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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刚刚看见苏公子了,他和几位大人一起进了东暖阁。”
见我面色平静,以为我没听明白,便又补充道:“就是卫州苏家医馆的苏启成啊。”
我微微凝眉,仍未答话。水儿见状便也不再言语。
约过了近一个时辰,方听见几人从东暖阁出来,我忙伏在窗前,向院里望去。明艳的秋阳下,虽然只是侧面,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苏启成,看来他果然是效力于李建成门下了。
想起多年前的春日,我和菀棠去白马寺净香,他略带拘谨的让我带信给菀棠。
这世界还真是小,居然在这东宫里与他再次相遇了。看着院门处那抹远
78、 人生由命不由他 。。。
去的背影,我不禁想起了在卫州的那段青葱岁月,想起了许多纯真往事。如今一切已是物是人非了。我变了,菀棠变了,看来他也变了。短短不到几年的时光,却如同隔了前生今世般遥远了。
“怎么,是在等本宫么?”
李建成不知何时已到了我的身侧,唬了我一跳,随转过身淡淡道:“奴家刚刚看到了一位故人。”
“哦?”李建成饶有兴致的坐了下来。
我一时脱口而出,却话如泼水,无法收回。再一想,也无何不可,便散散的说:“刚刚出门的几位大人里,可是有位苏公子?”
李建成微扬起嘴角,略点了点头。
“他也是卫州人,苏家在卫州有一个颇大的医馆,苏公子也很精通医道,还为家弟医过病。”
“哦?那他是不是……也曾是清梨的心上人?”李建成笑着调侃。
“殿下休要乱讲,苏公子中意的是随爹娘一同来长安的薛小姐。”我说完,才发觉他是在有意引我说话。
李建成忍不住大笑:“这个有可能,薛小姐瑰姿艳逸,知书达理,确是比清梨更胜一筹。即便清梨有心,怕也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我睨了他一眼,不再作词,转身正欲走开,却被李建成挡在身前。他低下头轻吻着我的耳际,绵绵道:“可本宫偏偏只喜欢清梨,从今以后,清梨的心里也只能有本宫。”说完一把抱起我,向榻上走去。
我闭上双眸,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心如死灰般,没有悲欢喜怒……
天色微明,李建成由秋婵和阿黛服侍着,穿好紫色绣团龙锦袍。我却只是躺在榻上闭着双眸,不预理会。
“不是想家了么?一会儿本宫会派人送你回去。太子妃那边本宫也会知会一声,就说你身子不适,本宫允你不必过去请安了,等正式进了宫再说。”李建成一边任由秋婵为他戴好紫舍冠,一边道。
看来他是知道我是醒着了,我索性依旧闭着眼睛不吱声。心里暗想着,可以回家了么?可自己朝秦暮楚,反复无常,却不知该要如何面对爹娘。
忽觉一股略带清新睡莲香的温热气息拂到脸上,我蹙了眉睁开眼睛。见李建成的脸已到近前,让我无处闪躲。
“怎么?清梨不谢恩吗?”
我“嗯?”了一声,随又木纳道:“谢……殿下”
李建成噙着笑,似带着丝嘲弄,又带着丝满意的到我唇上轻啄了一下,方起身去了。
我独坐在玉兰下的竹榻边,心不在焉的尝着水儿新做的桂花糕。这是水儿用院中这棵桂树新开出的桂花做成的,香味比以往更浓厚些。
不经意间瞥见院门处一只褐色的画眉,正有些笨拙的向院子里跳来,时而张起翅膀,却是飞不起来,看来是受伤了。我把手中的桂花糕轻轻放于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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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注视着它一下下的跳到我脚下,随意的啄着地上桂花糕的碎屑。我弯下腰身伸出手,很是轻松的就抓在了手里,它本能的叫了两声,声音清亮悦耳。一双圆圆的小眼睛,略带着些慌恐,不停的东张西望着,极是可爱。我轻抚着它光滑发亮的羽毛,却并未发现它有明显的外伤。
“这只画眉是我的。”
我随着一声稚嫩的童音望去,见一身湖碧色锦袍,头戴金冠的小男孩儿,也就四、五岁的模样,正虎头虎脑的倚在院门处看着我。
我弯了弯嘴角:“你说它是你的?”
“嗯”他点头。
“那还给你就是,你过来取罢。”
小男孩儿犹豫了一下,便跑了进来。
“它有名字吗?”我见他小心翼翼的把画眉捧在小手里,便随意的逗了他一句。
“有,是我给起的,叫白眉。你没看见它的眉毛是白色的吗?”
