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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平母心中对弟弟有诸多埋怨,但对弟弟的一身本事佩服万分。
魏祥福知道姐姐因为他经常不回家而与他话少,但始终尊重这个姐姐,逢年过节重礼探望。近两年有钱了,更是加码,但每年都是听着姐姐的训斥而不予反驳,有时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魏祥福就是这样,既不愿吐露心事,也不愿反驳什么,我行我素。他也明白,与大多数人也解释不明白,也没人静静地听他倾吐自己的心里话。不管一平母怎么叨咕,反正你大盘小碟地招待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喝醉了就睡,待次日大家醒来的时候,他早已悄然走人,谁也不知上哪去了。
说是说,怨是怨,姐弟之情无法割舍,心里仍挂记魏祥福,家业置得那么大,自己则象一匹孤独的狼,在漫漫无际的草原上颠着,跑着。
“你老舅,一年到头的,在家里待不上几天,你老舅母也不管管,这可真是个劲。一个在外面跑得欢脱,一个在家守着活寡,真让我这当姐的操心,还不知向着谁。一平,你老舅没让你给家捎个信什么的?”一平母叹息着问。
“没有。前些天回来的时候,在家待了几天,送回些钱来。”陆一平只能这样说。
魏祥福叮嘱过陆一平,轻易不要去南红岗镇,免得冷雪梅问三问四。
陆一平与父亲唠了一些关心的话,已无心恋酒,吃了点饭,穿上夹克,从皮包里拿出一盒“中华”牌香烟,拎上两瓶“鹤城特白”小烧酒,直奔云鹏家。
云鹏正在家里与云鹏父边看电视边烧着火炉取暖。
陆一平咋忽忽地闯了进来,哥俩拥抱到一起。
云鹏上下打量一下陆一平,“兄弟,你去哪了?想死大哥了!让大哥看看,嗬,带劲!爸,一平发财了。”
云鹏父拎着酒,冲陆一平笑道:“干儿子, 你这是在哪一待就是百十来天?”
陆一平简单地说了一下鹤城的事,把香烟扔给云鹏,“给,大中华,这可是好烟。我老舅就给我四盒。这烟,在市面上有批条也买不着, 大街上有偷着卖的,太贵,没舍得买。”
陆一平笑着打着火机,“来,抽着,过过瘾。我留三盒,等上班时闯个面子。”
云鹏点着一支吸上,“行,这味不错,他妈的,跟‘良友’烟就是两个味!”把烟盒放在掌上,喜不自禁,“嗯,这是大中华烟啊!这烟,第一次见着,第一次抽。一平,这得区长或市长才抽的吧?”
云鹏父接过话头道:“那可不,分公司那几个经理抽得那叫‘良友’吧,那算啥好烟,咱们时不常的还抽盒呢!我估摸着,市长未见得天天抽这个。来,给爸一根,我也享受一下市长待遇。”
陆一平道:“我老舅天天就抽大中华,还有‘云烟’,别的不抽。”
云鹏父一拍大腿,“那是呀!人家那叫有钱人。别说是抽几盒大中华烟,就是睡上十个八个娘们,也都正常,太正常不过了。”
云鹏与陆一平开怀大笑。
云鹏父有些不好意思,“你们笑啥么,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等你们有钱时,就会明白了。”
陆一平对云鹏父的话深有感触,老舅魏祥福就是一个现实的例子。 吃山珍海味,抽“中华”香烟,喝贵州“茅台”酒,搂年轻女人,似乎被人推崇为理所当然不说,好象不去这么做倒是有悖常理,而自己的老父亲, 一辈子老实忠厚,辛苦了大半生才熬到八级农工,每月基本工资才一百五十四元, 别说是抽“中华”烟,就是上饭店吃碗面条还得寻思寻思,更甭谈有闲钱养女人了。若是自己批上工人了,按徒工级开始的话,每月十八元, 半年后才能转正为初级,基本工资刚二十四元,加些补贴,不足五十元,一年下来不足六百元。 先不说不如十天半落月捡破烂挣得多不说,就说杜丽娜的那件白色裘皮大衣,一万多块,她给自己买的皮夹克, 一千七百多块,是近三年的工资。在鹤城那待了一百多天,什么忙都没有帮,学了许多本事不说, 零头几百不算,净拿回现金三千元整。配置这身里里外外,又快三仟, 如果盘点一下老舅给的烟、酒和杜丽娜买的衣服、鞋袜之类,得近万元,而老舅与杜丽娜却似在谈笑挥手之间。 自家条件不差, 在五七家子当说是上等人家,可是当自己把那三仟元钱交到二老手上时,那激动欲狂、老泪纵横的样子,着实让自己迷惘之中心情沉重。
