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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私下里,她叫他师傅。他懒洋洋地应着,其实心里未尝不是不满足的。他倾囊所授,见不得她走半点弯路。有时候,两个人目光会有交汇,可是不是他刻意忽略她灼灼的目光,就是她先低下头,转过脸。而他甚至也想过,如果就这样下去,也好。
朱小北只见过白歆惠一次。
那一次,白歆惠说她终于找到了真爱,回来跟言若海办离婚手续。
“她喜欢你?”
“你介意?”
白歆惠笑着拥抱了这位老友,可是在外人眼里,这何尝不是鹣鲽情深。
“若海,你总是那么骄傲。可是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你就会发现,骄傲是一件多么无用的事情。”
骄傲不仅无用,而且还很伤人。
当他看见舒允文跟在朱小北身后,一口一句师姐叫着的时候,他越发觉得年轻这两个字很刺耳。他居然也沦落到跟一个小辈计较的地步了?不,他绝不。
就是这样,即使在他离开的时候,即使他明明看见朱小北冲到他办公室,一脸彷徨无助的时候,他心软过,可是很快又坚硬起来。他一直觉得,还有很多事情,都比眼前这个女孩重要。
所以,你看。爱情里的事,从来都是一日千里。你以为不过是一段时光,哪里知道,其实错过的就是一生。
而后悔,总是世间最无用的事情。
老瞿问他:“你在怕什么?”
言若海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怕失去,还是怕得到。而这样的情绪,在朱小北回来之后,显得尤为强烈。
“舒允文回来了。”他还记得朱小北在他旁边说的这句话。什么时候起,这场漫长的狩猎,早已颠倒了角色,模糊了本意,辩不明真心,当初那个莽撞天真的女孩早已远去。现在的朱小北,竟然也跟他玩起了心机。
言若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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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爱情,只是人生的意外
这一次,姜敏娜竟然没有再朱小北回来的第一时间找她,甚至第二天朱小北回公司上班的时候,也没有音讯。她打电话去总裁办,秘书告诉她姜敏娜请假。
请假?
朱小北又想起在飞机上看见的那个鼻烟壶。她叹口气,第一次害怕自己的直觉成真。
中午的时候,何维彬打来电话,叮嘱了朱小北,暂时负责国内的事情,明明是美国的深夜,可是何维彬的声音清醒得像是还在早晨。
“你那边的事情忙得怎样了?”
“还在讨论方案。”
“如果没什么事,你先休息吧。”
“小北。。。。。。”
“什么事?”
“没什么,我挂了。”
在朱小北的印象里,何维彬鲜少这样欲言又止。可是她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想问她什么,还是要告诉她些什么。
下班的时候,言若海来接她。
堂而皇之地把车停在DH国际的门口,有些老员工认出了那是言总的车,不免有些指指点点。
朱小北也想不到言若海会出现在这里,急匆匆地下楼,上车的时候有些慌张。
“怎么了?”言若海看着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没什么,快开车。”
车上了绕城快速,朱小北才缓过一口气,转过头问他:“你不是说再也不进DH的吗?”
“我后悔了。”言若海答得理直气壮。
朱小北觉得言若海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说的后悔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后悔离开,还是后悔说出那句话?
