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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步一看就是一条蒙古好汉,走的是精肉男路线,长相倒也看得过去。
“谢皇上,也谢谢婉儿姑娘,小王却之不恭了。”达达步爽气地一饮而尽,“皇上,小王从未听过如此美妙动听的音律,我这里正好有一对羊脂玉瓶,想赏给婉儿姑娘,不知可否?”
这位郡王看来也是马屁高手,摆出恭敬谨慎的样子,其实每句话都说得康老爷子心花怒放得很。
“你有好东西随便赏。李德全,记一下,回宫去把上次缅甸国贡来的玉如意,赏一把给婉儿姑娘。”
既然连康熙都开赏了,下面围坐的王公贵族和阿哥们更是人人有赏,而且每个人都怕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掉了档次,竟是一位比一位赏的物件贵重。
这一下可好,我不仅拿赏拿到手软,更是谢恩谢到腿软,这回我可是实实在在发了一笔大财。
四阿哥打赏时,我刻意敛了虚假的笑,用最澄澈的目光看向他,凭他的智慧和冷静,他定不会在这种场合失态的。
“这次出来,还真是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出来,这件小玩意婉儿姑娘就随便把玩吧。”四阿哥从袖中取出一把白玉梳子,梳背上刻着好细致的荷花纹理。
梳子才取出来,我已听到边上十四很轻的吸气的声音,可见这把梳子颇有来历,本想辞了,抬眼见到四阿哥专注和恳求的目光,也只有拜谢收下了。
取梳子时,我的手指轻触到他的手指,如此冰凉,我竟是用最快的速度,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退开。
待和十三回到自己的帐篷,夜色已是很深。
十三在帐子里将我抱起直转圈,“这下我家婉儿可真是露了大脸,好久没见到皇阿玛象今儿个这样开心了。”
“快放我下来,我头晕得不行。好人,求你了。”
十三见我如此软语相求,便轻轻放下我,却不肯松开手臂,只将我牢牢圈在他的怀抱中。
“四哥赏的那把梳子,是唐朝的古物,当初因缘恰巧,花了重金搞到的。”十三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只当四哥是要送给四嫂来着。”
我恍然明白过来,所谓结发夫妻,梳子通常都是丈夫送给妻子的礼物,更何况是如此有来历的一把梳子。
“明儿我就去回了四阿哥,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没胆子要。”我即刻接口说道。
十三深深看我一眼,抱得我越发紧了,他的唇贴着我的耳根,幽幽地说,“我今儿才知道,这是四哥特为你买的,你就收下吧,不要再伤四哥的心了。我什么都可以听四哥的,什么都可以让给四哥,只有你,我死也不会放手。”
我的血色一秒间已经消失不见,十三他什么都知道,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人说“妻妾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一次,他为了衣服而放弃了手足……
。
校场比试
第二日,十三很早就出去了,他知道我这一阵忙着筹备节目,很是辛苦,特嘱咐了小夭不让吵醒我,等我醒来,都将近巳时了。
洗漱完毕,我坐在梳妆台前,桌子上放着那把宝光流转的玉梳,我不由得轻轻拿起,一下一下梳着长发,眼前浮现的全是四阿哥那双乌黑的眼眸。今生今世,我无以回报四阿哥的深情,也无法回应十四阿哥的赤诚,我唯有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贡献我微薄的力量。
“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连头发都还是散着。”身后传来十四阿哥的声音。
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一直呆呆望着那把梳子,忙将它放下,回身要行礼,却被十四按住了。
他凑到我发边,用力嗅了一下,“好香,昨儿就想问你,你唱歌时空气中飘来的那种香味真好闻,是什么香?和你现在头发上的一个味。”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把玉梳,躺在那里。
“难怪头发都还是散着。”十四的声音干涩起来,“是不喜欢用还是不舍得用呀。”
“你也认得这把梳子,是吗?”既然到这份上,不如就说开了,我这样想。一边赶紧将头发拢好,先用一根发簪将头发绾起。
“这是去年年前和四哥,十三哥一起办学差的时候,四哥托人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据说是前唐时期的古物,可花了四哥不少银子,平日里从不见四哥这么舍得花钱过。”
听十四这一说,我想起这兄弟俩平日里的风格,还真是这样。四阿哥一向素淡,福晋的打扮也是走的简约风;而十四因为从小就被德妃宠着,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挑好的,所以眼光品位包括手笔都是走大气富贵的路线。
十四见我笑咪咪看他,他倒反不好意思了,“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你这样盯着看。”
见我还是笑而不语的模样,他真的着恼了,“你再这样看,我就忍不住要亲你了。”
这话可真是吓了我一跳,我立马垂下眼睛,“婉儿不敢,婉儿知错了,十四阿哥还是亲侧福晋的比较妥当。要不,我把小夭唤来,小夭得十四阿哥一亲芳泽,不定多高兴呢。”
“你呀,这种玩笑也敢开,真不知道你打哪里冒出来的。”十四被我搞的没有脾气。
说真心话,十四阿哥绝对是最好的蓝颜知己培养对象,他幽默有趣,即能够开得玩笑,也知道适时收手,和他相处,我确实是放松的。又或者,我总觉得他比我小,我占着心理优势,便没有很多的顾忌。
“十四阿哥。”我刚想说出要和他义结金兰,做个异姓姐弟啥的,外面传来小栓大喘气的声音:“婉儿姐姐,出事啦!主子出事啦!”
