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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皇帝,现在的四王爷胤禛。
“此人亦正亦邪”张明德道:“有两世之命!”
此刻,一直若有所思的苏溶溶猛然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盯住张明德。
张明德又道:“说他正是因为他命中带金,乃是个正气十足,罡气充沛之人。谁要和他在一起,自然奸邪不侵。说他邪是因为他有两世之命,偷了一世光阴,因此命格混乱,五星俱动。谁若是娶了她,便孤苦一生。”
“娶?!”胤禩反问道:“你说……她是个女子?”
张明德点点头:“是个女子。”
胤禩下意识看向苏溶溶。此时苏溶溶脸色煞白,身子也在不住颤抖。胤禩想说些什么给她点儿安慰,但张开口,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就在三人沉默之时,苏溶溶颤声道:“你刚才说……说……谁娶了这个女子,谁便……孤苦一生?!”
张明德点点头:“不仅妻死子散,而且还要背着累世的骂名,最后死时也不能寿终正寝。”
“别再说了!”胤禩猛然拍向桌子,顿时几个碗碟被他巨大的掌力震碎在地。
苏溶溶终于站立不住,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抖得如同狂风卷草:“你说……你说……这个女子有两世之命……你可……你可能算到她的前世?!”
张明德目光炯炯看向苏溶溶,一字一句道:“前世便是来世,今生便是前生。”
苏溶溶再也抑制不住,伸手紧紧捂住嘴,生怕胸中那一声尖叫喊出了喉咙。
……
张明德不知什么时候离去,直到胤禩过来将一直呆愣着的苏溶溶搂入怀中,她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把抓住胤禩的衣襟,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他说的是我!胤禩,他说的是我!”
胤禩尽量平和地冲她露出一个微笑,轻柔拥着她说道:“这都是那个臭道士的一派胡言,你不是一直都是个无……无神论者嘛,怎么会相信这些胡话!”
“不!不!他说的是真的!”苏溶溶几乎已经哭了出来:“我是个不祥的人!我害死了甲三科,害死了宋离,害死了福伯……只要和我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胤禩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苛:“不许这么说!他们的死和你没有一点儿关系!而且你忘了吗,你是我的福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不是的……”苏溶溶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词,她想也不想急切问道:“阿其那……阿其那是什么意思?”
胤禩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但看她着急颜色,还是反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词?!阿其那是老满话,意思是狗。”
苏溶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拽着胤禩衣襟的手轻轻松开,慢慢滑了下来。胤禩从没见过苏溶溶如此神情,紧紧蹙眉凝视着她,仿佛想从她一下子黯淡的眸中看出她心底的忧虑与恐惧。
“溶溶……”胤禩一把将不断颤抖地苏溶溶搂进怀中,拿出自己最温暖的声音和最缱绻的柔情,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不管那个道士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要在乎。这辈子有你相伴,我已经知足,便是现在就死去,我也死而无憾。”
“胤禩……”苏溶溶哭道:“胤禩……”
胤禩轻抚着她的后背,微笑着说道:“我这一生总觉得是被一双双手推着走,人人都说我想当皇帝,其实我更愿意做个像老王爷一样的皇室贵族,逍遥快活的度过一生。皇位虽然重要,但在我心中远没有你重要!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自责自弃。咱俩相守一天,便是上天一日的恩赐,若能相守一生,便是一世的造化!溶溶,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就守在我身边好吗?”
苏溶溶早已泣不成声,她一边拼命吸着鼻子,一遍使劲点头:“好!相守一天,便要快乐一天!相守一生,便要牵手一世!”
……
那天之后,张明德似乎就再没有在京城出现。胤禩依旧和平日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但苏溶溶还是感受到他会常常在自己身后凝视着自己,有时候蓦然回首,眸光撞上时,她能感受到他的一丝忧伤和关注。即便这样,苏溶溶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一日胤禩醒来,发现苏溶溶正趴在他胸口上定定看着窗外。胤禩抚摸着苏溶溶柔软的头发,轻声问道:“怎么醒的这样早?”
苏溶溶也不接话,直接问道:“我觉得肯定有破解之法,要不然你还把张明德请来,让他作法给破解破解?”
胤禩笑道:“傻丫头,你还惦记着这事儿呢?!都说了信则灵不信则不灵,那些都是骗人的,你还想它做什么?!”
