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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人或做成事!”
阿妩刚踏出一步,后面便传来乞丐沙哑难听的声音:“没有,我心中没有放不下,只有恨!”
阿妩微侧了脸,清雅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那更要活下去,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你所恨之人的结局!”
这一次,乞丐没有再接话,阿妩的话似触到了他内心深处,空洞麻木的目光逐渐有了极度悲恸的痕迹。
活下去!这是他遭逢大变后,一直求死的心中第一次被人激起生存的念头。他慢慢地握紧手,把手里的药瓶与碎银子握得吱吱作响!
阿妩回到施粥铺后,忍不住又朝乞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名乞丐正喝着她最早拿过去的粥,看到这个情况,阿妩忍不住会心一笑,随即接过千樱的手,继续分派粥米。
且说那一直关注着阿妩的老者,先前因为想就近瞧阿妩,所以便混在来求粥米的队伍中,不知不觉间老者与他的随从德泰已经排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阿妩低头舀了一勺子的粥,却没见伸过来盛接的碗,不禁抬头瞧去,只见面前所站之二人,气质不凡,特别是当头那位老者,面目清癯,天庭饱满,双目有神,虽已上了年纪,但身体依然笔挺,如青松直立。
“老先生,你们来舀粥没有带碗吗?”阿妩刚问了一句,旁边千樱就扯着她的衣服努嘴小声道:“瞧他们的穿戴,不像是穷人家的,却混在这里讨吃喝,阿……呃,小姐,不要理他们。”
老者耳目甚好,听到了千樱的悄声话,朝身边的德泰低声笑道:“这下敢情好,咱们成了骗吃骗喝的人了。”德泰猜不明主子的心思,不敢胡乱答话,更不敢擅作主张,只赔着笑。
阿妩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二人,觉得此二人目光坦诚,并不像骗子,逐说道:“我瞧着他们不像是坏人,也许是路过此地,遇到什么困难,才不得不来此讨要粥喝,罢了,就算是骗也不过骗一碗粥而已,至多咱们不给他们白米就是了。”
千樱见阿妩说的有理,就不再多言,取了两个干净的空碗,阿妩舀满之后,一手一碗,端给老者与德泰:“二位,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便食上一碗如何?”
阿妩的举动似出乎了老者的意料之下,令他有些吃惊,继而又笑了起来,举目示意德泰与其一并接过碗,朗声道:“我吃过的东西不在少数,可这施来的粥却还是第一次,好!”
除了德泰,没有人明白老者最后一个“好”字的意思,不过他却不能说破,只低头喝粥,曲家施派的粥俱是又稠又厚,虽比不得米饭,但喝上一碗,确可消去不少饥饿之感。
老者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粥,将空碗还给阿妩,连声赞道:“曲小姐与令尊派粥施米之善行,实在是大大造福了一方百姓啊!这碗粥是老夫有始以来喝过最好喝的一碗粥!”
阿妩低眉一笑:“老先生过奖了,小女子与……家父不过是尽一份自己的心力而已,实在担不得老先生如此厚赞!”
老者点头不语,眼里尽是赞赏之意,不错,好一个谦虚知礼的女娃儿,比所谓的名门闺秀出色许多。
德泰随老者退过一旁,见老者一直瞧着阿妩,逐进言道:“主子,要不要奴才去和曲继风打声招呼,今晚就歇在曲府如何?”
老者浓眉一动,继而大笑出声,好像德泰说的话很荒诞不讥似的,半晌才止了笑声道:“不必了,今晚还是宿在客栈里吧,明日还要赶去其他地方,至于那个女娃儿……”老者含笑瞥了一眼还在忙活的阿妩:“不必急在一时,反正迟早还要再见,待到那时,给她一个惊喜也不错!”
阿妩丝毫不知自己正成为别人的谈论对象,连那老者二人是何时离去的也没注意,毕竟光是应付那些求粥之人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待得把所有运来的米都派完,已经是未时两刻,阿妩和千樱二人累得浑身酸软,两条胳膊更是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与此同时,曲定璇与邵郁之相聚一天之后,依依不舍的回了府,与阿妩将两人的衣服调换回来。
在晚饭时分,曲继风通过下人和衙差得知了阿妩今日在施粥铺上的表现,他并不知道阿妩冒名顶替之事,是以对曲定璇大大夸奖了一番,曲定璇平白得了父亲的赞许,自是高兴不已。
尽管功劳全归了别人,但阿妩心中倒是没什么不满,能够帮助到别人她已经很开心了,何必一定要别人称赞。
曲定璇回了闺房后,将门一关,欢欣的与阿妩和千樱说起了今天她与邵郁之的事,瞧她面色若桃,两眼如水的模样,确实是动了真情,阿妩与千樱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后,正欲服侍其休息,突然去外边沏茶的挽璧急匆匆跑了进来,连门都不敲,曲定璇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真是越发子没规矩了,连敲门也不会了吗?”扫了挽璧空空如也的双手一眼后,曲定璇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让你去沏茶,你可倒好,茶没沏来就算了,连茶壶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挽璧惶恐地跪地辩道:“小姐恕罪,奴婢实在是在老爷夫人门外听到了万分严重的事,才这般冒冒失失的进来!”
