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想离开这,离开你。”
陆筝听见自己的声音。她不想对雷策说谎,解释没有任何意义,她累了,爱情的甜蜜和沉着已经让她觉得疲惫,直到今日她才发觉。
“这就是你的解释?”
“这不是解释,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话音刚落,陆筝感觉自己已经跪得发麻的膝盖离开了地面,喉间没有一丝缝隙容纳空气流动,她被雷策用一只手提起,几乎直立,脖颈被那只主宰过无数生死的手死死掐住,那手深入了她的皮肉之间,如同曾经的欢好时分,可是这一次却不是抵死的缠绵,而是要折取她的性命。
陆筝太累了,她不想解释,不想挣扎,什么都不想再做。此刻雷策的双眼中像是流淌着刚刚喷发后的熔岩,可是她依旧能清晰从中看到自己给他带来的伤害,还有自己那清晰的垂死的影像。
对不起,你杀了我吧。
她想说,可是却说不出一个字,窒息造成地眩晕开始模糊她的视线,可陆筝的双手却依然好好的垂在身侧,她压抑住身体本能的求生意志,就这样安静而顺从的等待着注定的死亡。
“你宁愿死都不肯留在我的身边?”雷策没有用朕来称呼自己,陆筝虽然听得到,却已经没法回答他。
空气一齐涌进肺部,整个身体再次接触到冰冷的地面,雷策的突然松手让陆筝恍若隔世,她咳嗽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在大殿中回荡不止,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雷策,不知为什么,有一颗眼泪不受控制地划过脸颊,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支离破碎。
她知道,自己一直如沉沦般爱着他。
她早就知道。
从那日狂奔至皇后的宫殿到现在,她不否认这样的幸福让她流连。
可是有些事是爱情无法回答也无法给予的。
她不后悔自己爱上眼前这个已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也不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若是一切在此终结,她也心甘情愿,绝不忏悔!
“卢衍!”雷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步回九五之尊的宝座,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双肩和略显蹒跚的脚步已经出卖着他的真心。
“臣在。”
“都城寻常妓女一夜的价格如何?”
卢衍像被这个问题刺了一剑,呆呆地立在原地,大殿里瞬时又安静了下来。
“说!”雷策的声音毋庸置疑,在须臾的沉默后,卢衍的声音再次坚定而毫无感情地响起。
“一两银子。”
陆筝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雷策的脸,可是距离拉远,晦暗不明的阴影中她看不清雷策此时此刻地表情,但她却听出雷策在对她说话。
“这半年多来,朕一共睡过你五十余次,朕就给你五十两银子,这一年朕权当只是你的恩客!陆筝,记住,在朕的心里你也只值这些!”
雷策的声音此刻像是剧毒的蛇,冰凉而阴狠的语调就是毒蛇吐出的信子,战栗地扫过陆筝的心。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平静如水地望着高高在上的雷策。
“卢臻!去取银子来!卢衍,把罪妃陆筝带下去,鸩杀。”陆筝听见雷策笑出了声,只是这笑声里明明千疮百孔,“这五十两银子就当朕赏给你这个贱人陪葬。”
“是。”卢衍和卢臻领命,陆筝再次被人架起,站立起来后,她向卢衍摆了摆手,轻柔平缓地声音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
下肢明明已经麻木,可是陆筝坚持着走出了大殿,她觉得自己脚下的背影被通明的烛火拉得格外长,笔直地深入到殿外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去。
都结束了吧。
陆筝这样想着,她的两次生命第一次充满自由的刺激,第二次尽是起伏的爱恨,她还有什么遗憾呢?
还是有遗憾的,第一次生命她没有爱过,第二次生命她没有自由,为什么这二者一定是一个不能共存的选择?
陆筝不知道,也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
走过漫长的回廊,夜色弥漫在宫阙四周,巍峨的砖瓦堆砌成了重重遮天的壁垒,陆筝的心如同静止的黑夜一样犹如止水。偏殿的门吱呀洞开,在她走入后又缓缓阖上。
陆筝就这样一个人坐在偏殿的桌边,不一会儿卢衍再次推门而入,带来了一壶鸩酒和一袋银子。
“娘娘,圣旨不可违抗,是时候上路了。”
卢衍低着头,陆筝心想,何须对将死之人如此客气。她微微一笑,为自己斟满雨过天青色的碧瓷酒杯,酒液纯色透明,飘散着淡淡的稠香,她没有急着喝下,而是抬起头,笑着问道:“卢衍,你有没有见过高山之巅的白头鹰?”
