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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筏不明所以,这首歌平素里沉夜可不爱听,怎么今日倒要她唱这首歌了。
她哪里明白,这是窦沉夜故意要让她唱给慕容胤阳听的,告诉他也连带告诉她自己这场只是错误的相遇罢了。
他历来沉稳,何时做过这等孩子气的事。冷凤魑一听便明了,不悦地看了霍小筏一眼。
霍小筏低头调试了几个音,皱着眉想着这首歌的调子,半响后又朝窦沉夜吐吐舌头,小声地说:“我忘调子了。”
窦沉夜恨铁不成钢地瞧着她,只得作罢:“那就一句一伤罢。”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结局的歌。
霍小筏点点头,手指这才灵动滑向琴弦,曲调轻缓又略略哀愁的曲子霎时从指倾泻尖流出——
“要多少斑驳青苔才会入墙
多少雨你才会撑起纸伞
落花在亭外又依稀了几番
流水送走呼唤我不忍想”
窦沉夜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支短笛来,悠悠吹着附和她。
红莲和蓝恪从未见过她弹唱曲子的样子,此时一见两人都不觉花了眼,仿佛认不清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子。
星眸半垂,灯光烛火映在她的蝶翼般长睫毛上,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静静的阴影。
“风惊扰河岸也唏嘘了垂杨
你低头唏嘘了那些过往
夕阳映屋檐斜照木格子窗
悠然的旧时光我却黯然”
听着曲子的内容,景如影的秀眉微微皱起。她把目光投向琴瑟和谐的那二人身上,心里暗叫不妙,斜眼偷偷打量慕容胤阳寒冰刺骨的眼神,挑了挑眉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窦沉夜一边吹着短笛,感受到冰冷的目光一直极度不悦地望着自己,不由觉得心情大好,抬眼朝目光所在处望去。
霍小筏尤不知那两人的暗自交锋,只是沉浸在歌词里,不免有些伤感起来。
“一句一伤无话可讲
你坐看缘分了断
当意念已转再多遗憾
也只是空谈
一句一伤无话可讲
我起身安静拈香
我停止想像你的模样
闭上眼倔强”
一曲终了,依旧是满堂惊艳。慕容云星坐在一侧,见她如此锋芒毕露,不甘心地微微握紧了衣摆。
景络不由叹道:“小筏这一曲下来,景色甚是无双,此乃他人所不能及啊。”
慕容伴月点头称是,目光却担忧地望向霍小筏。
霍小筏把琵琶还给琴师,应对了四周的恭维。目光沉沉低垂,没有注意到慕容胤阳一直追随着她的深邃目光。
洛华天自然给他们安排了赤剑门的上房,此时夜已近深,窦沉夜略一思量,便答应留在赤剑门住一夜。
慕容伴月迟疑地看着霍小筏,吞吞吐吐道:“小筏你现在是”
霍小筏明白她要问什么,目光望向那个冷峻的男子,见他微微避开自己的目光,又瞥见他身后与自己容貌颇像的少女,一咬牙赌气地开口:“我现在是踏雪教的人。”
窦沉夜在一旁好以整暇地望着她,眸里似乎有一丝光亮。
霍小筏不等大家开口再说什么,就以累了要早些歇息为借口匆匆溜了。
她把众人都甩在身后,一个人往梨园走。在经过梅园时,她募地止了步子,有些不舍地往里面瞧了瞧,眼角眉梢尽是失落。
这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头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募地将她一把拖进旁边的树后。
她吓一跳,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拦她之人,眼睛慢慢睁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大大冰块?!”
月光下慕容胤阳眼底犹如一滩深渊,像是要将她合身吸进去,使她乱了分寸才肯罢休。他的长发倾泻而下,用白玉玲珑环松散系住发尾。月白风清,映得他越发白如雪,一袭墨袍隐没在夜色中。
她呆呆地仿若看痴了。
慕容胤阳冷冷地瞧着她,不善地问道:“你不肯回慕容府,是因为那个窦沉夜罢?”说到后头有些局促,面上寒冰竟微微有些融化了:“大家伴月他们都很想你,先前的事慕容府也有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霍小筏闻言,先前受的满腔的委屈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低着头,泪慢慢落下来砸在寂静的大地上,落地有声,也声声砸在慕容胤阳心上。他扣住她的下巴,逼得她抬起头来,眼里似乎有痛楚,低声问:“为何要哭?”
