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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妩在旁边听得眉头一皱,不解含妃葫芦里卖地是什么药,正思量间。含妃已经答话了:“先前妾身因在点翠堂中闭门思过,后来又害喜甚重,所以这段时间来府里的事有劳王妃费心了,而今妾身已经无恙,腹中孩子尚属安稳,可以重新理事,不敢再劳动王妃尊驾!”
她还在那厢说的时候,别人已经明白了意思。她是要将殿下暂交给阮梅心的权力给重新拿回来。
阿妩担忧地看着阮梅心,只见其脸色煞白,显然为含妃这话气得不轻;掌府中事宜,这本就是正妃的权力,岂有为侧妃要去之理,含妃如此,未免过于不恭!
一时间,明心堂变得极为安静,只闻众人轻重不一地呼吸声,好一会儿阮梅心才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怒火道:“当初含妃禁足之时。殿下可是明言将府中之事交与我……”
“禁足之期已过,妾身亦已经出来了。”含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阮梅心的话,先前谦虚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与往昔一般无二的凌厉。
也许。如此的她,才配被称之为含妃!
阮梅心被含妃这句话堵的一时无言可答,阿妩对含妃这咄咄逼人的态度甚是反感,再加上又从阮梅心处得知王府里除赵肃仪外一直未有人生下孩子很可能是她动地手脚,当下按捺不住,不顾旁侧兰妃的暗阻启声道:“含妃姐姐身怀六甲,理应安静养胎才是,不宜多加操劳。”
含妃仿佛此刻才注意到阿妩。闲闲地将目光转至其身上:“我倒不知曲妃对我原来是这般关心,真是稀奇,不过我可不像曲妃身子那么矜贵,不光是燕窝人参流水似的往风华阁送,还劳动太医在跟前伺候着。”说到这儿她低低一笑迎着阿妩涨红的面颊续道:“我身子好的很,腹中胎儿亦安稳无事。所以处理府中些许小事。还不至于让我觉得操劳或是精神不济,何况……”她拖长了音。继而一改闲适的语调,变为如疾风骤雨般的质问:“何况我与王妃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是不是因为皇上对你格外垂恩,所以你就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
阿妩没想到含妃会说变脸就变脸,面对她这番质问,一时竟不如如何回答是好,还是兰妃替她解了围:“含妃这么动气做什么,曲妃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含妃冷笑一声:“那我可真受之不起。”随着这话,阴冷的目光在阿妩身上扫过,隐藏在其中恨意令她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妃,您以为妾身说的可对?”含妃重又将目光转向已恢复了神色地阮梅心身上。
阮梅心按住内心的不悦,温言道:“曲妃说的亦有道理,含妃你此刻身怀六甲,万一要有些闪失,哪个都担待不起,署理府中之事眼下还是由我暂代,一切等你诞下孩子后再从长计议!”
含妃一听这话,当即便把脸沉了下来,霍然起身,头上珠玉碰撞叮当作响:“王妃好意妾身心领,不过妾身刚才已经说过了,妾身的身子及胎儿都好地很,些许小事并不会有所影响,所以府里的事还是继续由妾身来操劳吧,王妃就好好待在明心院吧!”说罢转身就走,华贵逼人的真红刺绣长裙拖曳在地。
含妃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终于彻底激怒了阮梅心,她一拍扶手肃然起身:“站住!”所有人均还是第一次看到阮梅心发怒,以往不论遇到什么事,她总是一副娴淡淑静的模样。
这一声怒喝虽未令含妃转过身,倒也依言停住了脚步,背对着阮梅心悠然道:“王妃还有什么吩咐吗?”
