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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来那会并没有现在这么强烈,但最近总是神情恍惚,我想,你心中一定有不愿透露的心事。”杜丽娜口气轻柔舒缓许多,怜爱之情表露真切。“我知道你不愿讲心事,在默默地承受着。其实, 我是一个不愿探问别人隐私的人,可是,我把你当做亲弟弟一般,看着你难受,我心疼!”
陆一平浑身一颤,一般暖流流遍全身,感觉杜丽娜对自己的呵护,已超过了她所说的姐弟之情,分明是一种真诚女人对所喜爱之人的关爱。
陆一平心旌摇曳,已丧失了全部的主张,用了很长时间才把丁锦芳、迟丽丽、娄雅芝、韩露、韩冰之事,一点不落地讲完, 然后问:“你不会厌恶我吧?”
陆一平担心杜丽娜会因此怀疑他的道德与为人。
杜丽娜始终在听,很认真地听,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多大变化, 偶尔眼波流转,陷入一种沉思状态。见陆一平问她,忙道:“不会,绝对不会,只是替你感到惋惜。”
看得出来,杜丽娜被陆一平的真实的故事所感染, 感情上有一些细微波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心如止水般,见陆一平吸烟,冲陆一平道:“给我一只烟好吗?我好想抽上一支。”
陆一平没见过杜丽娜吸过烟,以为杜丽娜不会吸烟,每回吸烟时从不主动问及杜丽娜。杜丽娜从不介意,看着自己吸烟从不反感,似乎很欣赏自己抽烟的姿态。这会向自己索烟吸,也不知出于什么动机或为什么要吸烟,但即然要了,也不考虑,忙递上一支点着。
杜丽娜吸了一口,有些急,被戗了一下,但是,杜丽娜硬是没有咳嗽出来,粉唇紧闭,压了回去。然后大吸了一口,吞吐自然多了, 用手指夹着香烟,轻吸慢吐,姿势美妙,悠然感受着吞烟吐雾的快乐。
陆一平明白了,杜丽娜以前是会吸烟的, 大概较长时间不吸烟的缘故,冷丁吸时,才戗了一口而已。
杜丽娜上大学时,经常与同学在宿舍里瞎鼓捣玩时学会的,一毕业就戒了。
陆一平讨厌吸烟的女人,以为是不应当的事情。至少,女人不应吸烟。虽然不敢肯定吸烟的女人的道德问题,或者直接损害女人的形象,心里确有一种排斥感觉,每每见女人在那里吸烟,总是不屑一顾。
眼见着杜丽娜用二拇指与中指夹着那香烟,一副悠雅的神情,优雅的姿势,深沉幽幽的眼光,陆一平不觉看得如醉似痴。
杜丽娜吸完了烟,用手挽了一下鬓边垂发至耳根上,做了一个不大的深呼吸,站起身来,莲步轻移到陆一平身边,用右手扶住陆一平的肩膀,轻轻地说:“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做事。”
陆一平以为杜丽娜有话说,没想到杜丽娜让他去休息, 象个听话的孩子,站了起来,留恋地望了杜丽娜一眼。
杜丽娜脸上平静似水,看不出心里所想。
陆一平轻轻关上房间的门,关门的瞬间,听到杜丽娜一声轻轻的叹息。
陆一平不明白杜丽娜为什么会叹息,是为自己叹息,还是为韩冰叹息,再或是为她自己而叹息。一夜难合双眼,为这声叹息而失眠,直到自己感觉忽悠下天就亮了的时候,忙爬起来,来到大厅上,立觉惊讶。
不知杜丽娜是通宵工作,还是起得特早,依旧是昨天晚上那身打扮,看起来更干净整洁,而脸上看不出一丝倦怠。
杜丽娜看陆一平怔愕地望着她,笑盈盈地道:“看我干嘛,脸上有花吗?赶紧洗嗽,一会咱俩一块出去,我又想吃豆腐脑了。”
已有一段时间没去吃豆腐脑了,陆一平真的想念那滑嫩鲜香热乎乎的豆腐脑,只是天冷以后早上不愿出去,俩人煮些粥或面条吃。
俩人找了一家浆汁馆,找了座位坐下,杜丽娜要了两碗香喷喷的豆腐脑和四个酥饼。
杜丽娜问陆一平:“一平,你来鹤城这么长时间了,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陆一平冲口道:“当然是你。”
“是我?不是哄姐高兴吧?”杜丽娜淡淡一笑。
“不是哄,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是我崇拜的偶像。我总是在想,假如有一天你到庆城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的款待你的。我要买最好的香肠, 还有最好的桔梗,多少钱我都不在乎,那时候我肯定发际了。”陆一平煞有介事,但又表现的象个天真的孩子。
杜丽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扭过头去,咳嗽了一声,用餐巾纸借着擦唇上汤汁的时候,擦了擦眼睛。
陆一平忙问:“姐,怎么啦?”
