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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无双居内——
“再来一坛酒!”已是半醉的霍小筏红着脸,含糊不清地朝着品无双喊道:“再给我来一坛酒,本姑娘今天不醉嗝不归!”
品无双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看她脸上又是酒又是泪的,偏偏怎么问她都咬紧了嘴不肯透露半句。见那半醉的人找不到酒迷迷糊糊朝她这边靠来,嫌弃地一把推开她,皱眉道:“你这哪叫喝酒啊,干脆抱着坛子喝不得了。照你这样喝下去,一会儿准得吐出来。我警告你啊,可不许吐在我这无双居,不然我指定把你扔到外头街上去!”
霍小筏又打了个酒嗝,傻兮兮地笑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直接抱着酒坛子喝就好了。哎呀还是你聪明嗝不过这个酒真难喝,比那天晚上的苦了不知道多少倍去了嗝”
品无双啐她一口:“我看现在不论给你拿如何的琼浆玉液来,都只怕是比药还苦的罢?”
霍小筏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大乐:“你怎么知道的啊?呵呵,无双你真是聪明嗝真难喝”
品无双叹出一口气,凝眉看着她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让你落魄到出来买醉。”
这次霍小筏仿佛听懂了,一张脸瞬间苦了下来,凑过来摇头晃脑道:“你不懂嗝那真正的慕容云星回来了我这个冒牌货嗝被打回原形了。不过我终于说出口了我是霍小筏!才不是什么慕容云星呢”
冒牌货?品无双明显对这个新型词汇不能理解。但是这句话大意她是听懂了,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什么慕容三小姐,如今真正的回来了,只能无处遁形逃了出来。她轻抚着霍小筏的头发,低声道:“人生如戏,有各种贪恋嗔痴之苦。我虽不明白你为何先前要冒充那慕容三小姐,但我不是因为你千金大小姐的身份才与你成为朋友的。这点你也知道,不然恐怕就不会随我回到这里。平素里我总不明白那些喝得烂醉如泥的臭男人究竟在想什么,如今看到你这样,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霍小筏觉得一双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舒服得像只小狗一样直往那温暖的怀里蹭。品无双好笑地想推开她,却渐渐发现她的呼吸慢慢平稳,像是要睡着了。手便从方才要推开她的模样慢慢降作轻拍她的背,杏眼低垂用低柔的声音哄着她:“好好睡一觉吧,许多事,睡醒后也许就会迎刃而解了。”
霍小筏朦朦胧胧中听见这句话,只是动作小小的点了点头,眼角边却仿佛又有泪光一闪而过。
其实她们两个都明白,很多事,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19。明月小蛮踏雪教主
四大影侍找来的时候,霍小筏已经伏在案上沉沉地睡了。品无双为她盖上一条薄被,出着神不知在想什么。
碧春只是微微行了个礼,出示了慕容府的令牌,不用说也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品无双也不拦,看她们把霍小筏抱起,跃至窗边才突然出声道:“这孩子心思没有那般邪念,并无对慕容府的恶意。若是慕容大公子非要办她,千万要放她一条生路才是。”
碧春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就飞身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品无双立在窗前,想起霍小筏睡前的低语,心里一片惘然。只道是命运弄人,悠悠叹了好几声。
婢女纤纤推门进屋,见她的神情,不由安慰道:“好歹霍姑娘与慕容大公子相处多日,那大公子也未见得如此绝情寡义,小姐切莫过分担心。夜里风凉,别坏了身子。”
品无双不语,只是怅然地坐在窗边,任纤纤来关上窗子。她想起方才霍小筏在酒醉中不自觉吐露了一句:“这一切何时能是个尽头。”叹出一口气,她又何尝不是,在这风尘中打滚数载,一颗心早就被磨得疲倦不堪,纵使容貌依旧,心却不复当年。
她不希望这样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日后也变成心比身先老的模样。
碧春她们回到别院,院内一片灯火通明,众人都在厅中候着。景如影见霍小筏面色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痛苦的样子,心里再大的气竟也消了,只剩下一腔不忍。
偏巧这时霍小筏突然发难,在碧春怀里左扭右扭,手朝着空中不停挥舞,嘴里一遍还唤着:“沉夜沉夜你在哪儿啊?沉夜”
她认得这个名字,以前霍小筏噩梦缠身时也曾喊过。回头望慕容胤阳的脸色更加冰寒三分,只得速速吩咐碧春将霍小筏抱回房中,以免在这外头受了凉。
慕容胤阳虽沉着脸,也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碧春这才往霍小筏房中去。
慕容云星此刻换了一身锦袍,见大家脸上皆是略有怜惜的神色,心下不解。这个人明明是沾了她的光才能得此福分,为何如今东窗事发,大家却不似预料中那般百般刁难。不仅大哥如此,就连那个一直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看的景如影也是如此。
慕容胤阳想着今日种种变故,也无心去多加应付慕容云星,寥寥吩咐几句就各自回房了。
漆黑的夜色凉如水,他路过霍小筏房门时,微微朝半开的窗子里望了望,月光下霍小筏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偶尔不舒服的翻身喃喃一句。他一时之间竟不能明白自己所想,明明是恨她骗了所有人,但今日见她这样脆弱挣扎的泪眼,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
庆幸什么?难道是庆幸她不是他的嫡亲妹妹?