可是不等他回答,陆筝毫不犹豫,唇边的一抹浅笑还未收起,仰头间,鸩酒尽数入喉。
与子弹穿透头颅那一瞬间的疼痛不同,绵长的绞痛发自内里,像是体内隐藏的野兽开始了贪婪的吞噬,一点一点,疼痛变成麻木,呼吸与心跳一同迟缓。
曾经那么渴望的活着,如今,也这么轻易地放弃。
陆筝,你这个没用的傻瓜。
“胁情之人必将为情所胁,沈净云,你终会败在看不清自己的心上。”
闻茹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筝闭上眼睛前的一瞬,看见窗外残阳如血,猩红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要是本文就此完结……你们会不会弄死我……
当当当当!肯定不会啦!明天准时不见不散哦~
、寂夜伊始
冷。
陆筝努力想蜷缩起身体,可是四肢仿佛都注了铅一样沉重。身体像是置身在了冰窟中,眼前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
死亡的感觉像扼住了陆筝的喉咙,她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
还是好冷。
自己应该已经喝下毒酒死去了,那现在这种因为冰冷而刺痛的感觉到底来自哪里?
一股怪异的气味扑鼻而来,像是恶臭也像是腐烂。
地狱?
陆筝在心底嗤笑,是啊,她这样的人还能去哪里呢。
突然之间天旋地转,好像一道光线刺入,可这光线却并不强烈。五指似乎恢复了感官,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陆筝终于费尽全身力气睁开了双眼。
月光皎洁而温热地落在她的脸上,夜色苍茫中偶尔几多薄云流转,遮蔽着璀璨的星辰点点。就好像是从前在山间或是荒野看到的景象,月色是凄迷的苍白,没有温度,冷风呼啸而过,陆筝明白,自己还活着。
来不及质疑与讶异,味道更为浓烈而刺鼻,陆筝好像躺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而手上却传来坚硬的力道,她坐起来,像身下看去。
尸体积压着白骨,一块空地上,只有她一个活人。
四处都是死亡的气息,陆筝没有恐惧可言,她死过了两次,手上也累积着数不清的人命,这样的场景让她有些不适,但却不能让她惊吓。她躺在尸骨中间,偶尔有啃食尸体的肥大老鼠爬过,并不把她放在眼中。
这里应该是一个乱葬岗,四周有一些枯萎的树木嶙峋着将枝桠高举向天。幸好是冬日,否则要是夏天,陆筝所问道的味道将更加令人作呕。
她抬起手,手里有一个布包,陆筝认得,这是卢衍带来的银子,是雷策要给她陪葬的东西。
雷策。
这个名字突然就刺入了胸口,扯得陆筝五脏生疼,她弯下腰脊背被冷风摧残着,可是怎样的痛苦都抵不过此刻心中的疼痛。
这银子是雷策羞辱她的东西,可是他还是给了她自由,放她一条生路。
眼泪也是冰冷的,陆筝觉得自己也许是比雷策还要可怕的人,为了自己的坚持,可以抛弃一切,如同当年的叛逃,如同那日头也不回地离开虞宫。
为什么会不后悔,陆筝想后悔,可是她就是感觉不到悔不当初的滋味,但是她也不快乐,她得到了一直想得到的自由,是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亲手成全,可是她不开心也不后悔,这到底是为什么!
渐渐地,流泪变成了嚎啕大哭,在布满尸体的荒野,陆筝放肆地哭泣着。
北风夹杂着悲鸣与呜咽配合着陆筝的痛苦与心碎,默契至极。枯枝偶尔晃动的声音混合其中,又添了几分哀恸。
终于,陆筝还是停止了哭泣,她从众多不知名的尸体中站起身来,身上依旧是那件宫装,只是此刻以满是污渍和腐朽的气息。看着那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陆筝咬了咬牙,带在了身上。
似乎喝下的不是毒药,而是致使神经麻痹的药品。陆筝不知道在这个时空有没有这样的东西,可是从症状来看,她的神经正在慢慢一点点恢复却是极好的证明。
步子还有一些踉跄,陆筝踩过尸体和骸骨不知向哪个方向走,冷饿交加的身体又拖着疲惫,她需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渡过属于自由的第一个寒冬之夜。可是四周都没有光亮的痕迹,陆筝慢慢走上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