言若海的车停在了城南的一家酒庄外。
朱小北常年跟着他走南闯北,自然知道这家酒庄里都是他的珍藏。有时候朱小北也很疑惑于他的某些爱好,古玩、红酒、手表还有线装本的书籍。他并非像时下热门的收藏家热衷于讨论藏品的增值或者倒卖。他只是藏,看见好的就买下。他最乐此不疲的事情就是去米其林餐厅翻看对方的酒单,如若对方有而自己没有的就买下。然而,他从不卖,也很少跟人讨论藏品的价值。这样的爱好,很像是小男孩在收集自己的玩具,总要集齐一整套,时时拿出来鉴赏,就是最大的满足。有些时候,也有人慕名前来,高价收购,他只是笑笑。遇到推脱不掉的人情,干脆就把那瓶酒打开,大家一起品尝。朱小北每喝一口,就感觉几千美金化水的感觉,她还是到不了言若海那种“散尽千金”的境界。
其实,对于言若海来说,朱小北何尝又不是他的私人藏品,只是好多东西,光靠藏是藏不住的。
“我刚托朋友从ML酒庄带回来几瓶冰酒,适合女孩子喝。”
“会不会太甜了点?”冰酒的颜色很容易迷惑人,淡淡的,总觉得无害,像是某种饮料。
朱小北喝了很多,那种微醺感渐渐浮上来,但是大脑又很清醒。明明该说点什么,可是又只会笑。
“小北,你怪我吗?”言若海靠着沙发,一只手环过她,另一只手抚弄着她耳边的发丝,吐气如兰。
朱小北怀疑自己喝醉了。她明明想开口问他,你这是在调情吗?可是舌头似乎不停使唤了。她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想摆脱这个环境,还是在回答他。
他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从她的眼睛、鼻梁,一笔一笔勾画,在指节摩挲。朱小北觉得全身一阵战栗,想抗拒。可是他的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
她看向他,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鬓发有些银灰色,可是线条还是刚硬,唇薄薄地抿着,眼神里是她抗拒不了的火光与欲望。
她突然软了下来,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就这么看着命运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力量。
“不挣扎了?”
“不挣扎了。”
他的吻就这么覆了上来。
这并非他们之间最暧昧的一次。在往常,在某些擦枪走火的时候,在普罗旺斯的酒店,在返航的头等舱里,在她生病输液的医院里,他有时也会情不自禁地吻她。或许是额头,或许是脸颊,或许只是在拥抱的守护,蜻蜓点水的吻。然而两人又会很快地清醒,彼此故作潇洒地笑笑,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他挑开她的秀发,朱小北无意识地娇呼一声。刚溢出唇角,可是在言若海听来,无疑像是一种邀请,彼此的唇间还残留着酒精的芬芳。朱小北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舌尖在牙龈上柔中带硬地轻涮,只觉得脑中炸开白色的光亮,世间万物都瞬间消失,她感觉到有一滴水冰冷又滚烫的液体划过脸颊,融入缠绵。她突然很想哭,不知道是一种喜极而泣,还是徒然无助的哀伤。
她的手攀住他的肩膀,身体微微地上仰,身体诉说着她的决绝与等待,像是一次迟到的盛宴,而这一天,终于来了,所有的抵抗都灰飞烟灭。
因为彼此都是成年人,又或许彼此早已太过了解对方,如果此时再来说NO,或者幡然清醒,都是太过造作与矫情。
不得不承认,男女间的关系真是件神奇的事情,就好像彼此都走了99步,然后互相定在原地,就那一步之遥,就好似隔了千山万水。因为誓言早已成灰,以内心机早已成谜,彼此都不太相信自己或他人。而身体往往比理智与意志更加诚实,眼神交汇之处,各自安心。
朱小北觉得自己有些傻,这一场长久的对持,像是两方对垒,一攻一守,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城堡固若金汤,就好像无数次的自我安慰,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这个男人只是领导,只是前辈,只是良师,唯有此刻,她方才醒悟,自己的谎言是如何的不堪一击,身体传来阵阵战栗,她便溃不成军。颠覆,然后沦陷。她心里有了“终于”的感觉,终于发现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无功,终于,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此刻,她愿意做宇宙洪荒里最柔软最低微的一颗尘,而理智与信念在每一次身体深处的撞击声中化为齑粉。
朱小北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想到的是,言若海根本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温柔。
言若海失控了。而失控这两个字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显得突兀而又罕见。白歆惠说过他,说他连血都是冷的。因为够冷静,所以连情绪的每一次波动都必须要在控制之内。他不理解为什么女人会前赴后继,会乐此不疲地恋爱与结婚,把自己当做试验品,即使失败了99此,也永远怀着下一次就是真爱的希望。他也不理解男人为什么要频繁地更换女人,在他看来每一次xing爱都只是一次生理释放的过程,无关风月,即使再爆发的那一刻,他的大脑都是清醒的。在这方面,他是有些洁癖的,就好像人人都在念欲而劫,他偏偏要做无欲无劫的那一个。
朱小北,是他人生的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