我忍不住轻笑一声:“哦?那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是钜鹿王李承义。”他昂头挺胸,摆出了一副王爷的架势,一本正经说道。只一瞬便又眨着乌黑的眼睛,天真的问道:“你喜欢它吗?”
我微笑点头。
“那就把它放在你这里吧,娘亲不喜欢它。”承义嘟着嘴道。
“白眉这么可爱,娘亲为何不喜欢它?”我轻接过白眉。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它不会飞吧。”
我见他胖嘟嘟、一脸稚气的模样,心里顿起怜爱之意,正欲继续与他说话,却见一年长些的宫女匆匆进了院来:“钜鹿王,你怎么跑这来了?”说着瞥了我一眼,福了福礼,便拉起承义的小手:“快些跟奴家回去。”
承义随着那使女走至门口,又回头对我喊道:“我会再来看白眉的。”
我勾起嘴角点了点头。见他出了院门,便唤来水儿,让她寻个鸟笼,把白眉放了进去,然后挂在了院中的桂树上。
我半仰在坐榻上,凝视着头上的白眉,想着胖乎乎的李承义,如枯木死灰般的心莫名的有些柔软起来。
“昭训,马车已备好了,正在侧门外候着。”
见有下人进院禀道,我收回目光,“知道了,这就过去。”
坐在石礅上的水儿忙扔下了手里的女红,扶着我出了院门。
“在下见过沈小姐。”
刚出了后门,便有一男子上前揖礼,我淡淡的扫了一眼,却是微微一怔,脱口道:“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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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成甚是惊诧:“是……沈小姐?”
水儿也是极其兴奋,“苏公子,真的是你?那日我说看到你,小姐还不相信呢。”
苏启成笑道:“殿下说让在下护送沈小姐回府,难道就是清梨小姐?”
我含笑点头。
苏启成不禁抚掌大笑:“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呢。来,我们边走边聊。今日我苏某也做一回沈小姐的车夫。”说着让车夫下来,和几个侍卫骑马在后,自已则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
水儿一上车便把前方的车窗拉开,迫不及待的与苏公子絮起话来。
原来苏启成到京后,无意中结识了从小与太子一同长大的好友韦挺,后又经他引见,才投到了太子的门下。进了太子府以后,才听闻薛中喜出事,牵连到了薛家。忙同太子告假,急急赶回了卫州,却见薛家已散,我家也已是院门上锁。又听闻薛小姐与我们在一处,心里稍踏实了些,因不好长做停留,便又赶回长安。想到人生兜兜转转几个回合,最后又在长安重逢。苏公子不禁喟自嗟叹,末了才轻问了句:“薛小姐,她还好么?”
“嗯,苏公子还是单身一人吗?”嗯我知他还惦念着,心里暗叹,有一个如此真心相待的男子,菀棠,真不知你还有何求?
“是,薛小姐呢?”他迟疑着问。
“也是……不过……”我深知菀棠心思,知他是此生无望了,可又不忍伤他,便似是而非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苏启成才思敏捷,也自是听出我话中之意,沉默良久,才洒脱一笑:“行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听说你就要做太子的昭训了,实是可喜可贺。”
我心里骤然一紧,刚忘了的伤疤又开始疼痛起来。再无话,只目光凝向车窗外闪过的街衢房舍。
水儿看了我一眼,忙岔开话锋:“还是苏公子的故事有趣,不如说说苏公子是怎样和韦大人相识的,可就那么巧呢?”
苏启成也不再追问,只笑道:“那说来可就话长了。当日,在下到京也有些时日了,见事事无着落,心里难免有些懊丧。听闻长安城有一酒楼极是有名,便想去痛饮一翻,就前去寻了个雅座,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听着隔壁房里一群文人在吟诗作对,觉得甚是有趣。待喝得已是半醉之时,却听隔壁一人出了个绝对,居然满座无人对得出,恰巧在下当时来了灵感,便脱口对出……你道那出对的人是谁,正是韦挺韦大人……”
我听得出神,我还是第一次见苏启成讲了这么多的话,听得出他的心情极好,看来他终于达成所愿了。也知他口中的韦大人,就是去江都时与李建成同行的韦挺。想到他,便又想起同去江都的时候,几人说笑同行,以兄弟相称……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一步了呢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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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水儿轻轻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