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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下意识催马快走了几步,虽然是自己数落自己,但脸面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胤禩让她快走了几步,看着那抹轻轻俏俏的绿罗裙在眼前随着马儿一飘一荡的,他心里顿时柔软了起来,略提高了声音说道:“不知书达理,却一身侠肝义胆;不温柔淑仪、却心底纯善;不勤谨老实,却聪明机智心怀坦荡……”
月光下,苏溶溶已经回过身,她看着胤禩,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等听他说完,却是唏嘘不已。
马儿也是有情,带着胤禩慢慢多踱到苏溶溶身边。此时,苏溶溶俏脸微红,发丝荡漾,纤细的身子轻盈飘逸,又是那么楚楚可怜。胤禩顿时心猿意马,情不自禁向那几缕飘荡出去的发丝伸出手去。
苏溶溶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天生不解风情,就在这晚风都有情的时刻,她突然对着胤禩问道:“八爷,您再说一遍,我好不容易受到您的夸奖,一定要一个字不差地背下来!”
胤禩的手还没伸出去就定在了袖筒中,他看着苏溶溶叹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啊!”
“什么?”
“没什么,走吧!”
许是习惯了苏溶溶的早出晚归,可或许是知道八爷跟着出去一定不会有事儿,所以尚书府一切如常,门房都没有给她留盏灯。
苏溶溶跳下马,仰面对胤禩拜道:“谢谢八爷!”她本想在啰嗦几句,但看着胤禩清亮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然,胤禩笑道:“快回去吧。”
苏溶溶“嗯”了一声,点点头,转身叩门去了。胤禩也没停留,打马回府。
回到府中便去书房,管家立刻迎上来,递了热帕子擦脸,热奶暖身,又低声问道:“爷,要不要小厨房熬点儿热粥来?”
胤禩摇头,直奔书桌,皱眉问道:“今儿递来多少信函文书?”
管家回道:“三十一册。”
胤禩点点头,拿起眼前堆着的三叠文书中的第一册,认真看了起来。
管家悄无声息在房间里拢了个香炭火盆,又倒了一杯热茶,置于案头,这才恭恭敬敬退出了书房。
胤禩看了看这些文书,不知想起什么,紧抿的嘴角旋出了个愉快的笑容,随后他长长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臂,又埋首案几。
苏溶溶正踮着脚尖,慢慢走过阿玛居住的正屋,谁知苏克察早就听见,在屋里喊道:“你给我进来!”
苏溶溶皱皱眉,推门进去。
苏克察穿着白绸睡衣,鞭子盘在脖颈上,对着苏溶溶问道:“你今儿和谁出去了?”
苏溶溶老老实实交代:“八爷”
苏克察语气缓和了些,心说至少这丫头没说谎话诓骗自己。接着,他又问道:“去哪儿了?”
“西直门外巴沟村。”
苏克察道:“又是去查案?”
苏溶溶点点头:“三年前一桩农户失踪案。”
苏克察语气已经恢复正常,他这个阿玛真是个慈父,每次教训苏溶溶超不过三句,从第四句开始就又成了哀求:“妞啊,咱老苏克察家祖祖辈辈都是放羊打猎,你若是喜好个骑马弓箭,还能说得过去。你怎么会长了破案这根筋呢?!”
苏溶溶嘟囔道:“这估计是天生的。”
苏克察叹了口气:“唉,都是阿玛对你疏于管教,所以你才杂草一样,生长成这样。得了,既然万岁爷都封你金牌,我也说不了什么。不过妞啊,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阿玛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就是阿玛的命啊!”
一听这话,苏溶溶差点儿哭出来,她郑重其事地对着苏克察说道:“阿玛放心,不为别的,就为了您,女儿也一定小心!”
从阿玛的房间出来,苏溶溶回房直接穿着衣服倒在了床上。说不累那是假的,几乎每天都是咬牙撑着,可是只要空闲下来,苏溶溶就会想起宋离,就克制不住想哭想喊的冲动,所以,她只能让自己变得忙碌,变得麻木,变得疲惫不堪,变得有口无心、无情无爱……。
第二天一早,苏溶溶一身绿罗裙从尚书府出来,如眼第一个看见的竟然是便衣便帽一身普通人打扮的胤禩!
“八爷!”苏溶溶赶紧跑了过去,瞪着大眼睛惊问道:“您在等我?!”
胤禩故意左右看看,也是一脸惊讶地反问:“这儿还有别人?”
苏溶溶奇怪极了:“那……您等我干嘛?有事儿吗?”