陆一平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这当工人是穷途正道,比农民强些不多,却为什么象着魔般地向里挤呢?而那富裕大道,却只有少数人在走,看着人家大把花钱羡慕的不得了,却还要寻个正经八本的工作受穷,这正统的观念,真是一种魔力,象一个束缚人的枷锁。
陆一平问起云程和干娘,云鹏告诉陆一平,云程上市里哥们家玩去了,云鹏母回山东老家去了,过了年才能回来。
云鹏父有些无奈地道:“唉!愿去就去吧。”
陆一平没吭声,摇了摇头,他实在理解不了云鹏母的老家情结。
云鹏一拉陆一平,“别想那么多了,我妈挺怪的,我都来气,这些年她祸害多少钱啦!但有啥招呢?谁让她是我妈了。一平,咱哥俩必须得喝上几杯。”
云鹏父一听喝酒,马上来了精神,“快快快!鹏子,去买二斤酱牛肉,给我干儿子接风掸尘。”
云鹏赶忙出去张罗下酒肴。
云鹏父冲陆一平道:“一平,你干爹生日那天,真是热闹,摆了十八桌,光随礼钱就收了好几千块,要不你干妈能回老家吗!你给我办的那个大蛋糕,在五七家子那是报头子,太眼人啰!”云鹏父得意的一竖大拇指。
陆一平笑起来,“就得让干爹风光一下,给五七家子人瞅瞅。”
云鹏父道:“干爹那个乐呀,可是,你却没有到场,干爹心里空落落的,到现在心里都堵得慌。今个咱不醉不罢休,补上。”
“好!不醉不罢休。”陆一平满口应承。
云鹏买回吃品,仨人先饮三杯,以示对陆一平的接风礼。酒过三杯, 边吃边唠。
云鹏告诉陆一平,云鹏父生日那天,“三光”都派人来捧场祝寿,徐山也到了场,唠得很投机,当场答应给徐山三成份额,徐山十分高兴, 现在与云鹏和睦相处。每回大集,都先到云鹏家报到, 维持秩序也按云鹏的规矩,晚上喝庆功酒的花销,都按分成摊钱,一毛都不多占。徐山这点,让云鹏佩服, 只是最近分公司放出风来,说是明年“五、一”要收回收费权自己管理, 显然也是盯上了这块肥肉,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就是人家分公司的。
云鹏告诉陆一平,迟丽丽接了那伍佰块钱时,哭得很伤心, 埋怨陆一平没有亲自来,一点也不怪他打了乔伯万。
陆一平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云鹏说娄雅芝表示接受陆一平的道歉,一笑了之。
陆一平也没说什么,只是咳了一声。
爷仨无话不说,见酒就干,最后都有些多,陆一平便在云家的大炕上睡着了。早上起来,见云家爷俩睡得正香,也不打扰,打开院门跑回家中,重新打扮一下,直奔大红房子镇。
陆一平坐在三轮车上,感觉就是个慢,一个劲地催促蹬三轮的快蹬。
骑三轮的是个老大哥,终于忍不住了。“兄弟,我感觉着这车呀,让我蹬的就比飞机慢点了!”
陆一平被骑三轮老大哥说得不好意思,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是三轮了,别见怪,我是心急所致。”
三轮车停在公路边上,陆一平把钱付完,直奔“姐妹收购点”的大门。
依旧是竹巴莲子围院,木杆做的大门,墨绿的铁板房,在寒风中显得破败不堪,冷冷清清。
陆一平看了一下表,已是早上八点多钟,门口也没个送破烂的, 即便是冬天天冷一些,也应该有一两个。
走到大门口,见两扇大门被个铁链子锁住。看看大门两边,没见着那“姐妹收购点”的木牌。
陆一平感觉有些不对头,忙去拉大门,喊道:“郭叔!郭叔!”
刚一动链子,在院子里便有一条黑狗狂吠起来。那狗不算太大,被拴在院里旮旯处,但很凶恶,挣得链子“哗哗”直响。
陆一平看看院子,没甚变化,只是感觉这里的生意大不如前,什么物品都不足性,不如自己在时那样满满的,两天不送走一车的话,三四天就要涨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