不够深，所以经常请人帮我去各处收集食谱，谁知道学完之后仍是老样子，做出来的菜也不见得更可口。闹了半天，原来是我太拘泥于学过的东西，不懂得创新的缘故！”
虽然明知刘罗氏是NPC，但看到她这样喜悦，秦筝还是忍不住替她高兴，觉得自己此行没有白费，便打算离开。“我的话已带到，先走啦。”
“你等等。”刘罗氏说着，回身进屋去了。半晌，她才抱出来厚厚的一沓食谱，一股脑儿丢进秦筝怀里道：“这些我以后用不着了，送你吧！”
“这么多……”连韩铁衣都被吓了一跳，再一看那沓食谱上面的五六册似乎是秘制菜谱，不觉又笑了，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再加五六次永久属性。
秦筝将这些食谱收入储物腰带，道了声谢便要走，谁知刘罗氏又喊住了她道：“有件事我上回就想麻烦你了，但看你当时的厨艺还差，生怕你办不到。这次再见你，你的厨艺水平已不在我之下，不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好，你说吧。”秦筝微微一笑。
刘罗氏想了想道：“学厨的人天天要使用厨具，别小看这些家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