阮梅心冷笑数声道:“你还知道我是王妃,是这府里的正主吗?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既然知道,便该明白府中事宜理应由我掌理,你身为侧妃有何权力越过我去,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吗?”含妃呐呐地重复了一句。忽而笑出声来,微侧了头用余光扫过气愤至极的阮梅心:“王妃,您这可是错了,妾身对您并无半点不敬,更没有想要越过你去的意思。给我掌府中事宜之权地人是殿下,若您有所不满尽可向殿下说去,同样的……若您想将这从我手中彻底收回去,也请让殿下来与我说!”说罢她再不停留,抬高了下巴跨出明心院的门槛,毫不理会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阮梅心气得浑身发抖,站在那里几乎要坠下泪来,众人瞧着不对劲。忙起身告辞,仅有阿妩和兰妃尚留在明心院内,两人一左一右搀了阮梅心坐下,劝了好一阵子,勉强令得阮梅心顺了气,又陪着开解了她一番,方告辞出来,然就在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屋内隐约传来瓷器被摔在地上地声音。
阿妩与兰妃对望了一眼,均摇头不语。只结伴缓缓而行,绣鞋下落叶纷繁,几个小厮正拿着扫帚努力清扫,远远看见两人过来。均垂首默立。
阿妩在一片小小地竹林前停驻了脚步,随手扯了垂下地竹枝在眼前细瞧,兰妃亦走过来轻抚着修长的竹身,轻轻地叹息在耳边响起:“原以为含妃禁足之后会有所收敛,不曾想却变本加厉,再加上怀了殿下地子嗣,谁都不放在眼中。”
“含妃……”阿妩喃喃地说着这两个字,心里是说不出的烦闷。良久才蹙眉道:“先前含妃禁足,由王妃掌事,府里好不容易才安生了一阵,眼下看来又要起波澜了,只是……”她带着疑惑道:“只是虽说含妃是殿下的表妹,但未免也太……”
“太嚣张了是吗?”兰妃接过阿妩的话。仰头道:“这其中还有你不知道地事在。听说在含妃在还没有被纳为侧妃前,曾救过殿下的命。正因为如此,殿下才迎她为妃,还对她百般怜惜容忍。”停了一阵又道:“原先王妃还没入府的时候,她位份最高,倒也还没什么,而今她被王妃压了一头,自然不会忍气吞声,以后只怕还有得热闹了,更何况含妃腹中有了殿下的骨肉,即使是为了这未出世的孩子,她所考虑的事情与所想要的东西自然也会更多。”说话间她已摘了一片青黄各半的竹叶在手里把玩,锯齿形的叶边摸在手中有些粗糙。
阿妩嗤笑一声道:“她亦是个痴人,简单一点不好吗?我就不像她想的那么复杂,只要能平平安安生下这孩子就是我最大地福气了。”
兰妃一怔,点头道:“妹妹你这样想自是最好,就怕有些人……”她颇为担忧地看了阿妩一眼,只见其正用带在小指上的护甲轻轻抚过竹叶,只听得一声轻响,竹叶上已多了条崭新的划痕:“姐姐放心,她不会有如愿的那一天!”
兰妃似吃惊于阿妩地明白,但也只是眨了两下眼睛而已,随即便低低道:“如此就好。”
是夜,无惜去了明心院,在两人独处时,无惜终是说出了来意:“梅心,既然陵儿有这个心,你就将府中的事宜交给她打理吧!”
阮梅心原本垂着的头因这句话抬了起来,除了吃惊外还有几分委屈在里面,只听无惜歉声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但是我欠陵儿许多,她如今又怀着孩子,情绪不宜太过激动,你素来最是大度,又知书达理,在这段时间里你就暂时委屈些日子,等她生下之后,再做议论。”
“殿下是这样想的吗?”阮梅心脉脉如水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哀切与自伤,也令得无惜更添内疚之意,轻拥了阮梅心在怀中道:“不愿意吗?我知道这于你来说确是太过为难了,既是这样,我再去劝劝陵儿罢!”
“不!”阮梅心却突然挣开了无惜的怀抱,退后一步迎着他的目光定定道:“为了殿下,妾身愿意委曲求全,将府中事宜悉数交给含妃打点!”
“梅心你?”阮梅心的表态令无惜大为诧异。
阮梅心含泪道:“妾身知道,若妾身不答应,必然令殿下为难,不得安宁,眼下殿下刚刚晋封,必有许多事要忙,妾身身为殿下正妃,理当维持府中安宁,又岂可令殿下因妾身而忧烦分心!”她顿了一下又道:“何况日间妾身也是怕含妃累坏了身子与腹中地孩儿才有所反对,并不是要跟含妃争什么,请殿下千万不要误会。”
这番再得体不过的话说得无惜大为感动,特别是阮梅心的体贴与大度,他温柔地拭去阮梅心不小心滚落在脸颊上的泪:“难为你如此为我着想,也罢,就由你和含妃共同执掌府中之事罢!”
“可是含妃……”阮梅心担心含妃会不愿,却听得无惜淡然道:“我会叫她记着自己的分寸。”
见他如此说,阮梅心才放下了心,瞥见天色已晚正要问无惜是否安歇时,他却站起了身:“好了,你早些歇着,我先走了。”
阮梅心讶然道:“殿下不在这里歇着吗?”
“嗯,我想去风华阁那边看看定璇,顺便歇在那边。”无惜恰背转了身,没发现阮梅心听到这话时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