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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府
湖心一亭,孤立水中,相伴的除了那水中的倒影外还有那孤单的萧然身影。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尽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何如当初莫相识!(注一)”
言罢抄起手中的酒壶仰头大饮,晶莹酒液自弯弯的壶嘴倾倒而出,在清冷月华照耀下,那透明的纤细水柱也泛着点点浅浅的莹光,美得迷醉,美得梦幻。
男子闭目仰头狂饮,部分酒液自唇边流下,沿着男子下巴、脖颈那一条完美的弧度汩汩而下,浸湿了前襟,熨帖着男子滚烫的胸膛。
胸前的冰凉是那样的彻骨,仿佛凉到了心尖,霎时蔓延至全身,冰冷一片。只是那个月下独酌的男子宛然不觉,也许现在,只有一杯苦酒才能还他人世的感觉了吧……
齐澈铺靠在亭中石桌面上,妖孽邪肆的面容微微有些泛白,肌肤紧贴着桌面,似乎想以此排解那无处发泄的莫名燥热。
“呵,呵呵呵。”身体随着阵阵发笑而颤抖,想执起酒壶再饮,奈何里面空空如也,连晃了几下也没有滴出丁点酒滴,随手一甩,“咕咕咕”酒壶胡乱的转去。
“来人呐,来人呐,拿酒来!”不耐烦的喝着,身体却是不肯再挪动分毫。
湖心亭外唯一一条连接岸边的竹制小道,隐隐的看见一个身影向亭中走去,脚踩竹道,间或发出“吱吱”的响声,在这样的静夜尤为清晰。
白洁看着醉的厉害的齐澈,面露不忍,紧咬着下唇,柔声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酒,酒呢?给我酒!”
齐澈头早已犯晕,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呼唤,颤颤巍巍的支起身体,一个趔趄在快要摔倒之际投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温香软玉,还有浅浅的幽香,那胸前的跳动,这么剧烈,是因为他么?这一刻,他有些恍惚……
抬头望进女子满是心疼的眼眸,那里面的丝丝脉脉的哀伤叫人忽略不去,这眼神,好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是因为自己也拥有这样的眼神才会觉得有同病相怜的怜惜么?忽的心间一阵锥痛,皱眉,手钳住那柔弱双臂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殿下,喝酒伤身,还是让妾身伺候您回去安歇吧。”强忍住心田排山倒海的苦楚,她轻声呼唤,浅笑吟吟。
“嗝”
一个饱嗝响起,带出浓浓的酒意,他微醺的醉眸迷蒙着望着眼前的女子,忽的,他笑了,纯澈的直达眼底,“你来了!”
浑身一怔,接着是无法遏制的狂喜,连带着白洁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是,我来了,您知道是我来了吗?”
“你啊,我当然知道你了。你最目中无人了,狂傲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连我也是。那日你为什么不解释呢?你知道吗,只要‘嗝’只要你肯解释,我我‘嗝’我自然是信你的。可是啊,你连一个解释都吝啬给给我。”
“嘭”好像有什么突然崩裂了,她知道,那是她的心,而他永远也不会听到。
习惯在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却已经凝固,花颜瞬间苍白,眼里是深深无望,深深,深深!
“你醉了。”垂下眸,不让他看见其中的哀悲。
“我没醉!”齐澈胡乱的摇了摇头,否定着,朝着眼前的女子痴痴的笑,随即言语又换上伤感,“多久了?好久了吧。从那日后我便再没有见到你,就算偶然碰到,可是你的目光永远不会停留在我的身上。就像上次父皇的寿宴,你一袭红衣一舞倾城,台下掌声无数,你可是有注意到某个角落的我?恐怕没有吧,你那么骄傲,又怎么会在意一个你从不放眼里的皇子?”