胤禩眉毛一挑:“怎么?李二案子你破完了?王氏还在顺天府住着呢!”
苏溶溶似乎明白了,但还是拿不准,于是想了想,拿捏着分寸,既不十分热情,又不冷淡突兀地试探道:“那……您还……有兴趣……继续……审问……吗?”
“当然有兴趣!”胤禩一副“那还有说”的嚣张表情:“哪里有戏演到一半,就不唱了的道理!”
苏溶溶惊得下巴眼看就要掉下来,她想也不想,张口就说:“那这个案子若是永远破不了,您还跟着我一辈子啊?!”
胤禩眸光一动,浅笑如春。
正文 第79章 普通人
苏溶溶坐在正位,一个劲儿地别扭,还不时瞥眼瞄一瞄正笔下入飞的胤禩。不光她别扭,长生在一旁也别扭,一直以来苏溶溶问人都是他做记录的,怎想今日被八爷抢了生意。要说最淡定的就是王氏,她谁也不认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在椅子上正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诉说案情。
不一会儿,冯师爷在门口露出半个脸,对着长生一顿挤眉弄眼。长生实诚,不明就里,还傻乎乎站着。苏溶溶见冯师爷来了,赶紧小动作幅度地冲他招手,示意赶紧想法子请那位爷出去吧。冯师爷这老狐狸压根儿不理苏溶溶的茬儿,但又恨长生不开眼,动静越做越大。
王氏说完等了一会儿,见苏溶溶不再发文,心中不知如何,便低声唤了句:“女大人……”。
苏溶溶一愣,随口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原籍在哪儿,什么时候嫁给李二?”
王氏张了张口,表情有些诡异。
这时,胤禩那清朗如山风的声音飘了过来:“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三遍了。”
苏溶溶脸颊一红,赶紧说道:“哦,对不起对不起。那你说说李二平日都有什么消遣?”
王氏抖了抖,看向胤禩。胤禩抬起眸子,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你问了两遍。”
苏溶溶一拍桌子,站起来,冲着冯师爷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你在哪儿干嘛,昂?!”
冯师爷一看这架势不好意思地站了出来。
苏溶溶翻了个白眼,接着数落:“你又不是审案的,也不是记录的,你来这儿不是明白让我分心吗,昂!”
“我?!”冯师爷听着有些乱,不确定苏溶溶骂得是自己。
苏溶溶咬了咬牙,又说道:“您又不是没事儿的闲人,您是国之栋梁啊,还有多少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您,您说您来这儿是何苦呢?!”
冯师爷听明白了,眼睛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刑法乃国之根本,陪您审案,惩恶扬善、正法明典一点儿都不亚于国家大事,都是顶重要的事情!”
苏溶溶鼻子差点儿气歪了,对着冯师爷就要发火。冯师爷迅速地又补充了一句:“再说,能陪着格格问案,时时体恤格格冷暖,还能……”
“得了!”胤禩终于开口:“你们别在这儿演戏了。若是嫌我碍事,明说便是。”
苏溶溶心说豁出去了,正要扭身和胤禩说明白,没想到冯师爷老胳膊老腿儿却十分敏捷,一把拽住长生胳膊,还带点儿责备的冲苏溶溶和胤禩说道:“格格是嫌弃长生碍事儿!这长生也忒没眼力价儿,外面忙活成什么样子了,还杵这儿干瞪眼!快走!给我出去干活去!”不由分说地拉着长生就蹿出了屋子。
苏溶溶看的瞠目结舌,嘴巴长得老大,只能看着长生哧溜一下消失在门外。胤禩正轻声笑着,苏溶溶很是怨念地转头看着他,埋怨地说道:“八爷,您在这儿替我记录,我惶恐!”
“惶恐?”胤禩眼睛眯了眯:“十三不是也常常和你办案嘛,听说你对他指使来指使去,怎么也不见惶恐?”
“您和十三爷不一样啊。”苏溶溶说完觉得不太合适,一看胤禩正颇为期待地看着自己,赶紧圆场:“呃……我的意思是……”
“不必解释”,胤禩微笑着打断:“你只管用心办案,把我当成普通人就行。”
苏溶溶看着胤禩温和俊雅的脸,犹豫了片刻,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李王氏,你说李二平日好赌,他可有因为输赢与人借钱或是有过口角?”
王氏说道:“他输赢应该相抵,也没听说向别人借过钱。至于口角,他虽然脾气有些大,但为人还是仗义实诚的,争执几句也许挡不住,但从没有听说和人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