那一刻慕容胤阳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从小他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唯独这一次,他竟然连自己都无法看清。
霍小筏在床上又翻了个身,面向他这边,口里低低地喊了一句:“大冰块”声音里细细还夹杂着无尽的委屈。
他心下一惊,连忙伸手合上了窗,疾步就朝自己房里走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霍小筏慢慢地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撑着脑袋坐起来,这才发现她竟不在无双居内,而是回了赤剑门自己的房内。
她霍然坐起身,门外似乎听见了里头的动静,有人推了门进来。随着那人开门漫进来的阳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霍小筏用手微微挡住,半眯了眼望过去。终于看清了来人,一张与她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只是气质中透出了几分柔弱无助。
竟是慕容云星。
昨天的记忆又窜回了她的脑海中,她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慕容云星,呆呆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慕容云星只是盯着不语,半响居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云星不解,有些事想来请教霍姑娘。打扰了。”然后挥手招进来几个小丫鬟来给她梳妆洗漱。
等她们一路在别院散起步来,霍小筏还是没能从迷惑不解中醒过神来。慕容云星来找她做什么?不是应该恼她怨她这么就来抢去了她慕容三小姐的位置,还平白无故遭受了如此多的侮辱吗?
她们在桥上站着,两个人容貌相仿,远远看去竟好似一对姐妹般。
慕容云星静静地叹了口气,双眼低垂,轻声问:“霍姑娘来慕容府多少时日了?”
霍小筏本就在忐忑不安中,听她这么一问,还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一张小脸白了下去。慕容云星见状,连忙摇手道:“霍姑娘别误会,云星并无其他意思。先前若不是霍姑娘澄清了真相,只怕云星也不能如此轻易就博得众人信任,云星还得感激姑娘才是。云星只是不解,今大家对霍姑娘的情谊依旧不变,必定是足够深厚才得以如此。”
她顿了顿:“云星从小就被人囚禁在黑屋子里,打骂羞辱是家常便饭,一直没有谁关心过我。我不懂,不懂所为的亲人朋友是如何,幼年在慕容府的记忆也所剩无几。所以云星才冒昧前来一问,请霍姑娘见谅。”
霍小筏听她这样说,对眼前女子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层。她自小吃尽了这样多的苦头,倒头来还如此宽容地原谅了她。只是慕容府的人如今必定是恨透了她,哪有她说的什么深厚情谊。心中怅然,苦笑道:“其实大家都很好相处的,慕容胤阳是你大哥,待你自然不会薄。伴月和师父哦不,是景络二人生性善良,平易近人,相处久了也必定会很喜欢你的。”
她眉间流露出的惆怅,看得慕容云星也微微凝起了眉。“还有如影,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难相处,但其实她才是真正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和他们相处时间长了,也就会越发的熟稔,自然也会感到家的温暖了。”
当时她就是尤为的贪恋这一点,才迟迟不肯说出真相的。
慕容云星在一旁听得出神,心里叹息,刚想移步往桥下走。居然一时没注意到脚边一块石头,被猛地绊了一下,身子撞到桥栏边,整个人飞了出去,尖叫一声往身侧池塘里跌进。霍小筏扑身上去想拉住她,无奈没有习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