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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顾全大局,我就一定要忍,拼命地忍着。
“殿下不用了,赏给你吧,身子太弱了,怎么照顾好修容的贵体?”我一脸雍容华贵,对面前这个瘦弱的宫女说道。
这宫女的身子激灵了一下,连忙跪下谢恩,她的头叩到了地上,只听见“砰”的一声。
这是何苦?我不忍了,说道:“好了,快下去吧,这不用你伺候了。”
“是,王妃。”
夜,漫长的没有尽头,只有清冷和孤独为伴。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殿外的木叶黄得深沉,黄得耀眼,窗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白霜的颜色忽然间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晋安王在看望萧绎以后,兄弟洒泪而别,踏上了出藩的道路。
萧绎吵着要回府,婆母阮修容无奈,只好让我们回去了。
回到府中,我没有去责备萧绎的心猿意马、见异思迁,何况就是指责,他也不会承认。
既然如此,何必又徒增不快。我忍着内心的伤痛,派人照顾好他的起居。
我传来了苏嬷嬷,苏嬷嬷最近的衣着很是光鲜,脸上由于不停地笑,皱纹越来越深了。
“嬷嬷是不是有事瞒着本宫?”我故作不悦。
“禀王妃,老奴不敢……”苏嬷嬷被我突兀的问题惊得满脸发白。
“那好,本宫问你,小灵儿到哪里去了?”
“这……老奴……”苏嬷嬷明显得心虚。
“嬷嬷想必也知道本宫的脾气……”
“这……”苏嬷嬷忽然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说,“老奴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您要问起,这可不关老奴的事儿呀……”
那张老脸一会儿阴,一会又晴的,比孩子的脸变得还要快。
“说吧……”我淡淡的语气中蕴涵着无上的威慑力。
“禀王妃,殿下他怕再对您不利,才吩咐老奴把小灵儿安排到了浣衣房……还有,殿下恐您又心软,所以……”苏嬷嬷低下了头,可我知道,她的一双浊眼正偷偷窥视着我的神色。
“恩……”我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还有,府里怎么无缘无故多了个宦奴?”
“启禀王妃,早些年圣上曾下次裁减宫人,诏凡后宫、乐府、西解、暴室诸如此例被幽逼者,一皆放遣。这个太监就是当时被放遣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只因父母双亡,无家可回,所以一直闷在宫中做粗使。最近听说做错了事,受了责罚,正巧殿下看到,就领回来,说给他点事做做……”
“此人人品可好?”
第三十二章 双纹翠簟铺寒浪㈠
“这个人叫做田丁,因右足微跛,时常遭人讥笑,并没有听说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老奴只是让他打扫下庭院而已。”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萧绎是因为同病相怜,看到身体残疾的人不由生了恻隐之心。
我对于萧绎,哀怜最终战胜了恨意。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看到美丽的女子都会动心,我何必耿耿于怀呢!
只是小灵儿呆在了浣衣房,有些让我难以释怀。当初在嫣然的灵前,我答应了她,要照顾好小灵儿。如今,我的食言会不会遭到天上灵魂的谴责呢?
“奴婢知道您在想什么,依奴婢的主意,您就听之任之吧!”自从上次白花蛇的事件以后,冰儿一直寡言少语,我纵然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博之一笑,心里一直感到有些不快。此刻,她忽然说了这句话,我实在不忍心再辜负了她的好意。
宫里有个地方叫做暴室,犯错的后妃、宫女被关押至此,还要做织洗染练的工作,时常会受到打骂和斥责。王府的规制虽小,但也有类似的地方,那就是浣衣房。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对于一些必要的惩戒还是要施行的。
还记得当初明珠一听说让她去浣衣房,曾吓得扑在我的脚边恳求我不要让她去。在那里的女子长久地做粗使的工作,手上很快就会结上厚厚的茧子,严寒之际还会裂开长长的血痕。那个地方,是侍女们最害怕去的地方。
有些心痛,却最终咬了咬牙,说:“好,本宫听你的了。”
冰儿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我也暂时得到了一丝满足和温馨。
不一会儿,等众人都退下,只剩下我和冰儿两个人。
“小姐,您还要须防备身边之人。”
“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是的,小姐。这次奴婢随您入宫,看到了那个袁小姐,虽表面温顺可爱,却是个有心计的人。”,“你也发现了她有可疑之处?”