“什么事,快说。”十四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给十四阿哥请安。”小栓规矩那是记得真牢。
“少废话,快说,十三哥出啥事了?”
“主子和冰图郡王在校场打起来了,我想请婉儿姐姐去劝劝。”
“什么?十三阿哥和郡王打架?”我脑子一蒙,这算哪一出?“快带我去。”
“我也去。”十四也紧紧跟着。
赶到校场,果然见十三和昨儿那个达达步郡王正扭打在一起,一时也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十四噌一下就跳了进去,挥拳就向达达步揍去。
原来“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就是这样的,这些阿哥们平日里互相再怎么较劲,若遇上外人,总还是一致枪口对外的。
“你们两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场内传来达达步不服气的声音,一看,果然是这位仁兄被他们兄弟二人联手打翻在地,正抱怨呢。
“十四弟,你且让开,我一个人就够教训他的了,免得让蒙古人说我们阿哥仗着人多欺负他们。”不知达达步怎么惹到十三了,十三一脸的愤怒,两只眼睛全是怒火。
“好,十三阿哥果然豪爽,不如我们比试一下。”达达步翻身跃起。
“比试什么?你说就是了,我十三还没有怕过谁。”
“既是如此,我们就比马弓,不妨我们请皇上出来做个裁判,看皇上怎么说。”达达步说完,竟一手指向我。
我更蒙了,怎么又扯上我。我往四周一看,发现几乎所有的阿哥都过来看热闹了,包括四阿哥。
“小栓。”不行,我要问问清楚,“主子为什么和郡王打架?”
“这个,这个……”小栓吞吞吐吐。
“郡王向十三弟要你,说要让你做他的焉支(蒙古人首领妻子的称呼),所以么……”回答我的是九阿哥,“自然是讨打的份了。”
九阿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徐婉儿,你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让这么多男子为你拼命?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九阿哥过奖,婉儿不才,未能得九阿哥亲睐,已是大为失败。”我一旦和老九对话,必是言辞锋利,都成习惯了。
“想用激将法,没有用的。我没有老十三这么热血沸腾,再说,不还有四哥和十四弟帮你操心么,轮也轮不到我呀。”老九轻摇纸扇,“你还是想想怎样别让十三弟输掉才是正经。”说完,竟转身走了。
我楞在当场,老九最后一句话虽不中听,但是却提醒的很对。什么时候,我变成了别人比赛用的彩头,我这次出塞,怎么这样倒霉呀,我真的又气又急,眼泪也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一瞬间,全没了主意。
“不用担心,十三弟不会输给达达步的。这个九弟也晓得,只是故意气你罢了。”眼前出现一方手帕,上面绣着素雅的荷花。
是四阿哥,他站在我身边,虽还是清冷的模样,但是说话声透着温柔。
我默默接过手帕,把眼泪擦干。“谢四阿哥,回头我把帕子洗净了再还您吧。”
“不用。”四阿哥竟是将手帕直接从我手中抽了去塞进袖管,“我去看一下十三弟,你且放宽心,我不会让他出事的,还有你。”
他的声音那么笃定,神情那么潇洒,我的心也感觉安顿下来。
不一会,銮驾就出现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