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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声一笑,不置可否。
说话间,又是一声惊雷响在头顶,紧接着已是狂风席卷而来,天色在瞬间被黑暗吞噬,跟着一声响雷后,便见有黄豆大的冰雹噼叭着砸落下来。众人猝不及防,皆是蹲身抱头,顾头不顾尾,马匹也随着发出一声声嘶鸣。
尉迟敬德等几员猛将已在瞬间上前拥住李世民,水儿和菀棠也紧紧拥在一起,还不时的尖叫出声。
我只觉面部一阵生疼,便也狼狈的护住头脸,坐在地上绻缩成一团。觉得落在身上的冰雹已是小了些,便试着抬头,却见长孙无忌和段志玄站在两侧,用伟岸的身躯为我遮挡着。
我心中顿暖,正待说话,便见他二人被李世民一把搡开,顿时冰雹又砸到了脸上,我忙抬手抱住头。却被人握住手臂一下拽起,转瞬已被紧紧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立时冰雹离我远去,我又闻到了那熟悉,永远也不会忘掉的味道。
我听见李世民的声音在头上大声说:“你们几个去护着依莎公主和薛小姐。”
“是”
我心中一阵热烘烘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涌了上来,任他的手臂紧护着我的背,他的下颔抵在我的头上。我低垂着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被他如此爱护的感觉真的很好,我竟然不自觉的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感到他的身子微微一颤,遂已将我拥得更紧。
良久,冰雹的噼叭声渐熄,我才稍稍将脸从他的胸前移了移,抬头看到他含情的眼神,心在瞬间漏跳了半拍。转瞬又看见身边围着我们的程咬金几人,正高擎着皂靴、饭锅等物件,罩在李世民的头顶。远处的军士也都用鞋顶在头上,狼狈的席地而坐。
我不禁“嗤”的一笑:“怎么都屐冠倒置了呢。”
李世民也扬起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对身边的人说:“行了,都退下吧。”
见众人退下,我便也面若红霞的跟着退后两步。李世民蕴意深深的看了我片刻,才转身走开。看着他的背
58、 念去去千里烟波 。。。
影,我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发烫的面颊,忽的发现菀棠正站在不远处眸色暗然的望向这边,目光相碰,便转了脸去。
看着四周莽苍苍的暮色中细雨纷飞,我的心里也随之笼罩了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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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脉脉相望心扉扣 。。。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下了一阵便住了。军士们又开始忙碌起来,只半个时辰左右,便立好了营帐。
我和菀棠、依莎、水儿立刻进帐,挑了干爽的衫裙换上。然后围坐在帐中的火堆旁,却是谁也不说话。依莎和菀棠都是抱着膝,望着跳动的火焰发呆,水儿见状也不敢言语。直到军士送饭过来,水儿摆好后唤她们,二人却仍是不动一步,无奈,我和水儿也只好陪着。
面前的火苗窜腾着,把几人沉思的脸都映得殷红,火堆里的柴草不时的爆出噼剥之声。我们几人皆是心照不宣,我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菀棠曾说过依莎算不上她的情敌,而如今看来,我倒可以“光荣”的担任这个角色了,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人的,同时成为了她们两个人的情敌。我低眉敛目,心里有对她们的歉疚,可想的更多的却是李世民。
静寂中忽听外面有军士喊了一声:“沈小姐,段将军有事找你。”
我顿了顿起身,理理纱裙出门。
“段将军找我何事?”我边与那军士走着,边问了一句。
“属下不知。”
见那军士冰冷肃目的表情,我也不再多问。直看他在一大帐前止了步,我才眉头渐蹙,这分明是李世民的帅帐。
“禀秦王,沈小姐到。”那军士在帐外禀了一声。紧接着李世民在帐内平缓的回了一句:“进来吧。”
随着军士掀起帐帘,我略低头进帐,李世民正站在案前,俯身执笔写着什么,我上前两步,有些不满的问道:“秦王也会扯慌么?”
李世民将紫兼毫轻放到白玉笔格上,面含笑意的走过来:“如果说本王找你,你会来么?”
我垂下眼睫不语,轻盈避过他,直到书案前,只见雪白的宣纸上墨迹未干,写着:蔓草菁菁,飞鸟于汀;秋水溟溟,溯水而行;子目茜兮,何不我与?嗟失子顾,非我得凭;犹言无心,何以遣情?