……
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过了下去。康熙出巡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再有一个月便要返京。胤禩的工作立即忙碌了起来,而且随着张氏孕期增大,他回府的时日也多了起来,甚至有几日便歇在了府中。
苏溶溶平日无事,除了做一些简单的刺绣,便继续写她的《探案集》。从张明德说中了自己“两世之命”这件事后,她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不再总是在外闲逛,没事儿时都留在家中,只有胤禩来的时候,会在饭后和他绕着前海散散步。
转眼间,康熙回京的日子屈指可数了,因为太子被废的圣旨还没有下,所以东宫如何处置变成了让胤禩挠头的巨大问题。而且若是康熙回京立即颁布废太子圣旨,那么他作为内务府监管,必须要准备祭天请命,还要给废太子找好安置宅子。不仅如此,太子被废,他身边的一众门人的去留,家奴爵位的削夺都是问题,这些事情现在全都压在胤禩身上。没过几天,胤禩明显瘦了一大圈,便是夜里睡觉也睡不安稳,总是晚上不断辗转,不等天明便早早醒来。
苏溶溶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只能当胤禩在家时,尽量顺着他的意,让他有个放松下来的环境。为了让胤禩能有片刻放松,苏溶溶专门对着书学了按摩,每天睡觉前一定要给他按揉一遍才行。
在平淡的日子中,两个人相濡以沫,相处也越来越普通琐碎,便如所有夫妻一般,相互扶持,相互依靠。
第253身陷风云
九月十六日,康熙回抵京城。十八日,圣旨颁布,宣布废除二皇子胤礽皇太子之位,遣内务府以礼制以废皇太子之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并最终决定将胤礽幽禁于咸安宫。从十六日回京到十八日废太子,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满朝上下仿佛一同煎熬了两年!康熙虽然废了太子,但心痛之情难以平复,胤礽一直是他最爱最信任的儿子,此时废除,不仅将身为皇帝的颜面扫地,而且对于一位父亲来说,也是沉重的打击。
此时,所有朝臣都噤若寒蝉,人人都不敢轻易面圣,其他皇子虽然都心中蠢蠢,但也不敢在康熙悲痛愤怒的当口有任何上位的表示,三王、五王向来与世无争,四王胤禛早就以居士自封,现在更是躲在圆明园中不肯出来,八爷、九爷虽然高兴,但都暗自在家议论,十爷和十四爷两个人本就不关心朝中事务,现在更是没有什么表示,十三爷虽然对皇太子诸多行径十分不屑,但对太子忠义之心却没有变化,回京之后,他偷偷关照了咸安宫的太监,对太子的家人也多有照应。
但别人都可以躲,唯有胤禩不能躲。他是内务府总管事,废太子在康熙嘴里不过是一句话,但落到礼法头上,却是说不完的干不尽的繁文缛节,更难拿的是,胤禩做这一切时,必须小心翼翼,不管有任何情绪都要表露的不喜不悲,还得拿捏分寸,毕竟太子虽废,但彼此之间还是兄弟手足。
如此劳力又劳心的终于完成了废太子的所有步骤,可是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便发生了。
这一日,胤禩回来的格外晚。而且回到家中,便一言不发地呆坐在椅子里。苏溶溶见他异常,赶紧过来询问,没想到手刚摸到他的手便感觉冰凉。
“怎么了?”苏溶溶赶紧用手摸了摸胤禩额头:“是不是不舒服?手怎么这么凉?哎呀,额头也是凉的?”
胤禩呆呆拉下苏溶溶的手,将她拖入怀中,坐在自己腿上。
苏溶溶从未见过胤禩如此神情,吓得连声问道:“到底怎么了?胤禩,你别吓唬我啊。”
“今天……大哥去找皇阿玛了……”胤禩声音轻若蚊声。
“大王爷去找万岁爷不是很正常吗?”苏溶溶疑惑不解,见胤禩额头冒着凉汗。便拿出帕子轻轻为他擦拭。
“大哥……想让皇阿玛立他为太子,挨了皇阿玛一顿严斥。”
苏溶溶轻笑道:“大王爷这个时候去争皇位,真真愚蠢至极!”
胤禩发出一声低语。似轻笑了一下,但又似乎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