霍小筏闭了闭眼,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来:“你不是要和南宫锦瑟成亲了,我还回来做什么?”
慕容胤阳一惊,双眉紧锁,道:“你从哪听见这一谣言的?绝无此事!”
霍小筏不信,只是不住地摇头,口里喃喃地说:“你不要骗我了,你不要”
后面的话却被生生封在了嘴里,她只感觉到一个湿润的薄唇覆上她的,撬开她的牙关,温暖的舌紧跟着探了进来,带着她和他纠缠在一起。那样熟悉的味道紧紧包围着她,霍小筏在一片半醒半梦间才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胤阳吻了她?!
她睁大双眼,下意识想挣脱开来。却被慕容胤阳轻易制住,她哪里斗得过他。身后抵在微凉的树上,眼神却渐渐迷离起来,逐渐看不清眼前男子寒星一般闪耀的眼。
良久后慕容胤阳才放开了她,霍小筏大口大口呼着气,仍是没有从这一变故中醒过神来。
慕容胤阳微微使力抓住她的双肩,眼底沉沉地看着她,低声道:“即便是要成亲,我也是不会跟她的。”
霍小筏当然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缓缓地抬起双眸来,望着男子月光下冷清却执着的眼。
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扑进男子近在咫尺的怀抱中。
月光安静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银光,远远望去安逸宁静美不胜收。微风徐徐吹过,撩起两人的衣摆飘散在空中,桃花不知何时开了少许,风一吹竟施施然飘落下来,洒在空中飘摇起舞。
慕容云星站在院内一棵梅树后头,眼里仿佛有冰刀一般,面无表情凝视着安静相拥的二人。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慕容云星用力捏紧了拳,指甲深深扎进肉里。
但是只有他,她是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
绝对不会。
27。明月小蛮冰释前嫌
第二日天朗气清,霍小筏从床上慢腾腾地爬起来,犹自梳妆好了,便倚在桌上看着茶杯出神。
昨夜那些不真实得犹如梦境,霍小筏用手撑着脑袋,迷惑不已地想着。不会真是她在做梦吧,但是大冰块百年难见那样炽热的眼神,像是能够把她吃拆入腹一般。
她还真舍不得是梦境。
门突然砰地一声被踢开了,霍小筏吓一跳,看着门外悠悠垂眼望着她的人,却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景如影一袭白衣胜雪,优雅地踱进来,施施然在她身侧的榻上落座,一双眼不发一言地瞅着她。
霍小筏冷汗都要流出来了,有些结结巴巴地笑着:“如如影,你起得真早。”
景如影不领情地“哼”了一声,柳眉高挑,冷笑地看着她:“这么久了,不知霍姑娘在踏雪教过得可好?”
霍小筏一听这话,只差在心里叫姑奶奶了,连忙堆满了笑谄媚道:“别,你对我这么客气还真是不习惯。你知道的我,我当时在这里确实呆得艰难,慕容云星回来了,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渐渐说进她心里去,口气也越发委屈起来:“我也没有办法她回来了,我这个假冒的根本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景如影脸色已经放软,却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她:“你呀,谁跟你说的我是因为你慕容三小姐的身份才与你交好?倒不是气你这个,你在踏雪教这些日子若是平安无事,也不捎个信回来,大家都在为你担心。慕容胤阳才是,几乎恨不得要立刻杀上踏雪教去,只因慕容云星中了奇毒才会耽搁的。你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霍小筏任她骂着,心里却暖洋洋的。像小猫一样凑过去抱着眼前的表面刻薄的女子,嘻嘻地笑道:“我知道的,果真还是如影对我最好了。”
景如影嘴边不自觉噙上了笑,一巴掌推开她抱得紧紧的身子,口中没好气道:“别给我来这一套!若是有这闲工夫,还是看好那慕容胤阳罢。觊觎他的人可多了,你不在这些天,顾双霜和洛清荷缠人的不得了。好不容易你终于摆脱他嫡亲妹妹的身份了,定得要来一个结果才可罢休。”
霍小筏吃吃地笑着,连连点头。
正笑着,门边又出现两抹欣长的身影。霍小筏收了笑,有些怯怯地喊了一句:“师父,伴月。”
正是景络和慕容伴月。
景如影未吭声,静静地看着霍小筏紧张地捏着桌下衣角,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慕容伴月率先红了眼眶,贝齿轻咬着嫣红下唇,摇头道:“别这样说早在你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