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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就被窦沉夜狠狠甩开了手。他显然已是气极,冷冷丢下一句:“这个人我不可能放过。”就打横抱起霍小筏,一言不发地往房内走去。
冷凤魑一直目送他走远,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一把扯住,低头一看,倒在血泊中的御龄像是用尽力气攅住他的衣袖,气若游丝道:“教主,教主御龄御龄就是死了也是永远爱着”
冷凤魑皱着眉头打断他:“你怎么会做这么荒唐至极的事。先别说话了,青歌红莲,带他回房,叫云天医来。”
身后一青一红身影出现,半跪下来答道:“是。”
然后两人身形一闪,就带着全身都被染红了的御龄离开了。
冷凤魑只是怔怔地想着刚才窦沉夜抱着霍小筏走时的神情,那种仿佛被尖刀生生插入心脏的痛楚感,比伤他自己还要痛一万倍。眼里眸间都是难得一露的杀气,整个人已经气得完全乱了分寸。
这世上也只有霍小筏能让他这样。
他还维持着先前半蹲的姿势不动,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雪花簌簌地落了下来,渐渐落在他的发上肩上,又覆盖住了先前地上那些殷红的血迹。
一直过了良久,久到他密长的睫毛上都落满了雪花,冷凤魑才若有所思地起身,扫了扫袍子上白莹莹的雪,面无表情往门内走去。
御龄是一定得死的。不管他对自己是不是真的情深意浓,这教里早已有无数对他死心塌地的人了。
可是他真正喜欢的却只有那一个。
只有那一个。
23。明月小蛮天山孤顶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早已黑压压一片沉了下来。星辰黯淡,一片愁云惨雾。
霍小筏醒来的时候左半边脸已经没了知觉,沉夜守在床边,见她醒了,吩咐婢女叫云天医来给她换药。她歪了歪脖子,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害怕地一把抓住沉夜的手,慌乱地问:“沉夜,我不会不会被打残了吧?我左边脸没有知觉啊我,沉夜我”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她历来是胆小鬼一个,怕死怕痛怕苦怕冷,几乎什么都可以伤到她,但又什么都伤不了她。
因为她一直都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窦沉夜见她语无伦次起来,略微发力地将她搂进怀里。温暖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她,霍小筏渐渐安心下来。听窦沉夜在耳边道:“云天医已经给你上了药,打残倒不至于,就是往后往后左半边耳朵可能不像以前那样了。”
霍小筏苦着一张脸抬起头来:“我本来就不够机敏,现在还把我耳朵打聋一只。我又没着他惹他,古代的人都有被害妄想症吧?!”她越想越来气,干脆在他怀里气哼哼地手脚挣扎起来,怒道:“我要把那个王八蛋打残,然后从天山上面扔下去!气死我了!!”
“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气,我会的。”冷静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霍小筏猛地回头,见沉夜一脸淡漠神情,漆黑的眼里深不见底,面无表情凝视着她。她倒吸一口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道:“沉夜啊,你别吓我。我只是气不过说着玩玩的,我没有那个想法这可是可是杀人哎。”
窦沉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眸里有隐隐的暗光在跳动。他把只穿单衣的霍小筏又塞回被子里,很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左脸,拍拍她的头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云天医来后我得去教里一趟,等我回来后你得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你这个打算出游的计划。”
霍小筏敢以这十几年的相处来保证,此刻的窦沉夜虽然面色温和毫无起落,但这绝对是他眼底跳跃的那些阴暗的光,绝对是他暴怒的前兆。
她小心地咽了咽口水,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希望别是自己。
窗外冰冷刺骨的飓风还在呼啦啦地刮着,在天山的顶端显得尤为刺耳。
昏黄阴暗的铜铸大牢,正前方伫立着一座狐面莲座的青铜雕像,墙壁四面挂着绣铁八角灯。窗子被山上的寒风刮得砰砰作响,阴风阵阵袭来,八角灯里微弱的光忽明忽灭,照射在一旁手脚被铁链拴住已看不出原来容貌的人身上。
窦沉夜衣冠楚楚地站在他面前,漫不经心地倚在一圈狐毛里,越发衬得面冠如玉。和眼前狼狈不堪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御龄从凌乱的发间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看他,“呸”地吐出一口血水。
窦沉夜侧身优雅避开,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伸手一把卡住他的下颚,悠悠开口:“你别这么瞪着我。看看,大名鼎鼎的御龄公子,怎么如今落到了这个下场。”
御龄狠得几乎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气得一口气差点都要上不来。想他在窦沉夜来之前,这踏雪教上上下下谁不对他恭恭敬敬的。只一夜之间,他就被贴上了一个失宠的标签,连最下层的弟子都敢对他出言不逊。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都是因为他窦沉夜!御龄紧咬着牙关,突然阴冷笑了起来:“你别得意的太早,教主总也一天也会腻了你。等那个时候,你就会和我今天的下场一样!说不定比我还惨!哈哈!”