杜丽娜见陆一平关切之情,笑得自然许多,“没什么,可能屋里油烟子大的缘故。一平,你还是很天真纯情的。”
陆一平忙表态:“我是真心的。”
杜丽娜道:“等你发际了,还请我吃咸菜,未免太小气了呀!”杜丽娜有些造作地格格笑着。
陆一平一下子闹了个小尴尬,搔着头皮道:“ 是呀,这些东西再贵也实在有限。”
杜丽娜有些感慨,“其实也不错,就当做对往事的一种回忆吧。”杜丽娜拿起一只酥饼来,“生活,有时候就象这只酥饼,甜甜的,但酥脆,容易碎。”
一连几天,杜丽娜没有谈及过陆一平和韩冰的事,对陆一平依然如常,只是更多的时间整理些文件和做一些财务上的帐面核对类事务。
陆一平不明白杜丽娜为什么没有反应,总得给自己出点主意吧,不知这事应当如何处理,自己去留问题应当给她提出来,这样闷下去不是个办法。
陆一平决定找杜丽娜说清楚。趁杜丽娜闲着的功夫,问杜丽娜:“姐,你看我下一步该如何?”
杜丽娜想了想,“我想,你会处理好的。”
陆一平一把拉住杜丽娜的胳膊,“‘娜姐’,我真的下不了决心,更想获得解脱。我就相信你。可我不知该怎么去做。”
陆一平想以此拉近与杜丽娜之间的距离,哄杜丽娜为自己出谋划策。他相信杜丽娜聪明超人,什么事都难不倒,而且,自己就想听杜丽娜的安排。这几天,自己话里话外的已经向杜丽娜发出了要走而又舍不得杜丽娜的信息,相信杜丽娜会考虑到自己的想法,指出一条顺畅的道来的。
陆一平希望在老舅未回来之前,自己下个最后的决定,否则, 那将被动了。
杜丽娜轻轻缓缓地拉开陆一平的手,笑得很勉强:“既然你一定要让我给个主意的话,我就给你出点考虑的主意,谁让我是你师娘了。”
陆一平第一次听杜丽娜以师娘的称谓与自己谈话。心凉半截, 怔了半晌,突然觉得与杜丽娜之间有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望着杜丽娜,似是站在沟的那一端欣赏着一朵艳美无双的白牡丹,圣洁而高贵,可望而不可及。
杜丽娜坐下来,与陆一平坐个对面。平常俩人也是这样坐着,把老板台当做沟通的桥,现在这个老板台象一座大河,把俩人生生的分开。虽然也就四尺之隔,确似咫尺天涯,在水一方。
杜丽娜先向陆一平要了支香烟吸上。
“你个人想法?”杜丽娜问。
“我,我不知道韩冰会否真的原谅我?”
“按我的分析,韩冰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会原谅你的。”
“真的?”陆一平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
“我想,既然你肯定韩冰是善解人意的女孩,而且她既然不怨你,就会真的原谅了你。”杜丽娜话锋一转,“ 但是,韩露终究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坎,那就看韩冰会怎么想了。假定是我,我也会有所顾忌的,尴尬且不必说, 但别扭是不可避免的了。何况,你俩的爱情在朦胧中就夭折了, 这个感情基础实在是脆弱的,能否再延续,真的不好说。有些事情,可以原谅,但不一定要接受。 你不觉得你的侥幸念头更强烈一些吗?”杜丽娜望着陆一平,似已看穿了陆一平。
陆一平又垂头丧气了,“你说我心里去了。”
“你在意韩冰吗?”杜丽娜认真地问。
“说不准,但她很漂亮,我对她几乎是一种痴迷,现在更强烈些。当然,我不想求她赐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只想说清楚这件事,求个安心而已。”
陆一平如是说,这确是真实的意思。陆一平一再拿韩冰做文章,有自己确实想韩露、思韩冰的心情,但想用这个台阶找个合适的借口,不想撩开与杜丽娜之间这层纱,为让自己避嫌而让杜丽娜有勇气面对魏祥福。
杜丽娜焉能不知陆一平之心思,暗谢陆一平对自己想的周全,让次理由做为绝对借口,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支撑点。心道:“这真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