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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陈谦卫步履凝稳,走入亭中。少女道:“陈大哥,咱们在便在这凳子上过过招如何?”陈谦卫道:“好!我要是胜了,你可不许再胡闹。”慢慢踏上圆凳,双手互圈,一掌领前,一掌居后。
两人尚未动手,田海旺、国旭两人已是大为惊异。要知凭他两人内力,任何人一旦进入其身子周遭十丈,便该立时察觉,虽说当时两人专注于陈、余比武,但那少女手中提了两大坛酒走到门前,两人竟不知她何时到来,实是古怪。而后那少女露了一手轻身功夫,更是妙绝天下,田海旺、国旭两人暗自思忖,只怕也不过是勉强做到。听那少女口气,她似与陈谦卫熟识,两人心中暗凛,对那少女暗自提防,同时也想看看,陈谦卫有何招数使出。
只见陈谦卫呼的一掌,迎面击出,掌力未施,身随掌起,足下已移动了方位,使的是天意剑派的九天八卦掌。他轻功一使出,竟如飞鸟一般飘逸灵动。紫衣少女斜掌卸力,功夫竟也依着八卦之理,手上使的是八卦游身掌,脚下踏的也是八卦方位。陈谦卫连劈数掌,都给她一一卸开。两人绕着圆桌,在几只石凳上奔驰旋转,瞧来有趣,但越转越快,几乎看不清场上有多少个陈谦卫、多少个少女。
这九天八卦掌在八卦掌中夹了八阵图之法,正奇交接,大开大阖,变化奇幻,虽是在一个小小凉亭之中,也隐有布阵而战之意,相较紫衣女子的游身八卦掌,自然高妙了许多,而陈谦卫掌风虎虎,紫衣女子只是绕桌而走,不敢硬接,显然内力也大有不及。
田海旺看着亭中两人,心中暗道:“真功夫出来了。这两人武功变化之奇,招式之精妙,决不在我之下。”眼见陈谦卫越打越占上风,那紫衣女子左足一蹬,跃上桌面,说道:“凳上施展不开,我上桌子斗斗。陈大哥,你可不许上来哦。”
田海旺轻道:“此女心思巧妙,更胜武功,如此一来,陈谦卫武功妙在脚步,一旦对方上桌,威力便减了七成。”国旭在一旁点头。
陈谦卫微微一笑,任她上了桌面,这时两人相距近了,紫衣女子无可取巧,对方拍击过来的掌拳,势须硬接硬架,但脚下却占了便宜,她已不用随陈谦卫前后奔袭,只需随之转身便可抵御。陈谦卫的九天八卦掌在平地上施展威力最强,在石凳上变化受限制,威力便已相应减弱。这时在这桌面之上,脚步灵活的优势更是当然无存,当下尽量不移脚步,一味催动掌力,自忖不凭脚步掌法之妙,单靠深厚的内功,就能胜过她。
但听得掌风呼呼,亭畔的花朵为他掌力所激,片片落英,飞舞而下。田海旺在一旁看着,忽地脸色惨变,惊道:“国旭,你看陈谦卫的内力驭使之道,是否与昨晚那人一模一样!”
国旭皱眉不语,眼观场上,片刻后淡淡道:“似是相同,但陈谦卫掌力散而不聚,较之昨晚那人,相差甚远。”
田海旺点头,心道:“陈谦卫武功当真也是了得,较我或许差了半分,但上一场与余杰望相斗显然并未尽全力,而这女子,武功也实在高的古怪。”
两人说话之际,陈谦卫出手越来越快,一掌掌如疾风骤雨般击到,紫衣女子只是足不停步的前窜后跃,并不和他对掌拆解,知道只要和对方雄浑的掌力一粘住,那便脱不了身,只见陈谦卫右掌虚晃,左掌斜引,右掌正要劈出,她左足尖轻轻一挑,一只茶碗向他扑面飞去。陈谦卫吃了一惊,闪身避开,紫衣女子料到他趋避的方位,双足连挑,七八只茶碗接二连三的飞将过去。陈谦卫避开了三只,不料脚下一空,竟险些落到地上,终于避不开第四、五只,啪啪两声,打中了他肩头,跟着又是几只茶碗击中胸口。陈谦卫右手猛力一掌击出,左手拂去胸口茶叶,紫衣少女见他单掌出招,露出破绽,正是良机,当下身躯一闪,已伸手抓住他的右腕,左手向他的臂弯曲池穴点去。陈谦卫神色不变,左手抓住粘在胸口的茶叶,向那少女眼上挥去。紫衣少女万没料到他竟还有这一着,只一愣间双眼已被茶叶遮住,动作稍缓,陈谦卫右掌陡然拍出。这下紫衣少女无处可避,只得硬撼一招,两人一较劲,陈谦卫立时把她推下了桌台。
那女子抹下脸上茶叶,娇笑道:“陈谦卫你耍赖,不算不算,咱们再来一场!”