“什么?你竟又跑去偷听爹娘的说话?”曲定璇惊起了身,指着挽璧的鼻子训斥:“好你个胆大的丫头,刚对你客气一点,你便蹬鼻子上脸了,不好好做自己的事,竟跑去偷听爹娘说话,要是我把这个事告诉了爹娘,看你怎么办!”说罢,竟真的抬步要往外去,挽璧见状赶紧扯了曲定璇的裙子:“小姐!小姐!奴婢这样做全是为了小姐,求小姐先听奴婢把话说完!”
阿妩与千樱也帮着挽璧求曲定璇暂熄了怒火,听她把话说完后再做决定也来得及,曲定璇逐捺了性子复坐在椅上,让挽璧先将听到的话说完。
挽璧跪在地上将她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随着她的话语,曲定璇由先前的不已为然,到后面的大吃一惊,再到颓然无力,摇摇欲坠几欲跌倒,至于阿妩二人,虽不至于像曲定璇那样反应大,但也是半天合不拢嘴。
“你……你说的是……真的?”曲定璇挥开意欲来扶自己的阿妩,目不转睛地盯着跪地的挽璧,简短的一句话,却费了她好大的力气才说完。
挽璧显得十分委屈:“小姐,奴婢就算向天借了胆,也不敢说瞎话骗你!”她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有说服力,干脆朝天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道:“奴婢敢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挽璧既敢发下如此毒誓,可见其绝对所言属实,曲定璇的最后一丝希望亦被毫不留情地击碎了。
第一卷 时移命易 第七章 顶替(1)
“父亲……父亲……他竟然这样!”曲定璇跌坐在椅中,双手在铺着“西湖雨景”的桌布上用力地揪着,尖锐的指甲将勾勒出锦绣图案的丝线给勾了出来。
曲定璇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丝线连着桌布与指甲被她紧紧握在掌心,由着那钻心的痛在掌心蔓延,唯有如此,她才可以忍住眼眶中几欲落下的眼泪。
“小姐,你不要伤心,也许……也许是挽璧听岔了也有可能!”阿妩见小姐如此大受打击的模样,急忙寻了一个借口安慰。
挽璧见阿妩如此说,立时杏眼一瞪:“胡说,我在外面儿听得真真的,绝不可能有错!”
千樱见挽璧如此不明事理,恨不得上去堵了她的嘴,不过眼下还是安慰曲定璇要紧,然不待她开口,曲定璇突然站了起来,由于抓着桌布的手没放开,所以这桌布连同上面摆的东西全被她扯了下来,叮叮铛铛掉了一地,摔了个粉碎,她却浑然未觉,只哑声说着:“我要去找爹问清楚,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明明没有向皇上呈过奏折,明明没有要将我许配给邵公子的意思,为什么还要说谎欺骗我!”
阿妩急急拦住要往外走的曲定璇:“小姐不要!你不能去,不能去!”
曲定璇此刻已经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努力将阿妩推开:“放手,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看看爹是不是真的可以无视我这个女儿!”
“小姐,没有用的,老爷他也是不得已,选秀乃朝廷大事,关乎皇室宗亲选妻纳妾衍绵子孙,老爷他不过是一个六品通判,怎么可能有权干涉此事?!”阿妩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死死拉住曲定璇,千樱更是急得跪在曲定璇身前,不让其再跨前一步。
“我不管!我说什么也不会进宫!”曲定璇捂着耳朵不愿再听阿妩说下去,可是那声音还是一刻不停地钻入耳中:“小姐,只有你入宫才能保全曲府,保全老爷,也保全你自己与邵公子,若是你现在抗旨不入宫参加选秀,那么所有人都会因你而受牵连,包括老爷夫人还有……邵公子!”
最后三个字终令曲定璇安静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