齐澈像是陷入了辽远的回忆,自顾念着,没有注意到女子眼中一滴晶莹的液珠无声的低落在他肩头的面料上,苦涩无人知。
“你说,你是怎么做到这般冷情寡心的?齐国七皇子,名门望族公输羽,还有那血谷谷主,嘿嘿,是不是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呢?看着我们一个个被你耍的团团转,你自是果断抽身不回眸,你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说着说着齐澈有些激动起来,最后又是自嘲的提提唇,半晌后化为一声满足的喟叹,“可是,我还是很高兴,我高兴呀!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你知道吗?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继续坚持下去。我以为我会一直终于孤单单的等下去,我以为等待你的出现终将会成为一个不切实际的痴念,我以为直到最后与我相伴的只有是自己的影子,我以为……”
“够了,求求你,求求你别说了。”
“别走!”感觉女子几欲挣脱自己而离开,齐澈急急开口,拽紧了女子的裙裾,面露焦急。
顺着女子冰冷的身体,齐澈的手慢慢抚至她柔弱无骨的削肩,引起两人的轻颤,轻轻的用脸磨蹭着女子纤细腻滑的脖颈,口中氤氲出热气,“别走,别走……”
“呼”风起,吹落了亭上的帷幔,帷幔似有若无的隔离出了一道界限,亭内,两个相拥的人,以两颗同样伤痕累累的泛凉的心相互取暖……
注一:《秋风词》李白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俱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尽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何如当初莫相识。
第六十五章 闯府扣人
等待总是漫长的,但总算它也是有结果的,在连续几天的悉心照料后刘婆体内的余毒终于排清,人也有了苏醒的迹象。
“小姐!小姐!”一道尖利的河东狮吼从安然居一路传到了席心缈所在的日落苑。双胞胎一路上呼喊着,脸上是满满的喜悦,双腿跑的飞快,直奔席心缈的房间去。
“什么事一大清早的就吵吵闹闹的?”
“小小姐,婆婆她她”叮叮上气不接下气,直捂着自己的肚子。
“婆婆怎么了?”
“婆婆醒来啦!”
咚咚急的一跺脚,终于接上了叮叮的话。待到双胞胎再定神细视时,哪里还有席心缈的影子,不用猜也知道她往哪里去了。
安然居
因为席心缈特别的吩咐,这个院落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存在于席府一角,今天,那个终于从昏睡中醒来的老人,因为她的死里逃生,这个院落再次有了些许的躁动与热闹。
醒来的刘婆精神头不错,面色也较红润,想是这几天连续服用的血灵芝的神奇药效的缘故。虽是大难不死的硬是被席心缈捡回了一条命,可是毕竟是中过大毒,身体还有些犯虚,一日三次的药汤更是少不得,这不丫头们又伺候她在喝药了。
刘婆正坐靠在床榻上喝着丫头递来的汤药,这一低头抬头间只见得门口处已经进来一个身影:虽仍是冷着一张脸却明显有了松化的表现,不就是她从小带大的小姐么!
“小姐!”刘婆激动的开口,挣扎着要起身下床,不料被席心缈抢先按住。
“婆婆,你只管安心歇着,一切有我呢。”
看着已然长大的席心缈,无需多少言语,她那浑然天成的气势总能叫人有安心的力量,刘婆眼中似有泪光涌动,“哎”她点头应承,重新靠在床榻上。
“给我吧。”接过丫头手中的药碗,坐于床沿。
丫头意会无声退下,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眼看着席心缈将盛着药汁的汤勺送至自己嘴边,刘婆急忙开口:“小姐,这如何使得!让老婆子自己来吧。”说着就要伸手接过席心缈的碗,让一个主子侍候自己一个老奴,这怎么说的过去?!
知道老人的意图,席心缈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看着一脸不自在的老人,重新舀了一勺药汤,放缓了语气道:“婆婆待我恩重如山,这份恩情心缈不敢忘。如今婆婆醒来,心缈理当上前侍奉。”
将递至唇边的药尽数喝下,刘婆颤抖着嘴唇,凝视着席心缈,眼里透着欣慰,“有小姐这般照顾老奴……”
“婆婆不是奴才。”席心缈停下手中的动作,与之对视,话虽平淡可眸中的丝丝不悦叫人忍不住一颤,“婆婆就是婆婆,是我的婆婆,是亲人。没有婆婆就没有心缈,以后可不要自称什么‘老奴老奴’了,婆婆可记住了?”
“记住了,婆婆啊记住小心缈的话了!”刘婆脸上浮现出笑容,枯槁的手颤巍巍的拍抚着席心缈的大腿,连连点头,那布满皱纹的脸啊,依旧是那样慈祥,和蔼。她的婆婆嗬!
正在两人谈话之际一阵突兀的响声打断了此刻的宁静。冰凝一脸凝重的走进房间,朝着席心缈附耳禀告了几句。
言罢,席心缈只是蹙了蹙眉,到没有别的什么异常。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刘婆似乎也感觉有些不对劲,略带不安的询问。
“没事,只是一些琐事,婆婆,你且安心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