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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她一定会没事的。”兼渊似乎胸有成竹,苏璎转念也明白过来,阳信此时必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否则日后也就没有那个来求自己回到过去的女子了。只不过,这样危急的时刻,总得要有个人出来力挽狂澜吧。但是左思右想,苏璎始终不觉得阳信身边有哪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就在一霎间,一枚小小的竹叶就从暗处悄无声息的射进了蒙面人的后背,那人哼都不曾哼一声,立刻倒地身亡,十分配合。兼渊除了修习道法,一手剑术更是十分了得。此刻见了那枚竹叶,下意识的便回过头看了苏璎一眼,对方立刻伸出手给他看,那枚夹在指尖的竹叶还在,以示自己的清白。
兼渊笑了笑,但还是十分赞叹的看着那具尸体,低低说道:“看来是个高手。”苏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不知道为什么,在兼渊回过头来的刹那,自己竟然会心虚的抬起手给他看,证明自己没有暗中捣乱。可是,为什么要给他看呢?
苏璎的神色明显变得苦恼起来,甚至都没注意到竹林深处,那个她颇为好奇的神秘人物已经自己走了出来。那人蹲下身轻轻看了一眼地下的尸体,口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咦?失神中的苏璎终于被那一句佛好给唤了回来,杀人的是个和尚?!
兼渊早已看得津津有味,自然顾不得提醒苏璎了。她不满的抬起手肘撞了对方一下,兼渊失笑,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嘴唇上,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原来不仅他们看得呆了,连刚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阳信都有些茫然,怔怔的看着漫步走来的男子。
“玄……玄礼?!”阳信惊呼出声。
让人诧异的是,阳信并没有震惊于为什么在佛寺出家修行的玄礼会有如此高明的武技,她扑倒在男子怀中,整个身子瑟瑟发抖,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泪落如雨,“是胡夫人,胡夫人想要杀了我……”对方一怔,原本想要推开对方的手臂也无力的垂了下来,最后轻轻拍了拍阳信的肩膀。
“没关系,已经没事了,不要害怕……”在陡然呼啸的风里,男子安慰的话语犹如一缕燃烧的檀香,悠悠的,似乎要沉浸到人的心里去。他微微皱眉,知道此刻对方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镇定下来,扶着阳信往她住的地方走去。
然而,就在苏璎与兼渊准备一同跟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扶着阳信的男子悄然举手,五指并拢成掌,不轻不重的敲在女子的后颈上,阳信立刻陷入了昏迷之中。风中有细微的声响在头顶滑过,兼渊与苏璎齐齐抬头,果然看见一抹深蓝的身影一掠而过。
那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张脸也长得极其漂亮,只是冷冰冰的,带着些杀气,她蹙眉看着昏倒的阳信,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玄礼将怀中的女子靠置在一株碗口粗细的竹子边,这才对来人说道:“她方才说是柳夫人动的手?”
来人微微皱眉,沉吟道:“是宫里的人,自从王后去世之后,宫中已经是柳夫人一人独大了。夫人孕有二王子,但是宫中传言,王位恐怕依旧是嫡长子源结的。”
“他是王后的长子,血脉尊贵,理所应当继承王位,柳夫人心急也是难免,只不过,为什么没有对三殿下动手,而是选择了她?”玄礼的手指轻轻叩着竹身,眼中满是疑惑。
“王室本来便是个肮脏的地方,管它做什么。”女子不屑一顾的回答,半晌,忽然问道:“你该不会,是她动了情吧?”