我心中一动,随之又有些黯然,知他正注视着我,便也执起笔,在一边的宣纸上随手写道:朱门何其贵,贫屋何其寒。君置百花间,何恋草一霁?愿留山水间,不闻车马喧,默然自开落,何故染尘埃?
李世民踱到我身边,握住我执笔的手,然后轻轻的将兼毫取走,向我莞尔一笑。随轻扶衣袖,挥毫染翰,笔下便如行云流水般,笔走龙飞,一气呵成。
我拾起宣纸,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
茫茫碧波三万顷,纵情凌霄天宇外。
渺渺人海万丈尘,只叹知音难觅寻。
纵有佳丽似星云,不如知已来一见。
莫道富贵与王权,莫言戒律清规严。
既如浮云轻烟散,又何须有此谈?
只愿与卿长相伴,管他今夕是何年!
一笔狂草刚劲有力,洒脱俊逸,字
59、 脉脉相望心扉扣 。。。
字如飞,词风豪爽豁达,情真意切。我心绪如潮,不觉间一滴清泪落在墨迹上,晕染开来。此刻,折服打动我的不仅是他的字和词,还有他的心。
李世民抽走我手上的宣纸,将我轻拥入怀。我无声的俯在他胸前,泪落如雨。此刻,我只想就这样依在他怀里,听他狂烈的心跳,嗅着他身上令我迷醉的清幽味道。如果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只我们两个人,这样相偎着,远到一生一世,不,是永生永世。
我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奢侈的梦,可我真的什么都不愿再去想,我只告诉自己,或许一切都并非不可改变,宇文成都不就是个例外吗。皇后嫔妃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与他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是万劫不复,也义无反顾,只为求这霎那的温暖。
从李世民的营帐出来,已是月上中天,广袤的苍穹被一场雨冲刷得更加澄澈,空气也愈显清爽起来。遥见一棵孤树下菀棠清冷的身影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本舒畅的心情登时一落千丈。我轻脚走过去,也许,真的该与她说些什么了。
还未到近前,便听她头也不回的说:“清梨,你看,这下过雨的天儿倒真干净呢。还记得你我在碧萝苑第一次偷着饮酒么?那晚也是这样的月色。我俩饮的是女儿红,当时你醉得一塌糊涂,趴在案上诵了一首诗,我还记得那诗句是:‘春来酒味浓,举酒对春丛。一酌千忧散,三杯万事空。’”她说着悠悠叹息一声:“几年时光,恍若一场酒醉,醒来已是物是人非了呢。”
我默然的听她说完,刚唤了句:“菀棠……”便被她打断道:“清梨,什么也别说。你不欠我的,你也不必愧疚,我应该谢谢你才是,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可是,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她说着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话噎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她盯着我看了一阵,眼里满是凄苦,随着一滴珠泪滚下,她笑了笑:“清梨,我,有些想娘了。”
我只觉一阵心揪,泪如泉涌,愧疚得要死。
“我们回吧,睡着了,或许能梦见娘呢。”她缓缓说完,便向营帐走去。我兀自杵在原地,心里一片茫然,我真的错了么?可我又错在哪里?
一夜辗转,刚刚朦胧着睡去,便被身边菀棠的一阵梦呓吵醒,我睁开疲倦的双眼,见天色已是微蒙。听她又含糊不清的喃喃道:“娘……娘别走……爹……爹别撇下女儿……秦王……”
我转过脸,见菀棠面色潮红,双眼紧闭着,睡得极是昏沉的样子,嘴唇还在微微的翕动着。我下意识的抬手触了触她的额头,却是烫的紧,我慌忙起身下榻,急得在帐中转了两圈,却也
59、 脉脉相望心扉扣 。。。
无法,思量了片刻,只好快步出门,直向李世民的帅帐跑去。
营帐前两个还在打着盹的守门军士,听到我的脚步声,警觉的直起腰身
“我要找秦王。”不等他开口,我已直言道。
“秦王还在歇息。”
“我知道,我有急事,劳烦你去通报一下。”说罢见那军士还在犹豫,便迫不及待的直接推开帐门。那两名军士未料到我会闯帐,先是一愣,紧接着便也急急的跟了进来,口里说着:“你先等一下。”却是不敢拦我。
刚进帐,便见李世民身着一身素白寝衣,肩上只披了件湖水蓝外袍走了过来,略带惊异的唤了声:“清梨?”
“秦王……”那军士正待解释,李世民略抬了抬手,他便住了口,识趣的退到一侧。
我也顾不上羞涩和矜持,快步迎上去,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