“奴婢就发现她的眼睛总是围着殿下转,而且听宫女说,她最近总是借故到修容的宫里去,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有,让人盯着苏嬷嬷……”
“嬷嬷她虽然老于世故,倒不至于……”这个冰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有城府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吃了这么多次亏,这个道理您还不知道?您最近不觉得她老人家身上的香气有些过于得浓郁了么?”
“这……哦……”这些天我脑海中全都充满了袁兰芝那妖艳的笑容,别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此言有理,这香味最近似乎总是在我身边若有若无。“天,是她……”我恍然间大悟,这苏嬷嬷身上的味道和袁兰芝的味道居然一模一样!
“小姐,奴婢一直感到奇怪的是,您当初识别那天竺香的精明果断都跑到哪儿去了?”
对于冰儿的语气,我一点儿都不介意。这丫头,真的是越来越有心了。
要知道袁兰芝使用的香粉是何等的珍贵,嬷嬷若不是从她那里得来,却又从哪里得来?看来,这袁兰芝的手已经慢慢伸到这里来了。
“哈哈……嬷嬷居然这么容易就倒戈了……”
“小姐,记得您教过奴婢,奴婢这个记住了,”冰儿有些羞涩却很笃定,“这个‘钱’字,是由一个金字和两个戈字组成的,‘钱’就是引起争端的罪魁祸首,金钱的多少,直接决定着人心的险恶程度。”
我满意地笑了,此话虽然有些偏激,但在我身边耳熏目染,这丫头还真是有所进益了。
“您还笑呢,您岂能不知什么是利欲熏心?什么是见钱眼开?”冰儿的不满和我的心情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哈,就她袁兰芝会使钱,难道本宫就不会?”我大笑,这些庸俗的女人,也太小瞧我了。
我微微眯着眼睛暗道,嬷嬷,本宫早就说过,这天网恢恢,疏而不露,您以为您的老练真的能掩藏住那狐狸的尾巴吗?到头来,恐怕您老人家是得不偿失呢!
秋风扫在梧桐叶上,叶子上点点斑痕,依然瑟瑟地响动。荷塘里的荷叶已然和梧桐叶子同命相怜,荷叶失去了一汪深碧,只剩下残黄的片片遗憾,正不甘心地挺直了那倔傲的脖颈,不肯轻易地倒下去。
第三十二章 双纹翠簟铺寒浪㈡
我摆了摆手,书房里的侍女都悄然退去。眼疾初愈的他,已经按捺不住要闻闻那笔墨的淡香味了,真是书呆子。
我拖起了衣裙,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房里静静地,唯有侍女们刚刚燃起的那飘在空中悠悠而上旋的一缕缕檀香,昭示着这房中有人的气息。
萧绎大概是太入神了,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我的存在。
只见他手里的笔灵活地就象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很快地就蘸了些淡青色、靓红色、鹅黄色,不一会就勾勒出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少女扬起翩翩的舞袖,眉目含情,吐气如兰,俏生生地在你眼前,那似水的双眸折射着诱人的星光。那温温的鹅黄色正成了那一袭随风飘逸的轻纱,仿佛移动着莲步朝你走来。
我不禁勃然大怒,刚刚平息了的怨气一股脑都涌了上来。
那分明是袁兰芝的神韵,真是笔由心生,心里藏不住秘密的时候,就会用更加隐蔽而深敛的宣泄方式,对萧绎来说,绘画正是他的所长。
“你……你就这样对待我么?”我忽然间泪如泉涌。
我质责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拿笔的手一阵颤抖。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的面孔惨白,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和悔过之意。
“她才是你心中的凌波仙子吧……”我梨花带雨,凛然而笑。
“你说什么?哦……你多想了……”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笔,那笔尖正在勾勒那乌黑的秀发。
泪顷刻间滚滚而下,我无法再忍受他对我的漠视,他的心里,就这么快忘记我们之间的恩爱,就绝情如此,连解释的话都没有一句。
泪水流进我的口中,咸咸的滋味给我的悲愤增添了一抹张狂,我终于崩溃了。
他手里的笔被我一把夺下,在空中抛起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那张沉鱼落雁的美人图被我一把抓起,狠狠地撕碎了,撕得碎碎的,再一下子抛向空中,又一片碎花天雨,从上滑落,残落的碎片上依稀能看到那美人的一截玉臂,让人仍旧能想象出那曾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