“我跟你可不同。”窦沉夜嫌恶地放开他,退后一步道:“你们想要的是冷凤魑的恩宠,我想要的”他顿了顿,扬起一抹冷笑:“我想要的,是他的命。”
此言一出,果然见御龄脸色大变,拔高了声音不可置信道:“你居然,居然是想杀教主。我当初真应该杀了你,真应该杀了你!居然留了你这等居心叵测的人在教中,你若是迫害了教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得很微妙,将他十二分的忠诚体现了个十足。
冷凤魑正从牢外一身紫衣飞扬地走进来,御龄这番话九成就是冲着他喊的。他脸上的笑容越加明显,在血肉模糊的一张脸上显得尤其狰狞,他大笑道:“窦沉夜你死定了!你居然妄想要杀害教主,你死定了!哈哈!我怎么会输给你?!你死了以后,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昨日那个小贱人扒皮抽筋,我让她下去陪你,哈哈!”
窦沉夜冷冷地瞧着他,连头都没回,“啪”地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他的脸撞上一边的锁链,嘴里又吐出了几口血。
“扒皮抽筋?啧啧,那看来你还真不能出去了。”窦沉夜收回手,将目光放到身后的冷凤魑身上,轻蔑地问:“怎么?冷大教主这是来抓我了不成?看我把你心爱的御龄少爷折磨成这样,看不过去了?”
那话里挑衅意味十足,加上之前的话,御龄等着冷凤魑会大怒。结果等来的只是他无奈一笑,对窦沉夜道:“你明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还说这样的话来气我。”他眼波微转,望着已经愣在原地的御龄,眸间有一丝怜惜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捉不住。片刻又恢复原样,面无表情开口道:“御龄,你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善妒,恶毒,丑陋。当年的天真哪去了?如今还对教里的上客动手,将她重伤至此,你这些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可是真话。七年前,他在天山脚下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才十三岁。一袭水蓝色的衫子,高高将长发梳进冠里,一双眼睛清澈得有如天山里的池水,脸上还挂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笑容。冷凤魑尤为喜欢这双眸子,当即便将这个少年带回了教里,甚至亲自教他武功,带他赏雪抚琴,闲暇时还给他捉上只雪狐来陪他玩耍。
韶华光阴一晃就过了,如今只剩下斑驳的回忆。
冷凤魑看着眼前这个已稍有成熟男子风韵的人,像是有一丝不忍,慢慢慢慢地开口道:“你知道教里的规矩,就是你也不能例外。黑绮,按教规处置罢。”
身后黑色身影像是影子一样掠至眼前,一名头顶黑纱的女子跪在冷凤魑脚边,不带一丝感情的领命:“是。”
周边侍卫纷纷倒吸了一口气。在踏雪教内谁都知道,犯了教规后教给青歌最为从轻发落,依次下去是红莲、蓝恪,通常交给黑绮的则是必死。
被挖眼掏心都是常有,还有五马分尸后丢到天上去喂野兽的,个中惨不忍睹实乃常事。
御龄像是再也不会动一般,两眼绝望的光让人不敢直视。慢慢的,他竟然一点一点凄凉地笑了出来,在冷风阵阵的牢房里倍显阴冷恐怖。
窦沉夜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外走去。冷凤魑跟在他身边,踏着一牢阴凉悲怆的笑声,两人身影逐渐消失在牢门外。外面寒风依旧在吹,呼啦啦地仿佛要把人都刮了起来,隐约还能听见牢里传来的笑声,然后突然响起一声声嘶力竭的痛呼,最后一切都归为沉寂。
两人一路无言默默地走着,飓风把窦沉夜的大氅几乎都要吹散。他在一地雪白的大地上显得越加单薄,冷凤魑探过身想把他的领口再系紧一些,却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