陈谦卫也是微笑道:“好吧,那就不算,不过这回我要使连拳了啊……”
紫衣少女脸微微一红,似是薄怒,但面上笑容不改,道:“下流坯,不与你说了!”
说罢微笑着抛出一块腰牌,陈谦卫接过了,她足尖一点,跃过刑部别院高墙,眨眼去得远了。
那女子刚刚离去,王操已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道:“陈兄,不知道这女子什么来路?武功当真了得!”
陈谦卫笑笑道:“我少年时候在湖北八卦门学艺,她是掌门之女,叫王雯琴。八卦门衰落后,她便在京城中开了家酒肆,名曰文心酒楼。余杰望,我没说错吧?”
余杰望对负于陈谦卫一事犹自愤愤,见众人目光满是询问之意,只是微一点头,并不开口答话。
众人见那女子武功如此了得,不想竟只是京城中一家酒店的老板娘,如何肯信?但余杰望既然也点头称是,倒也不便多问。
田海旺于武林之事知之甚晓,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怀疑:“湖北八卦门只是小派,十余年前便已被灭,但那女子与陈谦卫武功竟如此高强,当年八卦门的掌门若是有三成他们的功夫,门派也不至被灭,看来八卦门被灭后,这两人又有奇遇,武功并非全部得自八卦门。”
田海旺心中虽转过了这许多念头,口中却只字不提,只是笑道:“想不到八卦门竟也出了这许多高手。恩,那女子武功好生了得,但陈兄一说要使连拳便立时将她惊走,不知这连拳,是什么神妙功夫?”
正文 第二章 笑谈天下
陈谦卫大笑道:“这连拳,哪算是精妙的武功?这是我八卦门一套入门拳法,取法于蒙古的摔跤技法,均都是贴身肉搏,高手过招全无用处,但与小娘们动手呢,便能,嘿嘿,大占那个便宜,揩一番油,吃两斤豆腐,她自然不敢再打了。”田海旺一愣,随即也是大笑道:“妙哉妙哉!陈兄了得,佩服!”
陈谦卫转身自门口提了那两大坛酒:“说到吃豆腐,此刻已近午饭时刻,田兄可要用饭吗?这酒是珍藏了近十年的状元红,珍贵得很,来,咱们来个不醉不休!”田海旺听得美酒,不由食指大动,喜道:“如此甚好!”
国旭本意是带陈谦卫去书房熟悉刑部之事,可此刻陈谦卫带着两坛好酒相邀共餐,田海旺又是一口答应,心中微觉不喜,但终究不愿拂了陈谦卫兴致,况且自己腹中也觉有几分饥饿,便未拒绝,待院中的僮仆收拾了凉亭,与陈、田二人坐入。白日,王操,余杰望三人尚有要事,自去别处吃饭去了。
三人往昔曾打过照面,实无深交,今日可说初识,但三人都是公门中顶尖的人物,彼此钦慕,早有相互结识之心,此刻凉亭下,三人饮酒笑谈,便是国旭,也带了几分酒意。
陈谦卫端起杯子,一口饮尽,笑道:“依两位看,有谁看算得古往今来第一豪杰,又有什么武功可算天下第一神功?”
田海旺想了想,道:“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人!不过我看,有一人,可算得上是古往今来的大豪杰!”
陈谦卫道:“田兄请讲。”国旭知他通晓古今,也望着他,瞧他欣赏什么人物。
田海旺低头喝了杯酒,道:“此人与你我年龄相差无几,但五年前侠名颇盛,做过无数惊天动地的大事,若非早殇,这里必将是他的天下!当年,他以弱冠之岁,纵横天下难逢敌手,且无论何人,甚至无论敌友,只消认得他的,没有一个不赞他义薄云天,英雄盖世的。据说,他一生中从未做错过一件事,以德报怨之举数不胜数,江湖中人谈起他,莫不竖起大拇指。”
说到此处,国旭已缓缓点头;插口道:“莫非是谷烈吗?”
田海旺点头道:“不错,谷烈不好名,不爱财,一生为国为民,以仁义待人,且武功盖世而不自傲,依我看来,百年来第一大侠,当属谷烈。”
说到此处,田海旺忽地想起了什么,急望陈谦卫一眼,话语一窒,却不说下去了。
陈谦卫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说来,这谷烈与我倒也是旧识了。”国旭眼望酒杯,漫不经心道:“我和谷烈也是旧识,而你怕是和谷夫人有几分交情吧……”陈谦卫默然不语。田海旺笑道:“谷烈有甘霖七省,再世孟尝之称,交友满天