“胡说什么。”玄礼斥责道,然而他回过头,轻轻将女子拢在怀中,“你明知道,我这辈子爱的人,只有你一个,月希……”他将对方狠狠的抱在怀里,那其实是个很古怪的画面,一个和尚那样抱着一个女子,而且还低语着如此情深的密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璎觉得,那画面有种奇特的动人。
月希回抱住了对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沈康,除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男子叹了口气,轻轻理一理她被风吹乱的长发,“我明白。”
五十九章
你要小心,这次出手不要叫人看破了形迹。江左梅郎过几日便要上佛寺来为他母亲上香,切勿错失良机。”靠近男子的耳畔,将机密的情报一一细说。女子这才恋恋不舍的从他怀中挣脱,再一次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玄礼是个很奇特的男子,做和尚时,他温润如玉,仿佛置身红尘之外冷眼旁观。但是动手杀起人来也毫不手软,现在更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拥抱在一起……苏璎蹙眉,阳信爱上的,是一个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的男人。
阳信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玄礼一个人。他正将药罐中的药汁一点点倒进碗中,见她醒来,便轻轻的笑了笑,“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所以才忽然昏了过去。”
“玄礼……”男子走进将床榻上的人扶起,手势轻柔而缓慢,她无力的倚在他怀里,心口忽然跳的比往常急促的多,“玄礼,我喜欢你。”
他怔了怔,将瓷碗递到她口中,缓缓说道:“公主,你受惊了。”
“哈,你以为我是吓糊涂了么?”阳信捂着脸啜泣起来,不肯喝他熬的药,这些话埋在她心底不知道多久了,她不敢说出来,可是又不得不说,阳信以手覆面,喃喃道:“我来开福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正看见方丈为你剃度。方丈问你,你是否还有尘缘未了,你说你一心向往佛门,但求方丈成全。”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过他的面容,眼神中满是痴迷:“玄礼,我不敢让方丈住手。可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忽然好恨,好恨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制止你!”
她不顾一切的伸出手静静抱住男子的身躯,她的面孔埋在玄礼的肩膀,就像是一朵柔弱而无助的栀子花,玄礼垂下眼睫,在阳信看不见的地方,他忽然露出一缕怅然的神色,“阿信,不要哭了。”
“我和你,一开始就不可能啊。”这一次,他并没有伸手推开阳信,只是用温柔得出奇的声音,悄然叹息道。他其实一早就为他们的未来下了谶语,只是阳信不肯相信罢了。
从那一日之后,玄礼对阳信的态度便不再像是从前那般冷淡了。他们在这片竹林中相处了七日之久,小环一直为自己的主子遮掩,寺庙中也就无人敢问起公主殿下的行踪了。苏璎站在外头,瞧见玄礼正在画画,是一副冷雨翠竹图,真是奇怪,怎的男子个个都有一手丹青绝技?
阳信因为受了惊,况且身子本来就弱,所以披了一件大氅站在一边看。她或许真的以为一辈子都会像现在一样,岁月静好,时光缠绵而温柔。苏璎看着那个年少的女子,她眼中有满满的爱慕和温柔,一想到现在的阳信公主,她清冷而枯寂的眼神,苏璎心底也觉得悱恻。
浓墨一点点在纸张上蔓延,他的确有一双妙手,阳信看得兴起,便请求玄礼也教他画画。他笑了笑,抽出一张纸耐心的告诉阳信该怎样落笔用色。自幼出身宫廷,她的画都带着华贵而烂漫的笔触,和那张冷冽的冷雨翠竹图摆在一起,一看便知是出自何等截然不同的两人之手。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过于圆满了,圆满的就连阳信自己都觉得不真实。玄礼除了每日有早晚课必去大殿之外,其余的时间多半都呆在竹林的这件茅草屋里。他们不再提当初阳信说的那句话,阳信也不敢再继续追问。就这样,已经足够了。每每绯红的日光从云雾深处破空而出,婉转的鸟鸣在竹林中响起,睁开眼睛看见玄礼睡在不远处的竹榻上,阳信已经觉得心满意足。
光影交错,几日之后的玄礼已经一身带血的走了进来。苏璎不禁皱眉,隐约想起第一次窥探阳信的记忆,也是这样一个男子,傀俄如玉山之将崩,然而他并非如嵇康一般只是醉饮,苏璎清晰的记得,那件灰色的衣袍下,分明有泊泊鲜血染红了衣袂。
阳信慌乱的迎上去,却听见玄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是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正在竹林中四处搜寻着什么东西,那些细密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声响不可避免。他的手臂已经中了一刀,幸好他匆忙中撕开衣袖静静绑住了伤口,并没有让敌人追踪着血液一路追来。
阳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个竹林再大,终究也会被这群人翻得底朝天。更何况这做茅屋未免过于显眼,无论谁看见了势必都是要搜上一搜的。然而玄礼拉出阳信的手,一翻身躲进了她平日睡得床榻底下。那下面竟然有一条密道,只是他手臂受伤,此刻竟然搬不动上面盖着的石板。
阳信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凑上前去帮忙,一寸来长留得水葱般的指甲齐根而断,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痛,只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石板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